|
, 只 能 在 家 裡 自己 長大 , 錯過 了 黃金 早療期 , 孩子 的 能力 就 再 也 沒辦法 建立 了 。 為了 讓 所有 的 孩子 都 能 得到 最 好 的 照顧 , 讓 後山 的 孩子 也 能 自己 站起來 , 那 是 一 次 讓 我 非常 震撼 的 募款 。 短短 幾 個 小時 , 好多 人 一起 伸出 援手 , 讓 花東 的 山 上 多 了 一 輛 愛心 的 早療 巡迴車 。 其實 貼出 自己 捐款 的 收據 , 讓 我 忐忑不安 。 有 人 提醒 我 要 為善 不 欲 人 知 , 做人 要 低調 。 我 不 是 不 了解 這 個 道理 , 貼出 自己 的 捐款 , 不 是 要 誇耀 自己 的 善意 , 沒有 要 讓 自己 得到 美名 。 我 沒有 強大 的 財力 , 能夠 拿出來 的 錢 真的 很 有限 , 只是 希望 能 拋磚引玉 請 大家 一起 出錢 出力 , 但是 如果 今天 我 自己 都 沒 捐款 , 這樣 是 不 是 依舊 有 說服力 呢 ? 如果 只 用 我 的 錢 來 幫助 早療 中心 , 要 等到 什麼 時候 才 能 成功 購車 呢 ? 在 這 六十幾萬 的 善款 中 , 只有 極 少數 的 金額 是 我 匯 的 。 我 從來 不 覺得 能夠 募得 這麼多 錢 是 我 的 功勞 , 沒有 大家 的 協助 , 這 件 事 絕對 不可能 完成 , 所以 那 天 看到 才 短短 幾 小時 就 募足 了 款項 , 我 感動 得 掉 了 眼淚 , 真心 感謝 這麼多 人 一起 幫忙 。 我 真的 相信 愛 有 擴散 和 感染 的 力量 。 這 世代 不 缺 為善 不 欲 人 知 的 善人 , 不 缺 只 會 批評 謾罵 的 鍵盤手 , 而是 需要 大家 真心 付出 的 勇氣 。 挺 過 了 很多 批評 和 攻擊 , 那些 謾罵 和 批判 我 概括 承受 , 但是 我 也 真的 了解到 , 很多 人 闖進 我 的 生活 批判 我 的 努力 , 用 個人 的 角度 試圖 讓 我 上 一 課 , 然後 就 轉身 離去 , 從此 不 在 我 的 生命 裡 , 不用 負責 我 的 情緒 和 生活 。 對 我 而言 , 那些 無法 體會 我 立場 的 人 說 的 話 , 那些 不用 為 我 負責 的 人 所 打 的 字 , 真的 , 一點 也 不 重要 。 09 總 有 值得 留下來 的 原因 __UNDEF__ 很 久 以前 , 我 曾經 有 幾 個 知心 好友 , 但是 自從 我 家 妹妹 入學 後 , 傷心 時 , 我 不 知道 要 找 誰 。 妹妹 一年級 那 年 的 十二月 , 我 和 妹妹 閒聊 間 發現 她 被 禁止 上 體育課 三 個 月 。 強烈 的 憤怒 、 沒有 及時 發現 的 愧疚 和 長期 的 努力 落空 , 完全 擊潰 我 努力 撐 著 的 意志 , 讓 我 得 了 嚴重 的 憂鬱症 , 當時 只要 學生 去 上科 任課 , 教室 沒有 人 , 我 就 會 喘 不 過 氣 , 有時 嚎啕大哭 , 有時 默默 流淚 。 終於 等到 召開 教評會 , 教評會 上 我 播放 著 妹妹 上 體操課 、 參加 體操 比賽 的 影片 , 要 證明 她 活動 自如 , 甚至 有 委員 說 : 「 這 孩子 在 影片 中 的 動作 , 說不定 那 老師 都 做 不 出來 ! 」 結果 雖然 通過 懲處 , 卻 還是 有 委員 投 了 反對票 。 這麼 嚴重 的 疏失 , 竟然 還 有 人 投 反對票 ! 這 件 事 讓 我 對 已經 待 了 十七 年 的 工作 環境 、 這 個 我 視為 第二 個 家 的 地方 失去 信任 。 我 沒辦法 跟 同事 對話 , 不 想 聽到 任何 人 的 想法 。 最 記得 的 是 在 期末考 時 , 我 到 四樓 監考 , 發下 考卷 後 就 在 走廊 踱步 , 來回 走 著 , 一邊 流 眼淚 , 一邊 看 著 樓下 , 真的 好 想 往 下 跳 。 但是 , 望 著 我 家 妹妹 的 教室 , 我 心想 : 「 妹妹 如果 看到 我 掉下去 的 樣子 怎麼辦 ? 」 「 沒有 人 載 她 回家 , 她 怎麼 回去 ? 」 「 她 今天 晚上 的 功課 沒有 人 幫忙 , 怎麼 寫 ? 」 「 哥哥 們 回家 沒有 晚餐 可以 吃 哪 ! 」 還好 打 了 下課 鐘 , 我 趕緊 擦乾 眼淚 收 考卷 。 長達 一 整 個 月 , 我 每 天 下班 就 去 外木山 , 讓 妹妹 在 後座 睡覺 , 我 吹 著 海風 , 看 著 浪花 拍打 石頭 , 看 著 潮 起 潮 落 , 盡情 的 哭 , 聽 著 悲傷 的 音樂 一直 哭 。 時間 一 到 , 我 擦乾 眼淚 去 接 弟弟 , 然後 回家 煮飯 。 慢慢 的 , 我 發現 自己 聽 的 歌 變 得 越來越 輕快 , 有時 看 著 海 , 眼淚 不 流 了 , 紅 著 眼眶 、 吸吸 鼻子 就 好 。 有 一 次 看到 妹妹 用 我 的 手機 , 一 個 注音 、 一 個 注音 問 我 , 然後 發 了 訊息 給 阿嬤 說 : 「 我 最 喜歡 阿嬤 了 ! 」 還 加 了 兩 顆 愛心 。 我 突然 好 慶幸 自己 當時 沒有 跳下去 , 才 能 看到 這 個 小孩 慢慢 用 自己 的 方式 努力 著 。 我 以為 不 認得 字 的 她 永遠 沒辦法 寫字 , 沒想到 她 學會 在 手機 上 選字 了 。 有 人 說 我 身邊 還 有 工程師 陪伴 , 但 有時 女人 的 淚水 , 男人 永遠 不會 懂 。 如果 連 枕邊人 都 無法 懂 , 我 又 何必 去 奢求 任何 人 懂 ? 我 的 媽媽 、 姐妹 和 弟弟 都 很 支持 我 , 但是 我 不 想 讓 他們 擔心 , 所以 當時 也 很少 提到 自己 的 狀況 , 只 能 用 自己 的 方法 慢慢 修復 。 難過 的 時候 , 不要 只 低頭 看 著 想 跳下去 的 位置 。 離開 讓 人 傷 透 心 、 讓 人 連 氣 都 喘 不 過來 的 地方 , 抬頭 看看 雲 、 看看 樹 、 看看 家 裡 可愛 善良 的 孩子 。 可以 到 海邊 吹吹風 , 找 個 能 盡情 哭 一 場 的 地方 釋放 自己 的 情緒 。 如果 當年 跳下去 , 現在 的 美好 , 我們 都 看 不 見 。 當然 有 過 不 去 的 時候 , 但是 總 有 方法 活下來 , 有 值得 我們 留下來 的 原因 。 10 自以為 的 幽默 __UNDEF__ 我 家 妹妹 出生 後 的 三 年 內 , 我 堅信 黃金 早療期 不容 錯過 , 於是 把 所有 能 排 的 復健 全部 排滿 , 白天 在 大 醫院 復健 , 晚上 到 復健 診所 。 大 醫院 裡 的 復健 都 只 能 排 在 週間 早上 , 我 必須 請假 帶 她 去 , 我 把 這 件 事 當作 最 重要 的 工作 努力 著 。 那 年 遇到 了 一 位 老 校長 , 每 次 在 電梯 遇到 我 , 他 就 會 問 我 : 「 為什麼 孩子 要 去 復健 ? 是 因為 沒有 產檢 , 還是 有 什麼 疾病 ? 」 他 大概 是 記性 不 太 好 , 總是 忘記 自己 已經 問 過 千百 次 , 最後 的 結論 都 是 用 戲謔 的 口氣 說 著 : 「 啊 ! 一定 是 你 做人 不 認真 , 才 會 生下 這樣 的 小孩 啦 ! 」 第一 次 聽 的 時候 覺得 他 好 幽默 , 怎麼 可以 幽默 成 這樣 , 但是 , 當 妹妹 評估 又 沒 過 、 耳朵 聽 不 見 要 開刀 、 聽到 醫生 宣判 她 一輩子 學習 障礙 、 帶 著 她 去 復健 疲於奔命 時 , 我 遠遠 看到 這 個 校長 就 開始 焦慮 , 心想 : 「 天呀 ! 這 個 人 又 要 來 告訴 我 , 是 因為 我 做人 不 認真 才 生下 這樣 的 小孩 , 讓 她 受苦 , 也 讓 我 頻繁 請假 。 」 和 同事 聊天 時 , 我 說 不 想 帶 孩子 去 做 復健 , 覺得 好 累 , 工作 加上 復健 和 家事 , 我 快 喘 不 過 氣 了 , 結果 同事 激動 的 說 : 「 小孩 是 你 生 的 , 你 把 她 生成 這樣 當然 要 負 完全 的 責任 。 如果 我 是 你 , 我 就 辭掉 工作 專心 帶 孩子 去 復健 ! 」 但 事實 上 , 沒有 人 可以 是 我 。 這 句 話 其實 很 傷人 , 似乎 是 我 做 得 不 夠多 , 還 應該 做 得 更多 更 好 一點 。 每 個 人 都 說 自己 很 有 同理心 , 卻 沒有 人 能 真正 了解 我 承受 的 壓力 和 工作 的 繁重 。 尤其 是 那些 養育 著 優秀 孩子 的 朋友 來 告訴 我 應該 尊重 孩子 的 選擇 , 還 有 教學 經驗 豐富 的 同事 用 他們 的 角度 來 告訴 我 應該 要 做 些 什麼 , 我 都 覺得 他們 說 的 是 天方夜譚 。 「 為什麼 你 的 小孩 不 去 讀 特教班 ? 」 「 為什麼 她 到 現在 還 不會 算 三 加 五 ? 你 沒有 用 積木 教 嗎 ? 」 「 她 為什麼 會 這樣 ? 她 以後 能 做 什麼 ? 」 「 你們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