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 浠瀝 浠瀝 地 輕輕 灑下 ， 但 灌木 長 得 不 夠 濃密 ， 保護不了 她 。 雨水 流淌 進 皮毛 裡 ， 一 陣 寒意 像 大 棕熊 的 爪子 一樣 ， 緊緊 抓住 她 。 卡莉 蜷縮 在 她 身旁 ， 正在 打鼾 。 露莎 看 了 她 一會兒 ， 實在 不 願意 把 她 吵醒 。 然後 ， 她 試探 地 用 一 隻 腳掌 輕 戳 卡莉 一 下 。 她們 昨天 已經 一 整 晚 都 待在 灌木 下 ， 現在 ， 新 的 一 天 破曉 了 。 她們 必須 啟程 繼續 尋找 烏朱拉 。 卡莉 發出 咕噥聲 ， 張開 了 眼睛 。 「 你 還好 嗎 ？ 」 她 問 露莎 。 「 我 很 好 ， 」 雖然 全身 痠痛 、 疲累 又 害怕 ， 但 仍然 很 好 。 「 謝謝 你 ， 卡莉 。 」 卡莉 搖搖頭 ， 彷彿 想 揮掉 討厭 的 蒼蠅 似的 。 「 老天 ！ 」 她 喃喃 說 著 ， 「 我 覺得 自己 好像 被 棕熊 揍 了 一 頓 似的 。 」 她 搖晃 著 站起身 來 。 露莎 也 一樣 站 不 穩 ， 懷疑 著 自己 的 腳掌 是否 還 撐 得 住 。 露莎 知道 ， 在 河 裡 的 那 場 掙扎 ， 讓 她們 兩 個 都 累壞 了 。 我們 做 得 到 嗎 ？ 她 懷疑 地 想 著 。 我們 還 能 繼續 走 ， 直到 抵達 烏朱拉 被 關 起來 的 地方 嗎 ？ 露莎 和 卡莉 肩 並 著 肩 ， 一起 走向 河 邊 ， 舔 了 幾 口 河水 。 「 現在 要 怎麼 走 ？ 」 卡莉 問 ， 「 你 知道 那 隻 金屬鳥 去 哪裡 了 嗎 ？ 」 露莎 嘆 口 氣 。 「 我 已經 無法 確定 了 。 不過 我 猜 是 這 個 方向 ， 」 她 用 鼻頭 指 了 指 ， 「 要不然 ， 神靈 為什麼 要 叫 我們 過 河 ？ 」 「 有 道理 。 」 卡莉 同意 ， 朝著 露莎 指 的 方向 邁開 腳步 。 露莎 跟 在 後面 ， 蹚 著 溼 滑 的 泥濘 ， 和 朋友 一起 蹣跚 地 爬上 山谷 另 一 側 的 山坡 ， 再 從 山 的 另 一 邊 往 下 走 。 她 的 肚子 餓 得 縮 起來 ， 但 這 片 荒蕪 的 大地 看 不 見 任何 可 吃 的 東西 。 「 我 快 餓死 了 。 」 她 半 是 自言自語 地 抱怨 。 「 我 也 是 ， 」 卡莉 說 ， 「 這裡 一點 獵物 的 氣味 也 嗅 不 到 。 」 露莎 噴 著 氣 說 ： 「 我 敢 打賭 ， 所有 的 獵物 都 不 想 冒雨 出來 。 牠們 全 躲 在 洞 裡 了 。 」 「 真 希望 我們 也 可以 去 躲雨 。 」 卡莉 嘆 著 氣 說 ， 「 如果 雨 停下來 就 好 了 。 」 但 雨 並 沒有 停 ， 反而 愈 下愈 大 ， 像 一 片 銀灰色 的 簾幕 般 遮 在 眼前 ， 讓 她們 看 不 清楚 前 路 。 兩 隻 母 熊 搖搖晃晃 走 著 ， 肚皮 下 沾 著 泥 ， 全 身 皮毛 溼答答 地 淌 著 水 ， 緊貼 在 骨架 上 。 露莎 不 記得 自己 曾經 這麼 冷 、 這麼 疲累 過 。 我們 必須 找 點 食物 ， 否則 沒辦法 繼續 走 。 她 在 雨 中 仔細 搜尋 ， 終於 看到 地面 上 突出 幾 顆 圓圓 的 石頭 。 她 一邊 發出 使力 的 聲音 ， 一邊 用力 把 其中 一 塊 石頭 翻過來 。 當 她 看到 石頭 下 有 小蟲 和 蛆 在 土 裡 蠕動 時 ， 肚子 不禁 咕嚕 咕嚕 叫 起來 。 「 嘿 ， 卡莉 ！ 來 這邊 ！ 」 白 熊 蹚 著 泥水 走過來 。 兩 隻 熊 一起 舔 吃 著 蛆 ， 並 把 所有 能 翻 的 石頭 全部 翻過來 。 這些 蛆 無法 餵飽 兩 隻 熊 ， 但 肚子 裡 填 了 些 東西 ， 讓 露莎 覺得 好 多 了 。 一會兒 之後 ， 她們 找到 一些 莓果 ， 但 露莎 猜想 這些 灌木 已經 被 其他 的 熊 採 過 ， 只 留下 又 小 又 乾 的 果實 。 「 我們 真的 需要 肉 。 」 卡莉 咕噥 著 ， 「 在 我們 需要 他 的 時候 ， 托克羅 去 哪裡 了 ？ 」 他 現在 應該 離 我們 很 遠 了 吧 ， 露莎 想 著 。 「 對 呀 ， 他 一定 有 辦法 抓到 東西 ， 」 她 大聲 說 ， 「 他 總是 比 我們 更 早 嗅到 獵物 的 味道 。 」 灰濛濛 的 日光 終於 消失 ， 露莎 和 卡莉 一起 不 舒服 地 擠 在 一 塊 岩石 下面 ， 靠 著 不大 足夠 的 遮蔽 過 了 一 晚 。 隔天 早上 雨 停 了 ， 但 雲 依然 籠罩 著 天空 。 「 今天 應該 會 輕鬆 一點 。 」 露莎 大聲 說 著 ， 爬出 臨時窩 。 她 抖抖 身體 ， 甩掉 黏 在 皮毛 裡面 的 髒 東西 ， 讓 毛 蓬鬆開來 。 她 仍然 感覺 全 身 僵硬 又 疲累 ， 但 身 上 的 瘀傷 已經 沒有 那麼 痛 ， 四肢 也 恢復 了 氣力 。 「 至少 今天 是 乾 的 。 」 「 而且 看得 見 我們 要 走 的 路 。 」 卡莉 表示 同意 。 她 爬出 臨時窩 ， 站 在 露莎 身邊 往 空中 嗅 著 。 但 前方 的 景色 看起來 不 像 會 有 獵物 。 高低 不平 的 廣闊 大地 在 她們 眼前 展開 ， 四處 散布 著 幾 個 長 著 蘆葦 的 池塘 。 雖然 已經 不再 下雨 ， 但 地 上 依然 泥濘 ， 露莎 每 走 一 步 ， 腳掌 就 往 泥地 裡 陷 。 「 這 種 地方 不會 有 獵物 的 。 」 她 咕噥 著 。 「 我 想 大概 可以 找到 一 兩 隻 青蛙 。 」 卡莉 說 著 ， 一 臉 噁心 地 嗅 了 一下 。 話 還 沒 說完 ， 一 隻 兔子 突然 出現 在 池塘 邊 的 蘆葦 裡 ， 迅速 跳過 草叢 。 露莎 叫 了 一 聲 ， 快速 撲過去 ， 卡莉 也 以 一 掌 之 差 跟著 往 前 衝 。 但 露莎 的 腿 依舊 虛弱 無力 ， 那 隻 兔子 輕輕鬆鬆 就 跑贏 了 她們 。 眼見 兔子 鑽進 了 洞 裡 ， 露莎 停下 腳步 ， 沮喪 地 大吼 。 「 我們 沒 希望 了 ！ 」 她 大喊 著 。 接下來 一 整 天 ， 再 也 沒 看到 任何 獵物 。 地面 依舊 潮溼 ， 也 沒有 陽光 吸引 動物 們 走向 空地 。 露莎 的 腳 開始 痛 了 起來 ， 她 懷疑 自己 到底 還 能 走 多久 。 我 不能 放棄 ！ 如果 卡莉 可以 繼續 走 ， 那 我 也 可以 ！ 一 陣 強風 吹起 ， 雲層 破開 一 個 洞 ， 讓 一 道 水漾 般 的 陽光 透出來 。 陽光 帶來 更多 兔子 的 氣味 ， 露莎 飢餓 地 嗅 著 ， 但 在 她們 經過 的 沙岸 邊 ， 只 看 得 到 零零散散 的 洞口 。 兔子 們 似乎 和 其他 所有 的 獵物 一樣 ， 躲 在 溫暖 的 洞穴 裡 。 「 真 希望 我們 是 在 海冰 上 。 」 卡莉 低聲 說 著 ， 注意力 落在 地平線 上 。 在 破碎 的 岩石 形成 的 山脈 後面 ， 就 是 海洋 。 「 對 我 來說 ， 在 海冰 上 打獵 比 在 陸地 上 容易 多 了 。 」 露莎 停下來 ， 瞪 著 兔子 洞 。 「 示範 給 我 看 。 」 她 說 著 。 「 什麼 ？ 」 卡莉 看起來 有點 困惑 。 「 假使 這些 是 海豹 洞 ， 」 露莎 解釋 著 ， 用 鼻子 指 了 指 沙岸 ， 「 你 會 怎麼 做 ？ 」 「 嗯 … … 」 卡莉 眨眨眼 ， 聲音 聽起來 有點 興奮 。 露莎 猜 她 從 沒 想 過 ， 可以 把 海冰 上 的 打獵 技巧 用 在 陸地 上 。 她 挑 了 一 個 離 其他 洞穴 稍 遠 的 兔子 洞 ， 說道 ： 「 就 假裝 那 一 個 是 冰 上 的 洞 ， 好 嗎 ？ 我們 要 爬過去 ， 蹲 在 洞 旁 等 著 。 要 非常 非常 安靜 ， 絕對 不能 動 ， 否則 海豹 ── 不好意思 ， 應該 是 兔子 ， 就 會 知道 我們 在 洞口 。 」 「 可以 呀 ， 我們 來 試試 吧 。 」 露莎 輕聲 低語 。 卡莉 悄悄 爬 往 洞穴 旁 ， 然後 蹲伏 著 ， 嘴 靠在 地面 上 。 露莎 跟 著 白 熊 行動 ， 她 不 敢 相信 像 卡莉 這麼 巨大 的 一 隻 熊 ， 竟然 可以 那麼 安靜 地 移動 。 她 盡力 模仿 朋友 的 動作 ， 在 洞口 的 另 一 側 趴下來 ， 很 高興 自己 並 沒有 弄出 聲響 。 「 真 好玩 ！ 」 露莎 大喊 著 扭動 身體 ， 想 找出 一 個 舒服 的 姿勢 ， 「 好像 在 熊碗公 和 尤吉 玩 一樣 ！ 」 「 噓 ！ 」 卡莉 嘶聲 說 。 露莎 沉默 地 用 嘴形 說 ： 對不起 ！ 然後 靜下來 等待 。 沒 多久 ， 露莎 就 開始 覺得 時間 過 好 慢 。 沒想到 要 等 這麼 久 ， 真 不 敢 相信 卡莉 居然 這麼 有 耐心 ！ 她 相信 有 隻 蟲子 在 皮毛 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