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 看 了 大喜 ， 急 奔 過去 要 搶 ， 聞 愷 也 馬上 轉身 彎腰 搶 劍 。 高壯 漢子 抓住 這 機會 ， 挺 劍 朝 聞愷 頭頸 刺 去 。 我 看 了 一 驚 ， 本 想 他 擊退 一 名 敵手 ， 這下 要 對付 其他 兩 名 就 不 難 ， 沒想到 這 個 笨蛋 ， 居然 為 了 一 把 劍 ， 什麼 也 不顧 。 「 小心 ！ 」 我 忍不住 大喊 ， 飛奔 出 廟 ， 同時 手 上 運力 ， 將 兩 塊 石頭 朝 黑 衣 人 擲 去 。 幸好 聞 愷 及時 把 頭 一 偏 ， 長劍 只 劃過 他 的 耳朵 ， 把 笠帽 切成 兩 半 。 使 棍 的 漢子 沒 抓到 寶劍 ， 但 也 順手 在 聞愷 腰 間 戳 了 一 棍 。 我 的 石頭 分別 打中 兩 名 黑 衣 人 的 手腕 ， 「 啊 ！ 啊 ！ 」 兩 聲 ， 他們 手 上 的 武器 被 打 得 飛出去 ， 兩 人 同時 左手 按 著 右手 ， 跪 在 地 上 哀號 — — 我 估計 我 施 的 力道 足以 讓 他們 的 手骨 斷掉 ， 至少 要 幾 個 月 的 修養 才 能 復原 。 我 奔到 聞愷 身邊 ， 他 懷裡 緊 抱 著 黑 劍 ， 血流 滿 面 ， 人 昏 了 過去 。 我 在 三 個 黑 衣 人 身 上 各 踢 一 腳 ， 讓 他們 在 這兒 昏睡 幾 個 時辰 ， 然後 背起 聞愷 修煉 Ⅱ157 ， 回頭 往 城 裡 走 。 進城 前 ， 我 先 施 個 易裝術 ， 讓 自己 的 外貌 看來 像 個 男子 ， 把 聞愷 弄成 生病 的 老人 ， 寶劍 看來 像 根 拐杖 ， 才 去 客棧 投宿 。 我 扶 著 聞愷 到 床 上 ， 用 店家 老闆 給 的 清水 毛巾 ， 小心 擦掉 他 臉 上 的 血 。 他 左邊 耳朵 被 削掉 一半 ， 頸 側 到 太陽穴 有 一 道 五 吋 長 的 傷口 。 我 從 懷裡 拿出 慕溪 調製 的 傷藥 給 他 止血 包紮 。 他 腰 間 的 棍擊 也 不 輕 ， 我 掀起 上衣 ， 一 片 瘀青 ， 看來 五臟 受到 震盪 。 我 運 法 將 兩 掌 貼 在 他 背 上 ， 順著 穴道 輸入 法力 ， 幫 他 調運 體 內 的 血行 。 等 運功 到 一 階段 ， 天色 也 暗 了 。 我 施 個 法 讓 他 好好 去 睡 ， 自己 則 變回 鳥形 ， 守 在 窗 邊 修煉 。 第二 天 一早 ， 我 才 剛 變回 人形 ， 就 聽到 外面 傳來 吵雜 人聲 。 「 兩 位 客官 ， 我 說 過 ， 昨晚 沒有 一 男 一 女 來 投宿 ， 你們 這樣 每 個 客房 亂 闖 ， 我 怎麼 做生意 啊 ？ 」 「 少 囉唆 ！ 」 千 年 之 約 「 快 帶路 ， 我們 要 一間間 搜 ！ 」 我 立刻 施法 ， 讓 我 跟 聞愷 看起來 跟 昨天 一樣 。 此時 ， 兩 個 黑 衣 人 已經 闖進 房間 。 「 大家 都 回家 過年 了 ， 昨天 只有 這 對 父子 投宿 ， 沒有 什麼 一 男 一 女 啊 ！ 」 客棧 老闆 說 。 「 哼 ！ 」 黑 衣 人 看 了 我們 一 眼 ， 又 到 下 一 個 房間 去 搜 。 客棧 老闆 頻頻 跟 我 道歉 ， 我 只是 揮揮手 ， 示意 他 離去 。 我 想 ， 一時間 待在 靈丘 應該 沒 問題 ， 他們 這 次 沒 找到 ， 就 會 認為 我們 出 城 去 了 。 所謂 最 危險 的 地方 最 安全 ， 他們 大概 沒 料到 我 會 這麼 大膽 留下來 。 我 探探 熟睡 的 聞愷 ， 他 正 發 著 高燒 。 昨天 忙著 救 人 ， 醫 人 ， 這時 才 能 仔細 看 他 。 他 的 臉型 修長 ， 額頭 偏 高 ， 有 著 兩 道 濃密 的 眉毛 跟 挺直 的 鼻子 ， 薄薄 的 嘴脣 緊閉 ， 面目 清秀 ， 五官 端正 。 我 確定 我 沒 見 過 他 ， 可是 不 知道 為什麼 ， 卻 覺得 他 有 種 熟悉 的 感覺 。 接下來 的 日子 ， 我 再 給 他 上 藥 ， 運氣 幫 他 療傷 ， 這樣 接連 五 天 ， 他 的 燒 總算 退 了 。 第六 天 中午 ， 終於 醒 了 。 走 了 一 年 又 一 年 ， 走遍 大江 南北 。 千 年 之 約 卅 、 「 莊姝 ！ 」 一 個 熟悉 的 聲音 叫住 我 。 我 回 過 頭 ， 那 是 一 個 白 胖 身材 的 女子 ， 可是 ， 我 卻 想 不 起來 是 誰 。 「 妳 是 ？ 」 「 莊姝 ！ 是 我 啊 ！ 妳 怎麼 了 ？ 我 是 妱嫀 啊 ！ 」 妱嫀 ， 對 ， 我 想 起來 了 ， 她 是 我 的 朋友 。 「 對不起 ， 我 … … 一下子 沒 想 起來 。 」 我 甩 了 甩 頭 。 「 莊姝 ， 妳 怎麼 了 ？ 為什麼 不 跟 我們 聯絡 ？ 發生 了 什麼 事 ？ 」 妱嫀 拉 著 我 ， 「 走 ， 先 進去 ， 有 話 慢慢 說 。 」 「 這裡 是 哪裡 ？ 」 我 茫然 的 問 。 「 這裡 是 三人谷 啊 ！ 莊姝 ， 妳 到底 怎麼 了 ？ 」 妱嫀 一 臉 擔心 。 修煉 Ⅱ 265 「 莊姝 ， 妳 忘 了 我們 的 百 年 之 約 嗎 ？ 」 慕溪 從 屋 裡 走出來 ， 慢慢 的 說 。 「 我 … … 應該 是 沒 忘 ， 不然 我 不會 走到 這裡 。 」 我 喃喃 的 說 ： 「 只是 ， 這樣 的 約定 ， 對 人 來說 好 奢侈 啊 ！ 」 「 妳 在 說 什麼 啊 ？ 對 誰 很 奢侈 ？ 」 「 莊姝 ， 聞 愷 呢 ？ 」 慕溪 看 著 我 的 眼睛 。 「 聞 愷 … … 」 我 顫抖 著 聲音 ， 「 我 一直 在 找 他 ， 我 找 了 好多 地方 ， 去 了 每 一 個 我們 去 過 的 角落 ， 可是 ， 我 都 找 不 到 他 ， 他 …… 不 在 了 。 」 「 妳 是 說 … … 噢 … … 莊姝 … … 」 妱 嫀 過來 擁 著 我 。 我 趴 在 她 肩頭 ， 眼淚 終於 流 了 下來 — — 第一 次 ， 在 聞愷 走 後 ， 我 把 我 的 情緒 發洩出來 。 「 哭 一 哭 也好 ， 妳 壓抑 太 久 ， 整 個 人 都 糊塗 了 。 」 慕溪 拍拍 我 。 我 感到 一 團 毛茸茸 的 東西 挨到 我 腳 邊 ， 低頭 一 看 ， 是 山豹 。 「 莊姝 ， 妳 要 節哀 。 」 山豹 低聲 說 。 「 啊 ， 你 會 說話 了 。 」 我 蹲下來 給 他 一 個 擁抱 ， 眼淚 沾溼 了 他 的 毛髮 。 千 年 之 約 我們 在 三人谷 留 了 下來 ， 慕溪 又 當 起 大夫 ， 替 村民 治病 ； 妱 嫀 如 往常 一樣 ， 忙裡忙外 ， 日子 彷彿 跟 我們 三 人 幾百 年 前 剛 認識 的 時候 一樣 ， 但 我 知道 ， 我 跟 當年 的 我 ， 已經 有 了 很 大 的 不同 。 「 好 累 ， 我 先 進去 了 。 」 我 打 個 呵欠 說 。 「 莊姝 ， 妳 最近 怎麼 這麼 早 就 去 歇息 ？ 」 慕溪 銳利 的 眼光 看 向 我 。 「 我 … … 只是 忙 一 天 了 。 」 「 莊姝 ， 」 慕溪 過來 把 了 我 的 脈 ， 「 妳 … … 這樣 多久 了 ？ 」 「 我 沒 事 ！ 」 我 轉身 準備 回 房 時 ， 妱嫀 擋 在 我 面前 ， 忽然 右手 一 揚 ， 一 道 白 光 射出 。 我 躲避 不及 ， 整 個 被 白 光 籠罩 ， 雖然 沒有 受傷 ， 但 也 沒有 反抗 的 能力 。 「 莊姝 ， 妳 的 法力 呢 ？ 妳 真的 放棄 了 修煉 ？ 」 她 馬上 收回 白光 ， 不可 置信 的 望 著 我 。 「 妳 為什麼 要 這樣 ？ 妳 不 持續 修煉 ， 變成 人 的 時間 會 越來越 短 ， 法力 也 會 越來越 弱 ， 這 一千 年 的 修煉 ， 不 就 白費 了 ？ 」 允祁 說 。 山豹 會 說話 之後 ， 給 自己 取 了 允祁 這 個 名字 。 「 我 努力 修煉 ， 長生不老 又 如何 ？ 」 我 淒然 一 笑 ， 「 只是 繼續 面對 無窮 的 生 修煉 Ⅱ 267 死 。 我 看 著 聞愷 離 我 而 去 ， 這 種 心痛 ， 你們 不會 了解 的 ！ 」 「 莊姝 ， 愛上 人類 ， 妳 本來 就 要 面對 離別 的 問題 ， 這 也 是 妳 修煉 的 考驗 ， 」 慕溪 說 ： 「 只要 過 了 這 一 關 ， 妳 的 修煉 就 會 更 上 層 樓 。 」 「 更 上 層 樓 又 怎樣 ？ 法力 變強 又 如何 ？ 已經 沒有 人 跟 我 分享 了 。 」 我 說 著 ， 眼淚 又 流下來 。 「 我們 都 在 這裡 陪 妳 啊 ！ 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