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男性 , 或者 說 得 更 確切 些 , 她 表情 達意 的 方式 , 像 個 老練 卻 不 庸俗 的 單身 男子 。 儘管 她 凝視 我 的 眼神 貪婪 和善 , 但 她 完全 無意 與 我 調情 。 現年 二十六 歲 的 她 , 估計 我 目前 可能 是 三十二 歲 , 然而 她 對待 我 的 方式 , 卻 好像 把 我 當成 她 的 表弟 一樣 , 也 就是 我們倆 已經 約好 要 共度 歡樂 時光 , 她 卻 反過來 意識到 她 身為 表姊 , 應該 對 表弟 負起 哪些 責任 。 不過 她 這 種 監督 , 反而 令 我 愜意 。 我們倆 走走 停停 , 從 一 棵 樹 走到 另 一 棵 樹 。 然後 她 像是 在 談論 某 件 事 需要 修正 那樣 , 不意 對 我 談起 她 在 我 表現出來 的 姿態 和 我 的 容貌 之間 , 已經 察覺 有 某 種 矛盾 之 處 。 她 留意到 這 一 點 固然 令 我 備受 打擊 , 卻 也 讓 我 為 之 動容 。 於是 我 停下 腳步 , 想 回應 她 。 只是 這 個 時候 , 我 忽然 聽到 一 陣 急促 的 腳步聲 , 而且 是 女性 鞋跟 發出 的 刺耳 聲響 。 接著 就 從 我們 所 在 的 樹蔭 那裡 , 看到 蕾妮 沿著 戈蘭 古街 往 南 走去 。 蕾妮 這 時候 儘管 走過 我們 附近 , 卻 不 曾 留意 我們 , 她 走到 比較 遠 的 地方 , 並 穿越 馬路 , 走到 對街 的 人行道 上 。 以往 沒有 我 陪 在 身邊 , 蕾妮 從不 曾 在 夜裡 獨自 外出 , 至少 我 認識 的 她 是 這樣 。 想到 這 可能 是 蕾妮 從 我們 分離 的 第一 天 起 , 就 難以 忍受 煎熬 , 所以 她 為 了 要 和 情人 相會 , 就 趁機 把 我們 那 兩 個 孩子 丟 在 家 裡 , 令 我 不由得 怒火 中燒 , 憤恨 難當 。 我 突如其來 的 靜默 , 或許 還 要 加上 我 的 表情 , 都 使得 薩拉琴 深感 訝異 , 也 讓 她 這 時候 一直 盯 著 我 看 。 於是 我 猛然 摟 過 她 來 , 還 以 宛如 要 殺人 的 衝動 , 緊貼住 她 的 嬌軀 , 並 吻 上 她 的 雙唇 。 我 一面 吻 薩拉琴 , 一面 對 她 說 : 「 我 得 走 了 , 明天 我們 瑪尼耶 咖啡館 見 。 」 我 靜靜 走 在 馬路 上 的 陰暗 之 處 。 蕾妮 則 在 這 條 路 另 一 側 的 人行道 上 , 走 在 我 的 前方 。 我 的 眼光 始終 都 沒有 離開 蕾妮 , 而 她 急切 有力 的 腳步聲 , 也 一直 都 聽 在 我 耳 裡 。 儘管 粗俗 惡劣 的 咒罵 之 詞 , 此時 一句句 湧上 喉頭 , 有時 驚慌失措 之 情 , 卻 也 在 我 心 裡 翻翻攪攪 , 令 我 覺得 自己 就 要 掉淚 。 後來 我 看到 蕾妮 在 戈蘭 古街 的 街尾 停下 腳步 , 同時 按 了 門鈴 , 令 我 瞬間 解脫 , 不再 胡思亂想 。 心 裡 的 負擔 減輕 之後 , 我 認出 那 棟 房屋 , 因為 我們 的 朋友 馬里昂 一 家 , 就 住在 那 個 地方 。 我 記得 他們 家 有 個 孩子 不久 前 剛 生 了 病 , 大概 是 他們 打電話 給 蕾妮 , 否則 就 是 蕾妮 打電話 給 馬里昂 家 , 而後 她 就 過來 這裡 探望 小 病人 。 在 這 當下 我 感到 的 幸福 快樂 , 混合 了 淡淡 的 懊悔 之 意 ── 我 的 妻子 完美 無瑕 , 而 我 除了 對 她 浮想 聯翩 , 竟然 還 準備好 要 投入 偶然 邂逅 的 女子 懷抱 。 由 此 看來 , 我 顯然 不配 娶 蕾妮 為 妻 。 蕾妮 在 馬里昂 家 只 待 了 不到 半 個 小時 。 回家 途中 走 在 戈蘭 古街 , 我 都 讓 她 走 在 我 前面 。 直到 抵達 家門 之前 , 我 才 加大 步伐 , 好 讓 我 能 與 她 同時 走到 我們 家 那 棟 樓房 門口 。 為 蕾妮 開門 之後 , 我 就 側 過 身 去 , 不 讓 她 注意到 我 。 儘管 此時 此刻 , 蕾妮 就 在 這裡 , 然而 她 看到 我 , 卻 表現 得 無動於衷 , 這 不僅 令 我 毛骨悚然 , 這 當下 所 感受到 的 恐懼 程度 , 還 強烈 得 幾乎 就 像 我 今天 下午 剛 開始 那 個 時候 , 習慣 了 這 樁 奇遇 為 我 帶來 的 外貌 巨變 之 際 , 對於 自己 居然 能 適應 這 種 可怕 變化 , 使 我 不寒而慄 一樣 。 蕾妮 這 時候 神色 悲傷 , 看起來 似乎 心事 重重 。 我 認為 她 這 副 模樣 , 是 由於 我 不 在 家 的 緣故 , 這 讓 我 感動 得 喉頭 一 緊 。 啟動 電梯 之前 , 我 問 蕾妮 要 到 幾樓 , 她 回答 五樓 時 , 抬 眼 朝 我 望 來 。 她 那 雙 有點 淡漠 的 灰色 眼眸 , 令 我 覺得 她 彷彿 有 一瞬間 , 好像 已經 注意到 我 的 容貌 。 此時 我 想 了 想 , 覺得 或許 是 目前 我 的 嘴型 與 下顎 樣貌 , 雖然 都 和 以前 不同 , 而且 這 一 點 還 有助於 我 說話 時 改換 嗓音 , 可是 對 蕾妮 來 說 , 我 說話 的 聲音 依然 保留 了 她 熟悉 的 抑揚頓挫 。 只是 除此之外 , 蕾妮 就 完全 沒 再 看 我 。 隨後 蕾妮 回到 我們 的 家 。 我 則 回到 自己 的 家 。 6 .
星形 廣場 ( place de l ’Étoile ) 為 戴高樂 廣場 ( place Charles-de-Gaulle ) 舊稱 。 7 .
指 布洛涅 森林 大道 ( avenue du Bois-de-Boulogne ) , 也 就 是 現在 的 福煦 大道 ( avenue Foch ) 。 第六 章 __UNDEF__ 在 新居 醒來 時 , 我 首先 想到 的 事 , 就 是 走到 鏡子 前 , 只 是 我 在 鏡子 裡 看到 的 那 副 容顏 , 卻 和 前 一 晚 看到 的 那 張 臉 毫無二致 。 此時 外頭 天色 陰沉 , 還 飄 著 濛濛 細雨 , 並 不時 颳 起 陣陣 冷風 。 我 將 鼻子 抵 在 窗 玻璃 上 , 朝 五樓 陽台 看 了 幾 次 , 卻 完全 沒 看到 我 的 家人 。 對於 我 的 外貌 變化 , 即使 我 已經 想 了 又 想 , 可是 其中 多數 想法 , 我 在 草草 梳洗 之 際 依舊 重新 想 過 。 雖說 目前 是 一 日 之 始 , 眼前 漫長 的 一 整天 於 我 而言 , 卻 不易 填滿 , 也 難以 安排 。 畢竟 要 促使 我 和 妻子 相遇 , 當前 實在 無計可施 。 於是 我 只 能 強迫 自己 , 將 此 事 重新 託付給 機緣 巧合 , 放任 自己 束手無策 , 找 不 到 事情 可 做 。 既然 讓 蕾妮 和 我 過 得 幸福 快樂 的 契機 , 或許 不久 就 會 走近 , 那麼 只要 這 種 時機 必然 出現 , 對於 正在 等待 的 我 , 蕾妮 此刻 就 恍如咫尺 天涯 , 彷彿 是 我 真的 前往 布加勒斯特 出差 那樣 。 不過 話說回來 , 想像 住在 公寓 五樓 的 家人 所 過 的 日常 生活 , 即使 我 現在 確實 在 布加勒斯特 , 也 同樣 可以 做到 , 再 說 想像 近在咫尺 的 鄰居 究竟 在 過 什麼 日子 , 這 種 事 實際 上 於 我 無益 , 所以 沒 多久 做 這 件 事 就 變 得 乏味 , 甚至 幾乎 可以 說 我 這麼 做 真 是 無聊 。 這 正 如 大家 想 方 設法 要 找 樂子 , 卻 在 長久 費盡 心思 後 一籌莫展 , 做 這 件 事 就 會 令 人 厭倦 。 倒是 薩拉琴 的 身影 , 儘管 我 從 早上 甦醒 , 就 已經 好幾 次 置之不理 , 然而 它 這時 又 堅決 浮現 在 腦海 中 , 我 只得 接納 它 的 出現 。 我 昨晚 對 薩拉琴 不滿 , 顯然 有點 無稽 。 目前 銷聲匿跡 的 我 , 宛如 眾人 眼 中 的 隱形人 , 再者 我 為 此 置身 的 孤寂 情境 , 也 不近情理 , 於是 女人 的 愛戀 在 我 眼 裡 , 非但 是 理應 享有 的 一 種 權利 , 也 成為 我 這 時候 的 一 種 需要 。 我 對於 自己 作為 男人 的 責任 義務 , 一直 都 很 專注 認真 , 對於 危害 道德 良心 的 事 , 我 也 始終 都 不 擅長 。 這些 話 儘管 先前 就 已經 說 過 , 但 我 相信 自己 最好 再度 重申 。 大家 剛 開始 聽到 這 番 坦白 , 可能 會 認為 我 如此 描述 我 的 天性 , 不過 只 是 浮泛 之 詞 , 然而 事實 卻 正好 相反 。 說起 我 這 個 男人 , 雖然 身 強 體健 , 幸而 我 這 種 傢伙 尋常 可 見 , 也 就 是 那 種 為了 工作 、 忠誠 、 友誼 、 滿 腔 愛國 熱血 、 服從 , 以及 婚姻 而 生 的 普通 男人 。 這 個 男人 會 出賣 自己 , 是 由於 無所事事 加上 單身 為 他 帶來 雙重 混亂 , 才 會 讓 他 猝然 將 自己 交給 惡魔 , 也 從而 失去 自我 意志 ── 尤其 是 單身 為 他 造成 的 失序 狀態 , 影響 格外 劇烈 。 換句話說 , 大家 看待 此 事 , 應該 要 以 我 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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