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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 「 你 去 把 東西 放好 , 媽媽 還 有 話 和 阿公 談 。 」 媽媽 說 。 阿嬤 帶 著 我 往 佛廳 後 的 通道 走去 , 想不到 這 三合院 後面 還 有 一 個 小 院子 , 通過 小 院子 , 阿嬤 打開 右側 貼 著 紅色 瓷磚 的 小 房子 。 「 阿龍 , 阿公 為了 你 , 把 原來 的 柴房 拆掉 , 蓋 了 這 一 間 給 你 住 。 阿嬤 跟 你 阿公 一輩子 也 沒 住 過 這麼 好 的 房間 。 」 阿嬤 莫名 地 欣喜 。 這 確實 是 一 間 新 房間 , 裡面 還 殘存 油漆味 , 以及 全新 木頭 家具 的 氣息 。 沒 錯 ! 新 的 床鋪 、 新 的 書桌 、 新 的 書櫃 , 阿公 真的 是 用 「 新 」 良苦 。 這 就 是 我 未來 的 窩 , 我 就 要 在 這裡 住下來 了 ; 論 設備 , 比 馬力歐 租 的 那 間 破 公寓 好 太多 了 , 只是 , 我 卻 一點 也 高興 不 起來 。 阿嬤 笑 著 說 : 「 你 阿公 喲 ! 一 張 破 床 睡 一輩子 , 這 一 次 為了 你 , 卻 捨得 買 這麼多 新 家具 。 」 我 看得出來 , 對 這 兩 位 叫作 「 阿公 」 、 「 阿嬤 」 的 老人家 來 說 , 他們 的 喜悅 已經 足夠 掩蓋 對 媽媽 的 不滿 。 他們 對 一 個 陌生 少年 這麼 好 , 只 因為 我 身 上 流 著 他們 林家 的 血 ? 我 不 知道 阿公 、 阿嬤 對 媽媽 有 什麼 不滿 。 從小 , 我 只 知道 阿公 、 阿嬤 住 鄉下 , 而 他們 的 兒子 ── 那 個 我 毫無 印象 的 爸爸 , 早 在 我 出生 之前 就 已經 死 於 一 場 意外 。 「 阿嬤 … … 」 我 用力 吐出 了 陌生 的 稱呼 , 「 你們 … … 讓 我 媽媽 留下來 吧 ! 」 「 … … 唉 ! 」 阿嬤 嘆 了 一 口 氣 說 , 「 阿龍 , 你 媽媽 有 另 一 個 家 了 。 」 「 是 不 是 你們 不 喜歡 她 ? 」 「 …… 」 阿嬤 停 了 半晌 說 , 「 唉 ! 都 十幾 年 了 , 阿嬤 也 不 怪 她 了 。 」 「 既然 這樣 , 那 就 讓 媽媽 留下來 吧 ! 」 「 阿龍 , 你 看 不 出來 嗎 ? 阿公 、 阿嬤 講好 也 無 路用 ! 你 媽媽 肯 留下來 嗎 ? 」 「 我 媽 … … 」 一切 又 回到 原點 , 馬力歐 需要 媽媽 ; 小珠 需要 媽媽 ; 而 我 必須 離開 媽媽 ! 「 阿嬤 知道 你 心情 不 好 , 過 一陣子 就 好 了 。 你 阿公 不 是 不 講 道理 的 人 , 只要 你 媽媽 願意 , 隨時 可以 回來 看 你 。 」 「 為什麼 要 這樣 ? 為什麼 你們 這些 大人 , 讓 我 毫無 選擇 的 餘地 ! 」 我 把 背包 往 床 上 一 甩 , 情緒 終於 爆發 。 阿嬤 被 我 嚇呆 了 : 「 阿龍 … … 」 這時 , 門 開 了 , 陌生 的 阿公 走進來 , 看 了 我 一 眼 , 淡淡 地 說 : 「 你 媽媽 要 走 了 , 去 看看 她 。 」 「 走 吧 ! 走 吧 ! 反正 都 要 走 了 ! 我 去 看 她 做 什麼 ! 」 我 近乎 歇斯底里 。 「 阿龍 … … 」 阿嬤 試圖 勸 我 。 「 先 不要 管 他 。 」 阿公 制止 說 。 我 聽到 阿嬤 一 聲 嘆息 , 然後 門 被 輕輕 關上 , 門 外 的 腳步聲 漸 行 漸 遠 。 在 一 片 黑暗 中 , 陪伴 我 的 , 只 有 自己 的 啜泣聲 。 最後 , 我 分 不 清 那 窸窸窣窣 是 我 的 聲音 , 還是 門 外 也 有 人 低聲 哭泣 ; 我 不 知道 躲 在 棉被 裡 哭 了 多久 , 依稀 有 一 陣 熟悉 的 腳步聲 接近 又 離去 ; 有 個 熟悉 的 呼喚 聚集 又 消散 。 而 我 也 累 了 , 累 到 什麼 聲音 都 聽 不 見 。 過去 、 現在 、 未來 都 陷入 一 片 灰白 。 05 離家 第一 夜 當 我 醒來 時 , 發現 窗 外 已經 一 片 昏暗 , 床 前 坐 著 「 陌生 阿嬤 」 。 「 阿嬤 想 叫 你 吃飯 , 但 阿公 說 你 今天 累 了 , 讓 你 繼續 睡 。 」 阿嬤 抱歉 地 說 。 「 …… 」 我 沒 回應 , 倒 真的 感覺 肚子 餓 了 。 「 媽媽 呢 ? 」 我 逕自 衝出 房間 , 大廳 已經 沒有 任何 人影 。 沒 錯 , 我 剛才 不 是 作夢 , 媽媽 真的 走 了 , 我 竟然 沒有 親自 送 她 離開 ! 媽媽 要 走 前 , 為什麼 不 叫醒 我 ? 她 離開 時 , 是 怎樣 的 心情 ? 她 一 個 人 從 白水鎮 搭 客運到 桃城 , 再 轉 火車 回 臺北 不 知道 幾 點 了 ? 馬力歐 記得 到 車站 接 她 嗎 ? 我 坐 在 大廳 前 的 臺階 , 望 著 空空蕩蕩 的 院子 , 不自覺 地 懊悔 起來 。 屋子 前 的 路燈 , 把 一 片 斑駁 的 樹影 篩落 在 院子 裡 , 樹林 裡 不時 傳出 陣陣 的 蟲 叫聲 。 這 村莊 真的 好 安靜 , 靜 得 接近 死寂 。 呵 ! 我 真的 要 留在 這 個 地方 了 。 「 阿龍 , 快 來 吃飯 了 。 」 我 一 回頭 , 阿嬤 已經 抬出 了 一 條 長 凳子 , 把 一 個 大 碗公 放 在 上面 , 隨即 又 端 了 一 碗 湯 放 在 長凳 上 。 「 平常 , 我 和 你 阿公 就 坐 在 這裡 , 把 長 凳子 當作 飯桌 吃 晚餐 。 」 阿嬤 解釋 。 「 什麼 ? 坐 在 這裡 ? 」 嚇 ! 這 太 新奇 了 。 「 屋子 外面 涼快 , 兩 個 老人 簡簡單單 , 一 碗 飯菜 、 一 碗 湯 就 解決 了 。 」 阿嬤 說 著 , 把 那 大 碗公 推到 我 面前 , 「 快 吃 , 你 一定 餓扁 了 。 」 看到 這 大 碗公 , 魚 、 肉 、 飯 、 菜 全 都 在 裡頭 , 這 種 吃法 , 真的 是 不 曾 體驗 過 。 我 端起 大 碗公 , 第一 口 就 嚐到 了 不 曾 有 過 的 新鮮 野味 , 像 逃難 的 災民 似的 , 囫圇 大 口 地 往 嘴 裡 猛 扒 。 「 竹筍 和 菜頭 都 是 阿嬤 自己 種 的 , 雞肉 也 是 我們 自己 養 的 放山雞 。 」 阿嬤 好 像 服務生 , 一邊 細心 地 介紹 著 招牌 名菜 , 一邊 滿意 地 欣賞 我 狼狽 的 吃相 。 這時 , 一 陣 破 機車聲 傳進來 。 「 你 阿公 回來 了 。 」 阿嬤 說 。 一 輛 老爺 機車 駛進 院子 , 阿公 在 屋簷 下 停 了 車 , 看到 端 著 大 碗公 的 我 , 嘴 邊 洩露 了 一 抹 淺笑 。 「 怎麼 去 這麼 久 ? 」 阿嬤 問 。 「 我 送 『 伊 』 上車 後 , 順便 給 阿龍 買 一 盞 檯燈 。 」 阿公 說 著 , 提 著 一 個 紙袋 逕 往 屋 內 走 。 「 你 也 快 吃飯 吧 ! 飯菜 都 涼 了 。 」 阿嬤 返頭 對 屋 內 說 。 「 我 路 上 遇到 幾 個 老朋友 吃 過 了 。 」 阿公 回應 說 。 「 阿龍 , 你 儘量 吃 , 阿嬤 去 把 廚房 收 一 收 。 」 阿嬤 轉身 就 走 。 原來 , 阿公 送 媽媽 去 搭 車 , 不 知道 她 臨走 前 交代 什麼 話 ? 走 也好 , 阿公 、 阿嬤 對 她 這麼 冷冰冰 , 留下來 只 增添 彼此 的 尷尬 。 反正 , 放暑假 我 就 可以 去 看 媽媽 和 小珠 。 或許 阿嬤 的 美味 填滿 了 我 餓扁 的 肚皮 , 連帶 著 也 把 我 灰暗 的 心情 捎來 了 一點點 曙光 。 正當 我 大 口 大 口 慰藉 著 可憐 的 肚子 時 , 一 輛 腳踏車 倏地 滑進 院子 , 我 抬頭 , 下午 那 個 女生 已經 嘎然 停 在 我 面前 。 這 突 來 的 變局 , 讓 我 想要 閃 也 來不及 。 我 實在 無法 想像 : 拿 著 大 碗公 面對 著 一 個 女生 , 是 一 副 什麼 蠢 樣 ? 「 還 在 吃飯 啊 ? 」 那 女生 毫無 初 見面 的 羞澀 , 問 , 「 你 阿嬤 在 家 嗎 ? 」 喝 ! 下午 , 我 實在 錯 把 喇叭花 看成 山谷 中 的 幽蘭 , 故意 不 搭理 她 , 繼續 「 埋頭苦幹 」 。 「 哎 ! 餓 到 不會 說話 了 。 」 女生 自言自語 , 兀自 拎 了 一 條 絲瓜 進 屋 去 。 這 女生 如 入 無 人 之 境 , 彷彿 進 她 家 後院 似的 。 我 沒有 答應 歸隊 , 但是 , 他們 敲鑼打鼓 , 好像 信心 滿滿 。 一 堆 人 剛剛 誇張 議論 「 武林 戰事 」 , 卻 沒 人 發現 麥克 默默 窩在 涼亭 一角 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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