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抱怨 她 有 多麼 痛苦 。 她 口 中 的 怨言 聽起來 宛如 小女孩 受傷 時 的 那 種 埋怨 。 在 此 同時 , 我 也 看到 她 那 隻 大 手 垂下 張開 , 彷彿 已經 沒有 任何 東西 需要 抓 在 手 裡 , 可以 任憑 她 的 人生 就此 流逝 。 眼見 此 情 此 景 , 我 霎時 覺得 自己 的 心 似乎 一分為二 , 於是 就 跪下來 請 她 原諒 我 。 「 請 別 相信 我 , 羅烏爾 從來 就 沒有 對 我 說 任何 事 。 我 向 你 發誓 , 總有一天 , 我 會 寫信 告訴 你 我 怎麼 知道 這些 。 既然 到時 我 一定 會 告訴 你 , 那麼 現在 就 請 你 務必 相信 無論 是 什麼 事 , 羅烏爾 都 從來 就 沒有 對 我 說 過 。 唉 ! 露西安 , 這 時候 你 已經 不會 再 相信 我 了 , 可是 在 你 無法 相信 我 的 這 時候 , 我 說 的 才 是 實話 。 」 「 滾開 , 」 露西安 低聲 說道 : 「 讓 我 一 個 人 靜 一 靜 。 」 於是 我 站起身 來 , 倒退 離開 事務所 , 完全 沒 發出 任何 聲響 。 此刻 我 萬念俱灰 , 不僅 厭惡 我 的 行徑 , 也 憎恨 自己 , 所以 在 街 上 開始 奔跑 , 恍如 想 逃離 此 地 , 並 將 剛剛 突然 出現 在 身 上 的 那 個 醜陋 畜生 遠遠 拋 在 後面 。 我 奔跑 時 撞到 了 人 , 對方 身穿 羊毛 針織衫 , 體型 像 大力士 。 他 伸出 手臂 一把 捉住 了 我 , 再 讓 我 向 後 回轉 , 同時 還 對 我 說 : 「 哎哎 , 天馬行空 胡思亂想 的 人 啊 , 大家 應該 要 告訴 你 , 人 要 稍微 有點 教養 才 是 ! 」 由於 我 先前 一直 在 跑 , 沒有 留意 方向 , 所以 這時 我 邁開 步伐 , 往回 走去 , 一路 走到 事務所 所在 的 那 棟 樓房 才 停下 腳步 。 在 這 當下 , 我 驀然 想到 露西安 的 處境 多麼 難以 忍受 , 而 我 卻 丟下 她 , 況且 她 原本 已 將 自己 完全 投注 在 情感 重心 上 , 好 讓 心理 狀態 能 自然 達到 絕佳 平衡 , 可是 我 就 這樣 了結 了 她 的 情感 重心 。 這 除了 使 我 感到 她 恐怕 難以 承受 現況 , 也 讓 我 覺得 她 可能 因此 自殺 。 這 時候 忽然 冒出 這 個 念頭 , 令 我 害怕 得 動彈不得 , 雖然 我 很 想 再 上樓 去 待在 她 身旁 , 卻 不 敢 這麼 做 。 畢竟 我 滿心 羞愧 , 加上 我 再次 現身 事務所 不僅 令 人 不 快 , 也 只 會 使 她 更 傾向 採取 這 種 解決 方式 來 改變 自身 境況 。 所以 我 只 能 佇立 在 那 棟 樓房 前 動 也 不 動 。 剛剛 我 撞到 的 那 位 壯漢 此時 走 了 過來 , 而且 這 次 他 走過 我 身邊 , 不但 出聲 叫 我 , 說話 的 語調 中 也 帶 著 同情 。 我 聽到 他 對 我 說 : 「 先生 , 你 是 有 什麼 困難 嗎 ? 」 可見 我 心 裡 的 焦慮 變 得 顯而易見 。 我 猶豫 了 幾 分鐘 後 , 就 決定 拐 個 彎 面對 露西安 , 假裝 是 羅烏爾 從 布加勒斯特 打電話 給 她 。 「 喂 , 是 拉格若 女士 嗎 ? 」 「 不 是 。 」 電話 中 傳來 的 哽咽 嗓音 , 我 幾乎 認 不 出來 。 「 是 露西安 嗎 ? 我 是 塞律希耶 。 我 從 索菲亞 20 旅行 回來 , 現在 從 布加勒斯特 打電話 給 你 。 一切 都 好 嗎 ? 」 「 謝謝 你 。 」 「 事務所 最近 有 什麼 事 嗎 ? 業務 進行 得 都 順利 嗎 ? 那 位 新來 的 仁兄 稍微 開始 工作 了 嗎 ? 」 「 嗯 , 他 有 在 工作 。 」 「 露西安 , 你 聲音 有點 怪 , 好像 快 生氣 了 。 我 打電話 給 你 , 是 因為 想 和 你 說話 , 也 渴望 能 與 你 在一起 。 」 此時 我 聽到 話筒 中 先 傳來 啜泣 。 而後 傳來 的 聲音 則 顯得 含糊 不清 。 「 露西安 , 你 在 哭 。 」 「 我 ? 沒有 啊 。 對了 , 你 朋友 科爾伯特 先生 剛剛 問 我 , 他 能不能 為 一 位 新 客戶 打破 慣例 降價 ? 」 之後 露 西安 就 詳細 向 我 敘述 那 樁 生意 , 我 也 趁機 和 她 討論 了 工作 方面 的 事 。 這 時候 露西安 似乎 忘 了 她 的 悲傷 , 說話 的 語調 也 已經 恢復 正常 。 最後 我 對 她 說 : __UNDEF__ 「 我 是 這麼 愛 你 , 愛 到 覺得 應該 要 贊成 你 的 意見 才 是 。 所以 你 高興 怎麼 做 就 怎麼 做 吧 ! 但 你 得 向 我 發誓 , 保證 不會 忘 了 我 。 」 「 天啊 , 」 露西安 嘆息 低語 : 「 這 個 我 當然 可以 向 你 發誓 。 」 由於 我 故意 在 這時 中斷 通話 , 露西安 聽 在 我 耳 裡 彷彿 無限 溫柔 的 那 聲 嘆息 , 就 成 了 我們 這 段 交談 的 結尾 。 要是 此刻 聽見 她 說 無論如何 都 會 永遠 愛 我 , 我 可能 會 難以 承受 。 儘管 目前 沒有 任何 依據 讓 我 相信 露西安 應該 會 這麼 說 , 況且 從 她 說話 的 語氣 來 看 , 那 句 話 也 可以 理解為 其他 意思 , 而且 意思 還 和 我 想 的 完全 不同 。 可是 自從 勾引 了 自己 的 太太 之後 , 我 就 覺得 我 的 直覺 極為 靈敏 , 尤其 是 在 感情 方面 。 由於 在 市中心 有事 需要 處理 , 下午 我 又 情不自禁 來到 事務所 周圍 閒逛 。 縱然 此時 我 已經 不再 為 露西安 感到 擔憂 , 不過 早上 那 樁 令 人 難過 的 偶發 事件 依舊 纏繞 我 心 , 以致 我 三 度 經過 事務所 那 棟 樓房 門口 , 卻 毫無 意願 走進 那裡 , 只 一心 渴望 我 揮之不去 的 那 件 事 能 就此 平息 。 這 種 猶如 旋轉 木馬 似的 可笑 行徑 , 最後 讓 我 自己 也 倍覺 尷尬 , 於是 打算 要 換 人行道 走 。 然而 此時 , 我 卻 瞥見 朱利安 . 高提耶 獨自 在 街道 中央 的 安全島 邊緣 , 等待 穿越 馬路 。 朱利安 目睹 蕾妮 陪 在 我 身邊 的 隔天 , 就 在 這 附近 出現 , 難免 令 人 驚慌 。 以往 他 常 來 事務所 探望 我 , 而且 他 不但 認識 露西安 , 也 覺得 她 很 迷人 , 所以 朱利安 會 想到 和 露西安 商量 該 如何 才 能 抓到 那 個 瘋子 , 這 應該 是 可想而知 的 發展 。 果然 , 我 看見 朱利安 先 走進 事務所 那 棟 樓房 , 接著 又 走進 電梯 。 隨後 電梯 從 一樓 開始 緩緩 上升 , 然後 在 四樓 停下 。 此時 我 確定 完全 不會 有 人 看到 我 , 便 走進 那 棟 樓房 。 18 .
布盧瓦 ( Blois ) 位於 法國 中部 羅亞爾 河谷 ( Vallée de la Loire ) 一帶 。 19 .
南錫 ( Nancy ) 位於 法國 東北部 。 20 .
索菲亞 ( Sofia ) 位於 巴爾幹半島 , 是 保加利亞 共和國 首都 。 第十一 章 __UNDEF__ 安東尼 舅舅 打電話 表示 他 擔心 我 , 也 提醒 我 要 小心 , 同時 還 通知 我 , 說 他 當晚 一定 要 和 我 碰面 , 地點 是 克利齊 大道 的 一 家 咖啡館 裡 。 我 九點半 抵達 咖啡館 時 , 他 還 沒 到 。 我 心情 煩躁 , 不 太 受得了 坐 在 咖啡館 長椅 上 等 , 寧可 讓 自己 在 等待 時 , 至少 能 在 街 上 稍微 來回 走動 。 此時 天氣 溼冷 , 霧氣 也 在 路燈 周圍 形成 圓圈 。 對於 喜愛 在 夜裡 出門 尋歡作樂 的 人 , 這 條 街 的 兩 條 人行道 目前 幾乎 沒有 任何 事物 能 滿足 好奇 。 我 邁開 步伐 , 踩 著 大 步 , 在 這 兩 條 人行道 之中 的 一 條 走來走去 , 而 我 走動 的 這 條 人行道 在 這 當下 , 也 已經 失去 它 白天 的 生氣勃勃 。 我 來回 走動 多 次 之後 , 街角 有 位 年輕 女子 對 我 說 : 「 喂 , 小 惡魔 , 你 看 我 長 得 多 美 啊 ! 」 這 位 女子 說話 的 緩慢 語調 , 不僅 令 我 想起 老家 那 種 外省 腔調 , 而且 她 年紀 很 輕 , 加上 個子 嬌小 、 身材 苗條 , 看起來 似乎 比 實際 年齡 更 小 。 她 應該 是 小女傭 , 而且 才 剛 入行 , 所以 這 條 街 上 的 居民 最近 才 剛 開始 品嘗 她 烹調 的 伙食 。 她 這時 抓住 我 一 隻 大衣 袖子 , 我 因此 看 得 到 她 的 手 。 它 雖然 小巧 , 卻 由於 沒 時間 保養 而 顯得 紅腫 。 我 停下 腳步 , 凝視 這 位 女子 美麗 的 臉 。 她 的 外貌 略顯 伶俐 , 看起來 也 格外 天真 。 此刻 必須 在 險惡 處境 中 搏鬥 的 我 , 覺得 這 位 小女傭 似乎 能 讓 生活 出現 縫隙 , 使 我 擺脫 現況 。 這時 我 一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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