游 向 那 座 小島 簡直 難 如 登天 。 一 道 波浪 把 水 灌進 他 的 鼻子 ， 他 含糊 地 叫 了 一 聲 ， 沉入 水 中 ， 接著 慌亂 地 拍打 四肢 ， 掙扎 著 冒出 水面 。 他 行進 的 速度 非常 緩慢 ， 因而 小島 此時 仍 遠 到 幾乎 看 不 見 ， 身 上 被 浸溼 的 沉重 毛皮 不斷 地 將 他 往 下 拉 。 我 永遠 辦 不 到 的 ， 他 絕望 地 想 。 四肢 猶如 粗重 的 木柴 ， 他 從未 如此 疲倦 。 他 不 間斷 地 拍打 水面 ， 以 後腿 踢 水 ， 這 幾乎 耗去 托克羅 全 身 的 力氣 ， 但 他 卻 不 確定 自己 有 沒 有 任何 進展 。 或許 宿帖卡 是 對 的 ， 我 太 軟弱 了 。 媽媽 ？ 托比 ？ 現在 你們 看到 我 了 嗎 ？ 有 個 聲音 在 他 腦海 裡 迴盪 ： 你 很 強壯 ， 托克羅 。 托克羅 感覺到 身 上 厚重 的 皮毛 因為 吸飽 湖水 而 滑溜溜 地 在 側腹 漂蕩 ， 他 迅速 環顧 四周 ， 但 除了 一波波 的 浪花 外 什麼 也 沒 看到 。 剛才 的 感覺 又 來 了 ， 這 次 更為 強烈 ， 而且 隨之 而 來 的 ， 還 有 一 股 熟悉 的 氣味 。 歐卡 在 他 身邊 游 著 。 另 一 側 有 個 較 小 的 身影 ， 在 水波 間 顯得 頗為 僵硬 、 脆弱 ， 卻 執意 貼 在 他 身旁 。 托比 ！ 他們 想要 讓 他 溺死 ， 他 就 知道 會 這樣 。 恐慌 像 冰冷 的 爪子 般 一把 攫住 托克羅 ， 他 不 想 淹死 啊 ！ 他 以前 腳掌 猛烈 拍打 湖水 ， 試圖 驅趕 這 兩 個 鬼影 。 這 狂亂 的 動作 讓 他 不慎 嗆進 一 大 口 水 ， 再度 沉入 湖 中 ， 發現 自己 身 陷 一 個 詭異 、 灰棕色 的 世界 ， 那裡 充滿 奇異 的 陰影 和 閃爍 的 形體 ， 隱約 可 見 兩 隻 棕熊 的 輪廓 ， 一 大 一 小 ， 在 他 身邊 迴旋 。 你們 要 害 我 淹死 了 ！ 他 怒吼 ， 放開 我 ！ 他 的 腳掌 粗暴 地 揮舞 著 ， 感覺 四肢 愈來愈 沉重 ， 接著 開始 往 湖 底 下沉 。 他 極力 憋氣 ， 一 陣 痛楚 像 利 爪 劃過 他 的 胸腔 。 放棄 的話 ， 或許 就 不會 感到 痛苦 了 。 好 吧 ， 你們 贏 了 。 歐卡 、 托比 ， 我 來 了 。 托克羅 闔上 雙眼 ， 讓 黑色 的 雲霧 填滿 身體 ， 先 是 腳掌 ， 然後 是 腿 ， 身體 不斷 往 下 沉 ， 最後 他 的 耳 邊 充斥 著 嗡嗡 作響 的 虛空 ， 緊閉 的 雙眼 看到 的 淨 是 黑暗 。 托比 ， 你 死掉 的 時候 ， 就 是 這 種 感覺 嗎 ？ 有 個 力量 猛 推 了 他 一 下 使得 托克羅 張開 雙眼 ， 水 拂 過 鼻頭 ， 他 穩定 地 朝 上方 閃爍 的 微光 前進 。 接著 又 被 推 了 一 把 ， 這 次 力道 更 大 ， 從 兩 側 而 來 ， 其中 一 側 力道 較 強 ， 於是 他 轉向 力道 較 弱 的 一 邊 ， 掙扎 著 想 看 個 清楚 ， 兩 個 熊 神靈 正在 他 後方 ， 用 肩膀 將 他 向 上 頂 。 上去 啊 ， 托克羅 ！ 游 向 那 道 光 ！ 托克羅 粗魯 地 用 前腿 撥 水 ， 試圖 往 上游 ， 那 束 光 愈來愈 強 ， 愈來愈 近 。 頃刻間 ， 他 的 頭 猛然 冒出 水面 ， 他 大 口 喘氣 ， 這 是 他 有生以來 所 嘗 過 最 甜美 的 滋味 ， 瞬間 將 沉重 的 黑雲 趕出 腦海 中 。 這 就 對 了 ， 托克羅 ！ 呼吸 吧 ！ 弟弟 托比 尖銳 的 聲音 在 他 耳 邊 響起 。 托克羅 ， 游 吧 ！ 媽媽 鼓勵 地 說 著 ， 她 龐大 的 身軀 仍 在 波浪 中 支撐 著 他 。 游 吧 ！ 托比 也 這麼 說 ， 他 聽起來 比 活 著 的 時候 更 強壯 、 更 快樂 ， 托克羅 ， 跟 我們 一起 游 ， 我 會 幫 你 的 。 他們 使勁 將 托克羅 向 上 撐出 水面 ， 他 的 疲憊 漸漸 消散 ， 游泳 突然 變 得 比 以前 簡單 許多 ， 他 伸出 前 腳掌 劃過 湖水 ， 讓 身體 像 魚 一樣 滑溜 ， 在 波浪 間 靈活 移動 。 「 我 會 游泳 了 ！ 」 他 大叫 。 是 啊 ， 你 會 的 ， 媽媽 的 聲音 裡 同時 流露出 驕傲 與 悲傷 。 托克羅 環顧 四方 ， 只 看 得 到 湧向 眼睛 的 波浪 ， 卻 看 不 到 任何 熊 的 神靈 。 「 你們 救 了 我 ！ 」 他 急促 地 叫 著 ， 「 沒 讓 我 溺死 ！ 」 你 是 我 的 小 熊 ， 而 我 愛 你 。 我 希望 你 能 活 得 長長 久久 ， 托比 和 我 會 等 著 與 你 團聚 的 那 一 天 ， 一直 都 會 ， 但 現在 你 的 時候 未 到 ， 要 小心 照顧 自己 ， 我 的 寶貝 托克羅 。 「 我 會 的 ， 」 托克羅 回答 ， 喉頭 哽 著 一 種 奇怪 的 感覺 ， 讓 他 幾乎 說 不 出 話 來 ， 「 再會 了 ， 媽媽 。 再見 ， 托比 。 」 再會 了 ！ 再會 了 ！ 托克羅 轉頭 向 前 ， 感覺到 媽媽 和 弟弟 從 兩 側 離去 ， 他 現在 游泳 不 需要 他們 幫忙 了 。 他 自行 游 過 湖水 ， 鼻頭 保持 在 水面 之上 ， 呼吸 也 很 穩定 。 歐卡 和 托比 從不 曾 想 把 他 拖下水 ， 現在 他 更 想念 他們 了 。 廣闊 的 湖水 終於 被 遠遠 拋 在 身後 ， 波浪 不再 湧向 口 鼻 ， 平靜 的 水面 讓 他 得以 一 瞥 前方 那 座 松樹 茂盛 的 小島 ， 岸 邊 隱約 可 見 是 一 個 山坡 ， 長 著 硬硬 尖尖 的 草 ， 還 有 幾 棵 高瘦 的 樹木 。 「 掌印島 ！ 」 他 低聲 說 。 腳掌 已經 能 碰觸到 靠近 岸 邊 的 鵝卵石 地 ， 托克羅 以 爪子 往 下 深深 抓地 ， 用力 站起來 ， 準備好 抵抗 從 身後 襲來 的 波浪 。 此時 水 的 深度 約 到 他 的 肩膀 ， 他 開始 向 岸 邊 涉水 而 去 ， 直到 水位 變淺 時 ， 才 再次 回頭 望 向 波紋 四起 的 黑色 湖面 。 周圍 是 一 片 死寂 ， 什麼 也 聽 不 到 ， 突然間 ， 他 不 想 再 獨自 生活 。 「 媽媽 ！ 托比 ！ 不要 離開 我 ！ 」 湖水 沖刷 他 的 腳掌 ， 他 思忖 著 是否 該 回到 湖 裡 尋找 他們 。 不 ， 托克羅 ， 波浪 呢喃 著 ， 你 的 時候 未 到 。 托克羅 掉 過 頭 ， 腳步 沉重 地 走過 岸 邊 湖水 、 爬上 巨石 。 他 甩掉 毛皮 上 的 水 ， 環視 四周 。 「 我 辦到 了 。 」 他 大聲 說 。 太陽 此時 已 消失 在 地平線 後方 ， 但 天空 仍 有 一 束 微弱 的 光 ， 雖 是 夜晚 ， 卻 不 是 完全 的 黑暗 ， 只有 湖面 以及 環湖 的 丘陵 是 全然 漆黑 ， 灰色 的 天空 襯托出 丘陵 的 剪影 ， 遙遠 的 湖 對岸 隱約 有 棕熊 的 身影 ， 更 遠 的 湖水 岸樹 下 有 點點 黑熊 的 影子 ， 托克羅 思索 著 ， 不 知道 露莎 是 不 是 跟 他們 在一起 ？ 但 熊群 離 他 實在 太 遠 ， 不可能 認 得 出 她 來 。 托克羅 轉身 離開 湖岸 ， 他 將 在 這裡 度過 最 長 的 一 日 ， 最好 先 到處 探險 一下 。 湖岸 緩緩 往 小島 方向 上升 ， 鵝卵石 岸 漸漸 被 草地 取代 ， 接著 是 小 灌木叢 和 幾 棵 低矮 的 樹 。 托克羅 推開 乾枯 的 樹叢 ， 這裡 彷彿 有 很 長 、 很 長 一 段 時間 不 曾 下雨 。 沒有 熊 的 氣味 ， 沒有 爪印 或 排泄物 ， 意味 著 他 是 這裡 唯一 的 熊 。 這 是 我 的 地盤 ， 他 提醒 自己 。 壓下 心頭 那 股 空虛感 ， 他 舉起 前 腳掌 ， 狠狠地 往 最近 的 一 棵 樹 劃下 ， 留下 令 自己 滿意 的 深刻 爪痕 印記 ， 即使 沒有 其他 熊 看 得 到 ， 托克羅 自己 知道 這裡 有 他 留下 的 痕跡 ， 知道 爪痕 代表 這 個 地方 屬於 他 。 他 繼續 往 樹林 深處 走 ， 瞥見 一 隻 白 鼬 7 悄悄 溜進 灌木叢 ， 正 壓低 身體 搜尋 獵物 。 出於 直覺 ， 托克羅 忍住 口水 ， 開始 躡手躡腳 跟蹤 牠 ， 小心翼翼 地 輕 踩 著 滿 地 硬 而 脆 的 松針 。 白鼬 在 灌木 下 專心 挖 著 ， 托克羅 停下 腳步 ， 一 陣 微風 撲面 而 來 ， 將 獵物 的 香味 送入 他 的 嘴 裡 、 舌尖 上 。 他 向 前 猛 撲 ， 腳掌 揮 向 白鼬 ， 瞬間 扭斷 牠 的 頸部 。 他 以 爪子 把 獵物 撈起 ， 俯身 咬住 溫熱 的 肉塊 ， 品嘗 新鮮 的 汁液 ， 填飽 肚子 。 歐烏古克 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