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留下 二十 個 想法 中 的 一 個 。 」 ── 奧地利 作曲家 與 指揮家 馬勒 ( Gustav __UNDEF__ Mahler ) __UNDEF__ 最近 , 我 花 了 三 星期 的 時間 撰寫 某 本 書 中 的 某 個 章節 。 我 拚命 與 它 搏鬥 , 試圖 從 不同 的 觀點 與 角度 切入 , 但 就是 行不通 。 儘管 我 如此 努力 、 如此 投入 , 最後 還是 不得不 接受 這 個 殘酷 的 事實 ── 我 走到 書桌 前 、 拿起 那 一 疊 手稿 , 然後 丟進 垃圾桶 裡 。 我 拋棄 了 我 的 孩子 。 這 一 刻 很 悲傷 , 但 並 不 陌生 。 某些 努力 注定 只 能 永遠 停留 在 草稿 或 探索 的 階段 , 它們 就是 無法 組合成 一 件 藝術 作品 。 起初 , 我 對 這 個 章節 充滿 了 希望 , 因為 觀點 似乎 強而有力 , 而且 我 文思泉湧 。 但 不管 我 再 怎麼 努力 , 就是 無法 把 它 塑造成 任何 一 種 文體 , 到 最後 , 它 依舊 支離破碎 、 雜亂無章 。 我 可以 繼續 寫下去 , 或許 這樣 就 可以 設法 讓 它 變 得 有 價值 , 但 我 並 不 這麼 認為 。 不管 我 用 什麼 方法 , 這些 頑固 的 片段 都 注定 要 從 我 的 手 中 逃脫 。 懂得 分辨 「 不 願 接受 最初 努力 的 結果 」 與 「 努力 方向 錯誤 」 之間 的 差異 , 是 所有 藝術家 都 必須 學會 的 一 項 技能 。 失敗 的 開頭 經常 出現 ( 即便 優秀 的 作品 也 是 如此 ) 。 然而 , 某些 努力 注定 永遠 零散 破碎 , 無法 緊密 地 團結 在一起 。 藝術 創作 向來 是 一 種 賭注 。 你 相信 自身 的 天賦 與 想像力 能 使 你 創造出 些 什麼 , 但 所有 的 創作 都 是 種 探索 , 這些 探索 有時 並 不會 帶來 新 發現 。 我 曾經 為了 在 北極 撿到 的 一 塊 石頭 寫 了 一 則 短篇 。 某 天 早晨 醒來 , 我 喝 了 杯 咖啡 , 然後 坐 在 最 愛 的 那 張 椅子 上 , 一口氣 就 把 它 全部 寫完 。 這 一切 毫不 費力 , 而且 幾乎 不 需要 有 意識 的 思考 。 我 甚至 不 太 確定 , 那 天 早上 坐下來 的 時候 是否 知道 自己 要 寫 些 什麼 , 結果 是 我 愛死 了 這 篇 文章 。 另 一 次 的 經驗 是 , 我 曾 為 加拿大 卑詩省 的 一 座 修道院 製作 雕像 。 那些 僧侶 一板一眼 , 他們 堅守 本 篤 信仰 18 簡樸 的 生活 型態 , 對 視覺 隱喻 ( visual metaphor ) 或 抽象 概念 不 感興趣 。 他們 想要 一 尊 聖若瑟 19 的 具體 形象 , 並且 以 當地 的 黃檜木 進行 雕刻 , 因為 這 種 樹 正 是 聖經 裡 所 提及 的 黎巴嫩 香柏木 。 對 一 位 視覺 藝術家 而言 , 減法 雕刻 ( 即 利用 特定 素材 加以 雕琢 , 而 非 憑空 塑造 ) 是 很 大 的 考驗 。 你 不能 復原 某 個 動作 , 也 無法 從頭 來過 , 鑿下 的 每 一 刀 都 限制 了 你 未來 的 選擇 ; 雕刻 的 過程 將 逐漸 顯現 , 你 是否 篤定 或 具有 清晰 的 視野 。 這 尊 雕像 值得 一 提 的 地方 在於 , 它 的 右 手臂 十分 自然 地 從 這 塊 木頭 中 浮現 出來 , 姿勢 很 準確 , 就 連 向來 難以 處理 的 手腕 與 前臂 之間 的 連結處 , 也 非常 到位 。 就 像 那 篇 關於 北極 石頭 的 文章 一樣 , 我 輕鬆 地 完成 了 它 , 自信 篤定 、 精準 而 優雅 。 但 雕像 的 左 手臂 卻 令 我 吃盡 苦頭 。 由於 我 的 失算 , 左 前臂 與 手部 的 連結 顯得 很 奇怪 。 我 孜孜不倦 地 工作 著 , 竭盡 所能 地 讓 前臂 的 肌肉 組織 與 手指 的 結構 變 得 清晰 。 我 努力 了 將近 三 個 星期 , 到 最後 , 儘管 所有 細節 都 很 精準 , 呈現出來 的 整體 效果 就是 不對勁 , 這 隻 手臂 在 構思 的 那 一 刻 就 已經 宣告 失敗 , 事 後 的 各 種 努力 只是 更加 突顯出 我 的 錯誤 構想 罷了 。 如果 這 隻 手臂 是 一 件 獨立 的 創作 , 我 可能 會 直接 捨棄 它 , 然後 把 這 一切 努力 當作 一 次 學習 。 然而 , 由於 它 是 這 尊 雕像 的 一 部分 , 必須 被 完成 , 只 能 保留下來 , 而 和 那 自然 、 優雅 的 右手臂 擺 在一起 , 它 只 流露出 徒勞無功 的 悲傷 。 這裡 有 個 所有 類型 的 藝術家 都 必須 學習 的 課題 : 你 得 學會 接受 , 有 些 構想 與 創作 永遠 只 能 停留 在 草稿 或 研究 階段 。 某些 我 寫 過 最 好 的 文字 最後 被 收進 抽屜 、 文件夾 或 扔進 垃圾桶 裡 。 我 所 認識 的 每 一 位 音樂家 心 中 永遠 都 埋藏 著 未 完成 的 樂譜 草圖 與 樂句 ; 演員 們 試 著 用 各 種 方式 來 詮釋 某 個 角色 , 在 做出 最終 決定 之前 , 它們 幾乎 全部 會 被 捨棄 。 所有 的 錯誤 嘗試 都 只是 為了 尋求 那 個 最終 的 表現 形式 。 它們 都 是 被 拋棄 在 路 邊 的 孩子 。 但 在 你 澈底 拋棄 這些 作品 之前 , 請 先 好好 思考 一下 。 有時候 , 它們 並 不 存在 根本 缺陷 , 只是 時機 還 沒 成熟 而已 。 我 有 個 藝術家 朋友 主張 , 你 永遠 都 不 該 丟棄 任何 東西 。 他 說 , 凡事 都 有 定時 。 某 件 作品 不肯 在 某 個 特定 時刻 成形 , 並 不 代表 它 不會 在 將來 的 某 一 天 復活 。 其他 藝術家 則 認為 , 那些 不肯 成形 的 構想 都 已經 錯過 它們 的 時機 , 應該 被 永久 捨棄 。 對 他們 來說 , 之後 再 把 這些 構想 找回來 , 只是 試圖 找回 某 種 已經 失去 滋味 的 東西 罷了 , 甚或 是 這些 東西 從 一 開始 就 沒有 任何 滋味 。 對 我 而言 , 這 兩 種 說法 都 有 其 道理 。 身為 一 位 作家 , 先前 被 我 拋棄 的 完整 段落 之後 在 其他 創作 裡 找到 適合 它 的 地方 , 是 很 罕見 的 狀況 。 為了 使 它 融入 新 語境 , 我 必須 用 截然不同 的 節奏 與 韻律 將 作品 拆解 , 而 這樣 的 情況 很少 發生 。 但 某些 永遠 停留 在 草稿 階段 的 作品 確實 能 成為 未來 創作 的 養分 。 它們 匯集 了 某 種 力量 , 在 過去 沒有 找到 適當 的 形式 , 並 不 代表 其 背後 的 想法 是 錯誤 的 。 也許 誠如 我 的 朋友 所 言 , 只是 它們 的 時機 尚未 到來 罷了 。 創作 是 一 段 不可思議 的 過程 , 與 理性 和 邏輯 悖逆 。 有 些 時候 , 答案 可以 靠 努力 取得 , 有 些 時候 則 必須 仰賴 突如其來 的 靈光 一 閃 , 更 有 些 時候 , 你 根本 看 不 到 解答 、 心血 全部 白費 。 你 不 知道 是否 該 用 不同 的 方法 處理 , 還是 說 若 時機 對 了 , 它們 就 能 擁有 豐饒 的 生命 。 你 只要 知道 一 點 : 無須 因為 決定 捨棄 這些 不會 成形 的 作品 而 感到 遺憾 。 因為 比起 拋下 有 缺陷 的 想法 、 轉移 目標 , 勉強 運用 它 得 出 結果 將 帶來 更 大 的 傷害 。 所有 的 作品 都 能 滋養 你 的 想像力 與 創造力 , 同時 也 可以 增進 你 對 自身 技藝 的 理解 。 有時 你 的 創作 會 開花 結果 , 有時 它們 只 會 讓 你 的 藝術 土壤 變 得 更加 肥沃 。 有時候 , 某 個 被 拋棄 已 久 , 甚至 早 就 被 遺忘 的 想法 會 突然 在 最 出其不意 的 地方 浮現出來 , 並 開出 最 美麗 的 花朵 。 本篤會 是 天主教 的 一 個 隱修會 , 由 義大利人 聖本篤 ( St.Benedict ) 於 西元 五二九年 創立 , 其 規章 成為 西歐 和 北歐 隱修 的 主要 規範 。 Joseph the __UNDEF__ Worker , 根據 《 新約聖經 》 記載 , 聖若瑟 是 聖母 瑪利亞 的 丈夫 與 耶穌 的 養父 。 17 __UNDEF__ 時間 與 時機 的 選擇 __UNDEF__ 作品 裡 的 藝術 __UNDEF__ __UNDEF__ __UNDEF__ 「 藝術品 永遠 沒有 完成 的 一 天 , 只有 被 放棄 的 時候 。 」 ── 達文西 __UNDEF__ __UNDEF__ 「 耐心 也 是 一 種 行動 。 」 ── 法國 雕刻家 羅丹 __UNDEF__ 知道 何時 該 停止 、 何時 該 繼續 , 以及 怎麼 在 不 讓 創造力 流失 的 狀況 下 將 作品 完成 , 是 所有 藝術家 都 會 面臨 的 挑戰 。 你 如何 面對 這些 挑戰 , 將 大幅 影響 創作 品質 , 以及 你 對 自身 作品 的 看法 。 我們 都 聽 過 達文西 的 那 句 名言 : 「 藝術品 永遠 沒有 完成 的 一 天 , 只有 被 放棄 的 時候 。 」 在 理智 上 , 我們 都 知道 確實 如此 , 但 在 情感 上 卻 難以 接受 。 在 某 個 作品 中 投注 眾多 心血 , 看 著 它 越來越 接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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