真的 不 是 很 好吃 ， 可是 這樣 的話 ， 他 就 必須 再 找 些 別的 東西 當 早餐 。 醫生 告訴 他 ， 他 必須 把 出院 後 掉下來 的 體重 補回來 ， 最好 再 多 幾 磅 。 臥室 的 電話 響 了 ， 馬丁‧貝克 關上 冰箱 ， 走進 臥室 拿起 電話 。 是 老人 之 家 的 碧爾姬 修女 。 ﹁ 貝克 女士 的 情況 惡化 了 。 ﹂ 她 說 。 ﹁ 今天 早上 她 發高燒 到 了 一百零一 度 ︵ 攝氏 三十八 度 ︶ 。 我 想 你 應該 會 想要 知道 ， 先生 。 ﹂ ﹁ 是 的 ， 當然 。 她 現在 清醒 了 嗎 ？ ﹂ ﹁ 是 的 ， 五 分鐘 之前 醒來 的 。 不過 她 很 疲倦 。 ﹂ ﹁ 我 馬上 就 過去 。 ﹂ 馬丁‧貝克 說 。 ﹁ 我們 必須 把 她 移到 一 個 可以 就近 觀察 的 房間 去 ， ﹂ 碧爾姬 修女 說 ， ﹁ 不過 你 先 來 我 的 辦公室 一 趟 。 ﹂ __UNDEF__ 馬丁‧貝克 的 母親 已經 八十二 歲 了 ， 她 最近 兩 年 都 住在 老人 之 家 的 病房 裡 。 她 的 病 拖 了 很 久 ， 剛 開始 只是 輕微 的 頭暈 ， 日子 久 了 之後 ， 變 得 越來越 嚴重 ， 發暈 次數 也 越來越 頻繁 ， 最後 她 變成 半身不遂 。 去年 一 年 裡 ， 她 只 能 坐 在 輪椅 上 ， 到 了 四月 底 她 就 無法 下床 了 。 馬丁‧貝克 在 自己 慢慢 復原 的 那 段 期間 常常 去 探望 她 。 但是 眼見 歲月 和 疾病 逐漸 令 她 的 意識 模糊 ， 健康 狀態 也 越來越 差 ， 他 的 心 也 跟著 痛苦 起來 。 前 幾 次 他 去 看 她 ， 她 都 把 他 當成 他 的 丈夫 ， 而 他 的 父親 已經 過世 二十二 年 了 。 看到 她 孤獨 的 待在 病房 裡 過 著 與外隔絕 的 生活 ， 讓 他 感到 十分 心痛 。 剛 開始 出現 暈眩 症狀 時 ， 她 還 會 出門 ， 有時 甚至 會 到 城 裡 ， 只是 逛逛 商店 、 找找 鄰居 或是 打電話 給 幾 個 僅存 的 朋友 。 她 還 時常 到 巴卡莫森 去 看 英雅 和 洛夫 ， 或是 去 找 她 那 個 獨居 在 石得桑 的 孫女 英格麗 。 當然 ， 生病 前 她 在 老人 之 家 也 時常 感到 寂聊 ， 可是 只要 她 還 健康 ， 還可以 走動 ， 她 偶爾 仍 有 機會 看到 耄耄 老人 之外 的 事物 。 她 還是 會 看 報紙 、 電視 ， 聽 廣播 ， 有時候 甚至 會 去 聽 場 音樂會 或 看 場 電影 ， 她 仍舊 和 周遭 的 世界 有所 接觸 ， 也 能夠 從中 得到 一些 樂趣 。 可是 一旦 要 被迫 隔離 ， 她 的 心智 很 快 就 退化 了 。 馬丁‧貝克 就 這樣 眼看著 她 變 得 日漸 遲緩 ， 對 病房 之外 的 生活 失去 興趣 ， 到 最後 完全 停止 與 現實 接觸 。 他 想 她 內心 一定 有 一 套 防衛 的 機制 ， 會 將 她 的 意識 束縛 在 過去 ， 現在 世界 沒有 東西 可以 振奮 她 ， 讓 她 回到 現實 來 。 雖然 她 見到 他 似乎 很 開心 ， 也 知道 他 是 來 探訪 她 的 ， 但 當 他 獲知 她 平常 是 如何 度日 之後 ︵ 即使 她 還可以 坐 在 輪椅 上 ︶ ， 他 感到 非常 震驚 。 每 天 早晨 都 有 人 幫 她 梳洗 穿 衣 ， 把 她 放到 輪椅 上 ， 然後 讓 她 吃 早餐 ， 之後 她 就 獨自 坐 在 房間 裡 。 因為 聽力 衰退 了 ， 所以 她 不再 聽 廣播 ， 而且 閱讀 也 變 得 很 吃力 ， 手 則 連 針線 都 拿 不 穩 。 到 了 中午 有 人 會 送 午餐 給 她 ， 三點 時 ， 看護 過來 幫 她 脫 衣服 ， 把 她 放回 床 上 ， 然後 下班 ； 再 晚 一點 ， 有 人 會 送 點心 過來 ， 但 她 通常 沒有 食慾 ， 拒絕 吃 任何 東西 。 有 一 次 她 告訴 他 ， 看護 都 指責 她 不 吃飯 。 可是 這 沒 什麼 ， 至少 這 還 表示 有 人 會 來 和 她 說說話 。 馬丁‧貝克 知道 老人 之 家 人員 短缺 的 情形 很 嚴重 ， 護士 和 看護 人員 相當 缺乏 。 他 知道 這 類 人員 其實 都 非常 和善 ， 也 很 體貼 那些 老人 ││ 儘管 薪水 低 得 可憐 ， 工作 時數 長 得 煩人 ││ 他們 依然 盡力 在 照顧 他們 。 他 常 在 想 該 如何 讓 她 日子 過 得 更 舒服 ， 也許 可以 讓 她 搬到 私立 養老院 ， 在 那兒 她 可以 受到 更多 的 照顧 。 可是 念頭 一 轉 ， 他 馬上 就 了解 她 在 這兒 受到 的 照顧 是 別的 地方 比不上 的 ， 他 所 能 做 的 是 盡量 抽空 來 看 她 。 他 盡可能 找尋 可以 改善 母親 健康 的 方法 ， 卻 發現 有 許多 老人 的 情況 更加 悲慘 。 一 個 人 如果 又 老 又 窮 ， 而且 無法 照顧 自己 ， 那 表示 以往 那些 活躍 的 日子 已 離 你 遠去 ， 你 的 自信 和 自尊 一下子 全 都 沒 了 ， 最後 注定 要 和 其他 老人 一起 在 社會 福利 機構 老死 ， 一同 享受 孤獨 ， 一起 等待 死亡 。 現在 他們 甚至 不 稱 它 為 ﹁ 福利 之 家 ﹂ 或 ﹁ 老人 之 家 ﹂ ， 他們 叫 它 是 ﹁ 退休 人員 之 家 ﹂ 或 ﹁ 退休 人員 旅舍 ﹂ ， 以 掩飾 他們 是 在 非 自願 的 情形 下 被 所謂 的 福利局 強 押到 這兒 的 ； 而 福利局 的 人 根本 就 不 想 再 管 他們 的 死活 。 這 是 種 殘酷 的 刑罰 ， 而 他們 的 罪行 只不過 是 太 老 了 。 一旦 變成 社會 機器 中 那 個 磨損 的 小 齒輪 ， 你 的 下場 便是 被 丟到 垃圾堆 裡 。 馬丁‧貝克 明白 ， 無論如何 ， 她 母親 已經 比 大多數 生病 的 老人 幸福 多 了 。 她 以前 就 有 積蓄 ， 不 亂花錢 ， 以免 年紀 大 了 之後 成為 別人 的 負擔 。 雖然 通貨膨脹 嚴重 ， 她 的 錢 大幅 貶值 ， 但 她 還 受到 醫療 照顧 ， 有 營養 的 食物 可 吃 ， 而且 在 那 間 又 大 又 清爽 的 單人 病房 裡 ， 還 有 一 大 堆 她 珍藏 的 物品 圍繞 著 她 ││ 至少 她 利用 以前 的 積蓄 能 買到 這麼多 福利 。 此刻 ， 他 的 長褲 在 陽光 充足 的 窗口 下 漸漸 乾 了 ， 那 塊 污漬 也 幾乎 完全 消失 。 他 穿上 褲子 ， 打電話 叫 了 一 輛 計程車 。 老人 之 家 的 花園 很 遼闊 ， 維護 的 也 很 好 ， 裡面 有 高大 茂盛 的 樹木 ， 有 深幽 小徑 蜿蜒 於 涼亭 、 花圃 和 草坪 之間 。 他 母親 在 生病 之前 ， 最 喜歡 依偎 著 他 在 這裡 散步 。 馬丁‧貝克 直接 走到 辦公室 ， 可是 碧爾姬 修女 不 在 ， 辦公室 空無一人 。 到 了 走廊 ， 他 遇到 一 名 女佣 。 她 端 著 盤子 ， 上面 還 有 好幾 個 熱水瓶 。 他 問 她 是否 知道 碧爾姬 修女 在 哪兒 。 她 用 一 種 歌唱 似的 芬蘭腔 告訴 他 ： 碧爾姬 修女 正 和 一 個 病人 在一起 。 他 再 問 她 貝克 女士 的 房間 在 哪兒 ， 她 朝 走廊 另 一 端 的 一 扇 房門 點 了 點頭 ， 然後 便 拿 著 托盤 走 了 。 馬丁‧貝克 向 房間 裡 探 了 探頭 。 那 個 房間 比 她 母親 以前 住 的 小 ， 看起來 也 更 像是 病房 ， 除了 窗 旁 桌 上 一 束 他 前 兩 天 帶來 的 紅色 鬱金香 之外 ， 裡面 一 片 雪白 。 他 的 母親 躺 在 床 上 ， 雙眼 望 著 天花板 。 每 次 他 看到 她 ， 都 會 覺得 那 雙 眼睛 變大 了 些 。 她 的 手 正 抓 著 床單 ， 他 站到 床 邊 ， 握 著 那 雙 骨瘦如柴 的 手 ， 然後 她 慢慢 的 轉 過 頭 來 看 著 他 的 臉 。 ﹁ 你 怎麼 來 了 ？ ﹂ 她 氣 若 游絲 的 說 。 ﹁ 不要 浪費 體力 說話 ， 媽 。 ﹂ 馬丁‧貝克 說 。 他 放下 她 的 手 ， 坐下來 看 著 那 張 疲倦 卻 鑲 著 一 雙 熱切 眼眸 的 臉龐 。 ﹁ 你 還好 吧 ， 媽 ？ ﹂ 他 問道 。 她 沒有 馬上 回答 他 ， 只是 看 著 他 ， 眨 了 一兩 下 眼睛 。 她 似乎 連 撐開 眼皮 也 必須 費盡 力氣 。 ﹁ 我 很 冷 。 ﹂ 她 最後 說道 。 馬丁‧貝克 看 了 一下 房間 ， 發現 床腳 旁邊 的 椅子 上 有 一 條 毯子 。 他 拿起 毯子 ， 蓋 在 她 身 上 。 ﹁ 謝謝 你 ， 親愛的 。 ﹂ 她 輕聲 的 說 。 然後 他 又 靜靜 坐 著 ， 看 著 她 。 他 不 知 該 說 什麼 ， 只是 握 著 她 瘦小 冰涼 的 手 。 她 呼吸 的 時候 喉嚨 發出 混濁 的 聲音 。 漸漸 的 ， 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