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總 覺得 那 名 女子 口 中 所 說 的 「 通哥 」 就 是 他 的 二哥 黃朝通 , 阿龍 也 認為 那 名 女子 就 是 他 的 大姊 林玉娘 。 我們 三 個 一直 很 想 再 聽聽 那 一 男 一 女 的 聲音 , 也 很 想 看看 他們 到底 是 誰 , 以便 解開 藏 在 我們 心 裡 的 疑團 ; 所以 , 我們 總會 找 時間 再 到 木屋 追 線索 , 希望 能夠 有 些 新 的 發現 。 守候 了 好幾 天 仍然 不 見 任何 蹤影 , 我 開始 懷疑 那 天 親耳 聽見 的 男女 對答 究竟 是 真 是 假 。 阿龍 說 我 人 小 , 膽子 也 小 , 而且 又 蠢 , 「 通哥 」 都 已經 說 得 很 清楚 了 , 我 還 在 瞎 疑心 。 我 問 阿義 , 平時 他 都 是 怎麼 稱呼 他 二哥 的 。 「 直接 叫 名字 囉 ! 我們 家 兄弟 姊妹 都 不 習慣 哥哥 長 、 姊姊 短 的 叫 ! 反正 大家 都 是 一家人 , 知道 誰 比 誰 大 就 行 了 ! 」 哎 ! 我 想要 有 哥哥 姊姊 還 要 不 到 哩 ! 我 拿 同樣 的 問題 問 阿龍 , 阿龍 想 了 一 想 , 回答 說 : 「 看 心情 啊 ! 心情 好 就 叫 , 心情 不 好 就 不理 ! 我 大姊 是 一 隻 凶 得 不得了 的 母老虎 , 我們 經常 打架 。 她 最 厲害 的 一 招 就 是 捏 人 。 中 她 招數 的 人 不 是 這裡 青 一 塊 , 就 是 那裡 紫 一 塊 ! 奇怪 ? 怎麼 那 個 女 的 聲音 這麼 像 我 大姊 呢 ? 『 通哥 ! 通 哥 ! 』 好 肉麻 喔 ! 」 阿龍 做出 雞皮疙瘩 掉滿 地 的 怪 樣子 , 我 忍不住 哈哈 大笑 。 老實說 , 探 別人 的 祕密 是 件 挺 好玩 的 事情 呢 ! 不過 , 連續 幾 天 都 沒有 什麼 進一步 的 成果 , 我們 的 心思 也 懶 了 , 不再 前往 木屋 「 守株待兔 」 了 ! 古人 說 「 狡兔 有 三 窟 」 , 想 捉住 牠 還 真 不 容易 哩 ! 又 過 了 幾 天 , 我 忍不住 又 跑去 木屋 查探 , 竟然 發現 木屋 裡 有 晃動 的 人影 。 我 暗暗 地 笑 , 「 哈 ! 哈 ! 兔子 終於 出現 了 ! 」 如果 那 一 男 一 女 的 祕密 被 我 一 個 人 打聽出來 , 那 我 就 可以 在 阿龍 、 阿義 兩 人 面前 得意 很 久 哩 ! 我 慢慢 地 靠近 木屋 , 屋子 裡 傳來 窸窸窣窣 的 聲音 , 彷彿 有 許多 人 聚集 在 裡頭 活動 。 雖然 覺得 有些 不對勁 , 但 我 的 雙手 已經 將 門 推開 , 眼前 的 景象 令 我 大吃一驚 ! 「 你 … … 你 … … 你們 是 誰 … … 」 一 羣 衣衫 邋遢 的 陌生人 , 有的 站 著 , 有的 躺 在 地上 , 張大 眼睛 看 著 我 。 他們 先 是 愣 了 一下 , 接著 便 咧嘴 大笑 。 「 原來 只 是 個 猴 囝仔 ! 我 還 以為 是 官府 的 公差 跑來 這裡 捉 人 呢 ! 」 一 個 走路 橫 著 外 八字 , 汗臭味 極 重 , 臉 上 有 顆 大 黑痣 的 漢子 , 不懷好意 地 上下 打量 著 我 , 並 冷冷 地 笑說 : 「 呸 ! 本 以為 可以 來 這 個 地方 撈 些 好處 , 人家 說 : 『 一 兼 二 顧 , 摸 蛤 兼 洗 褲 。 』 呸 ! 不但 沒 吃到 肉 , 還 惹 了 一 身 腥 ! 瞧 這 個 猴 囝仔 好模好樣 的 , 大概 還可以 賣 個 好 價錢 。 」 那 個 「 大 黑痣 」 說話 時 露出 一 嘴 黃 板牙 , 令 人 作噁 ! 他 「 嘿嘿 」 冷笑 說 : 「 猴 囝仔 ! 既然 你 有緣 跟 我們 在一起 , 你 也 不必 回家 去 了 , 我們 會 『 好好 』 地 照顧 你 ! 」 話 還 沒 說完 , 屋子 裡 的 人 便 哄堂大笑 。 這些 人 會不會 就 是 大家 所 說 的 「 羅漢腳 」 呢 ? 我 很 後悔 , 為什麼 要 獨自 一 人 行動 , 不 與 阿龍 、 阿義 一起 ? 這些 人 又 是 從 哪裡 冒出來 的 呢 ? 我 強烈 地 感覺到 周圍 的 空氣 變 得 越來越 寒冷 , 忍不住 打哆嗦 。 「 喂 ! 大家 看 ! 這 個 小鬼 嚇 得 發抖 哩 ! 」 另 一 個 瘦 得 像 竹竿 般 的 漢子 , 用 手 指 著 我 大聲 地 說 ; 然後 , 我 又 聽見 一 陣 爆笑聲 。 不 知道 為什麼 , 我 的 身體 變 得 很 僵硬 , 雙手 雙腳 不 聽 使喚 地 抖 個 不停 。 雖然 如此 , 我 還是 努力 地 撐 著 一 口 氣 想 往回 跑 , 逃開 這 個 讓 人 不寒而慄 的 鬼 地方 。 那 顆 大 黑 痣 也 晃到 大門 口 , 雙手 向 左右 一 攤 , 阻住 了 我 的 去路 , 邪邪 地 笑說 : 「 想 跑 啊 ! 難 囉 ! 」 那 漢子 突然 露出 凶惡 的 臉 說 : 「 反正 你 也 跑不了 的 , 不如 跟 著 我們 吧 ! 看 在 你 還 能 賣 個 好 價錢 的 份 上 , 我們 不會 對 你 怎麼樣 的 ! 」 大 黑痣 用 他 那 髒兮兮 的 手 捏 我 的 臉頰 , 屋子 裡 的 人 又 傳出 一 陣 大笑 ! 這 有 什麼 好笑 的 ! 欺負 小孩子 是 件 很 好笑 的 事情 嗎 ? 「 猴 囝仔 ! 你 叫 什麼 名字 ? 」 我 沉默 不 答 。 「 很 倔強 ! 我 看 你 一定 是 個 爹娘 不 愛 的 壞 孩子 、 野孩子 ! 」 那 個 「 大 黑痣 」 瞄 了 我 一 眼 說 。 「 哼 ! 我 才 不 是 壞 孩子 , 爹娘 最 疼 我 了 ! 三 叔公 、 程 夫子 最 疼 我 了 ! 我 才 不 是 壞 孩子 ! 」 我 回答 說 。 屋子 裡 的 人 又 哈哈 大笑 ! 我 真 搞 不 懂 , 為什麼 這些 人 那麼 愛 笑 , 嘲笑 小孩子 是 件 很 榮耀 的 事 嗎 ? 不過 , 我 卻 發現 有 一 個 漢子 和 他們 特別 不同 , 那 漢子 瘦瘦小小 的 , 蜷縮 著 身體 緊緊 地 靠在 木屋 的 角落 裡 。 他 的 眼眶 似乎 布滿 著 血絲 , 眉頭 皺 得 很 深 , 就 像 從來 沒 笑 過 似的 。 他 托 著 腮幫子 , 緊靠 在 木屋 角落 裡 。 「 喂 , 大家 看 ! 這 猴 囝仔 被 我 嚇 得 傻傻 的 , 很 好玩 ! 」 哼 ! 我 才 沒有 被 嚇傻 , 只不過 在 望 著 那 瘦小 漢子 發愣 而已 ! 屋子 裡 傳出 一 陣 騷動 , 有 些 躺 在 地 上 的 人 趕緊 站 了 起來 , 一 個 神色 慌張 的 漢子 跑進 屋子 裡 說 : 「 不 好 了 , 有 人 朝 木屋 這邊 過來 了 ! 好像 是 官府 派來 的 人 ! 」 遠處 傳來 隱隱約約 的 腳步聲 與 狗吠聲 。 「 大 黑痣 」 恨恨 地 跺腳 。 。 「 可惡 ! 這 間 不 是 鬼屋 嗎 ? 他們 竟敢 找到 這裡 ! 」 「 別 說 了 ! 大家 趕快 向 四面八方 分散 , 千萬 不要 集中 在一起 , 免得 被 官差 一網打盡 ! 」 一 個 高大 的 漢子 說 。 沒 多久 , 木屋 立刻 呈現 一 片 混亂 , 那些 人 只 顧 著 收拾 東西 逃跑 , 卻 忘 了 我 的 存在 。 突然 , 我 的 手 被 一 隻 結 著 厚 繭 的 手 緊緊 握住 ; 那 個 人 也 不管 我 的 手 被 握痛 , 拉 著 我 跟 著 人羣 東 奔 西 跑 。 那 個 人 帶 著 我 向 祖師廟 附近 的 蓮花池 方向 奔跑 , 也 不 知道 跑 了 多久 , 我 的 雙腳 已經 軟 了 下來 。 「 哎呀 ! 好 痛 啊 ! 」 我 的 膝蓋 撞上 碎石子 , 痛 得 眼淚 都 流出來 了 ! 那 漢子 連忙 背 著 我 逃跑 , 我 害怕 極了 ! 大約 在 兩 、 三百 年 前 , 有 很多 人 從 大陸 閩 粵 地區 冒險 渡過 波濤 洶湧 的 臺灣海峽 , 來到 臺灣 , 展開 新 生活 , 艋舺 就 是 當時 移民 的 一 個 重要 聚落 之 一 。 來自 不同 地區 的 移民 , 紛紛 在 這裡 蓋起 了 家鄉 的 廟宇 ── 福建 泉州 三 邑 人 修建 龍山寺 , 安溪人 修建 祖師廟 , 同安人 修建 城隍廟 … … 這些 廟宇 所 供奉 的 , 都 是 各 地區 移民 的 守護神 , 自然 吸引 了 更多 的 移民 到 艋舺 一帶 做生意 、 定居 , 漸漸 的 , 艋舺 就 成為 當時 北部 最 繁榮 的 市鎮 了 。 只 可惜 好景不常 , 那些 來自 不同 地區 的 移民 , 常常 會 為了 爭奪 地盤 或 其他 大大小小 的 事情 而 起 爭執 , 甚至 大打出手 。 終於 , 在 清 咸豐 三年 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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