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妳 不 記得 發生 什麼 事 了 , 對 嗎 ? 」 「 妳 怎麼 知道 ? 」 「 護理師 會 討論 病人 的 情況 , 尤其 是 病人 睡著 的 時候 , 或 說 病人 也許 睡著 的 時候 。 」 「 所以 呢 ? 那 又 怎麼樣 ? 」 「 妳 不 記得 森林 裡 發生 的 事情 了 , 對 嗎 ? 在 車 裡 ? 」 「 他媽的 妳 想 說 什麼 ? 」 「 妳 抓住 方向盤 , 」 她 輕柔 地 說 , 「 妳 告訴 我 , 沒有 詹姆斯 妳 活 不 下去 , 過去 十 年 來 妳 都 因為 他 而 過 得 一團糟 。 妳 還 告訴 我 , 妳 會 夢到 他 , 妳 忘 不 掉 以前 的 事情 , 忘 不 掉 他 在 簡訊 裡 對 妳 說 的 話 。 妳 害 我們 偏離 路面 , 李 。 」 這些 話 像 海浪 一樣 沖刷 在 我 身 上 。 我 感到 臉頰 因為 驚嚇 而 抖動 , 彷彿 她 搧 了 我 一 巴掌 。 然後 浪潮 退去 , 留下 我 喘息 不止 。 因為 這 是 事實 。 當 她 說話 時 , 我 腦 中 閃過 痛苦 、 栩栩如生 的 畫面 ── 手 抓住 方向盤 、 克萊兒 像 惡魔 一樣 跟 我 纏鬥 、 我 的 指甲 陷進 她 的 皮膚 。 「 妳 確定 妳 記起來 的 是 對 的 嗎 ? 」 她 問 , 聲音 非常 輕柔 。 「 我 有 看到 妳 , 李 。 妳 的 手 放 在 槍管 上 。 是 妳 把 槍管 調整到 瞄準 了 詹姆斯 。 」 有 一瞬間 , 我 啞口無言 。 我 坐 在 那裏 喘氣 , 手 裡 緊 抓 著 茶杯 , 好像 它 是 武器 。 接著 我 搖搖頭 。 「 不 。 不 , 不 , 不 ! 這樣 的話 , 妳 為什麼 要 來 這裡 ? 妳 為什麼 不 向 警方 舉報 我 ? 」 「 妳 怎麼 知道 , 」 她 沉靜 地 說 , 「 我 還 沒 向 警方 舉報 妳 ? 」 噢 我 的 天 。 我 嚇 得 發軟 。 我 喝 了 一 大 口 茶 , 牙齒 在 馬克杯 邊緣 打顫 。 我 試 著 思考 , 試 著 把 這些 碎片 一點 一點 拼湊 起來 。 這 不 是 真 的 。 克萊兒 在 惡搞 我 的 記憶 。 沒有 哪 個 神智 清楚 的 人 , 會 跟 殺 了 自己 未婚夫 、 企圖 把 車 開離 路面 的 人 , 坐 在一起 喝 茶 。 「 那 顆 子彈 , 」 我 頑強 地 說 , 「 那 顆 子彈 在 妳 外套 裡 。 」 「 我 完全 不 知道 妳 在 說 什麼 。 」 她 說 , 聲音 裡 有 哄騙 的 意思 。 「 拜託 , 李 , 我 愛 妳 , 我 替 妳 害怕 。 不管 妳 做 了 什麼 ── 」 __UNDEF__ 我 無法 思考 。 我 的 頭 好 痛 , 整 個 人 感覺 怪異 無比 , 嘴 裡 的 味道 很 恐怖 。 我 又 喝 了 一 大 口 茶 , 想 把 味道 沖下去 , 但 味道 更 重 了 。 我 閉上 眼睛 , 詹姆斯 的 畫面 又 漂移 到 閉上 的 眼瞼 前 。 他 死 在 我 的 臂彎 中 。 往後 一 輩子 , 每當 我 閉上 眼睛 , 看到 的 是否 就 會 是 這 個 畫面 ? 「 簡訊 …… 」 他 喘息 , 「 簡訊 , 李奧 。 」 他 的 肺 裡 有 血 。 然後 , 突然之間 , 在 飄移 的 回憶 迷霧 中 、 糾纏 不清 的 懷疑 中 , 靈光 乍現 。 我 知道 詹姆斯 在 說 什麼 , 他 試 著 想 說 什麼 。 我 放下 馬克杯 。 我 知道 發生 了 什麼 事 。 我 也 知道 為什麼 詹姆斯 非 死 不可 。 33 __UNDEF__ 噢 天哪 , 我 好 愚蠢 , 簡直 不 敢 相信 自己 有 這麼 愚蠢 , 十 年 來 我 都 沒有 發現 。 我 坐 在 那裡 , 仍然 一 動 不 動 , 思緒 飛 掠 過 所有 的 假如 ── 如果 我 有 意識到 這麼多 年 來 在 眼前 的 是 什麼 , 一切 都 有 可能 大不相同 。 「 沒有 看起來 的 那麼 糟 , 」 我 說 , 很 驚訝 自己 竟然 還 擠 得 出 笑容 。 「 大部分 都 是 擦傷 和 瘀青 。 」 「 妳 的 臉 , 」 他 說 , 「 還 有 眼睛 。 我 在 工作 上 曾 看過 不少 家暴 的 案例 , 但 妳 的 黑 眼圈 … … 」 __UNDEF__ 「 我 知道 。 它們 看起來 挺 精彩 的 , 對 不 對 ? 但是 其實 不 痛 。 」 我們 沉默 無言 對坐 了 一 秒 , 然後 他 說 : 「 其實 , 妳 知道 嗎 , 我 考慮 了 一下 , 覺得 還是 喝 杯 咖啡 好了 。 妳 要 嗎 ? 」 「 不用 了 , 謝謝 。 」 拉瑪爾 帶來 的 咖啡 仍然 餘勁 未 消 。 我 還 沒有 飢不擇食 到 要 喝 販賣機 賣 的 玩意兒 。 麥特 僵硬 地 起身 , 走出 房間 。 當 他 的 背影 消失 在 走廊 上 時 , 我 可以 看到 他 的 肩膀 顯得 很 緊張 , 幾乎 開始 懷疑 他 會不會 回來 。 但 他 回來 了 。 「 我們 從頭 來 一 次 好 嗎 ? 」 他 坐下 時 說 。 「 抱歉 , 我 覺得 剛剛 那 次 被 我 搞砸 了 。 妳 一定 就 是 李奧 , 對 嗎 ? 」 我 幾乎 抽搐 了 一下 。 聽到 詹姆斯 對 我 的 稱呼 , 從 他 嘴 裡 冒出來 , 讓 我 大吃一驚 。 「 對 , 沒 錯 。 所以 , 詹姆斯 … … 他 跟 你 提 過 我 ? 」 「 一點點 , 對 。 我 知道 妳 是 … … 我 不 知道 妳 會 怎麼 稱呼 , 青梅竹馬 ? 」 不 知道 為什麼 , 他 的 話 讓 我 喉嚨 後面 開始 淚水 洶湧 。 我 試 著 要 回答 時 , 嘴唇 在 顫抖 ; 所以 我 只 沉默 地 點頭 。 「 幹 , 」 他 把 頭 放 在 手 裡 。 「 對不起 ── 我 只是 ── 難以置信 。 我 幾 天 前 才 跟 他 講 過 話 。 我 知道 一些 東西 … … 有 些 事情 出 了 差錯 … … 但 這 … … 」 __UNDEF__ 事情 出 了 差錯 ? 我 想 問 更多 、 想 打探 , 但 我 不 確定 該 怎麼 問 。 麥特 還 在 講話 。 「 我 真的 很 抱歉 , 這樣 冒冒失失 闖進來 。 如果 我 知道 妳 傷 得 這麼 重 , 我 一定 不會 … … 護理師 沒 說 。 我 只 問 說 我 可不可以 見 妳 , 她 說 她 去 問問 看 。 但 我 從 詹姆斯 的 媽媽 那裏 知道 , 當時 妳 在 他 身邊 ── 」 他 停下 , 吞 一 口 咖啡 , 強迫 自己 繼續 講 。 「 他 死 的 時候 , 妳 在 他 身邊 。 我 知道 妳 對 他 的 意義 非比尋常 , 所以 我 想 … … 」 __UNDEF__ 他 又 停 了 下來 , 這 次 講 不 下去 了 。 他 彎腰 懸 在 杯子 上方 , 我 知道 他 在 哭 , 但 試 著 想 隱藏 。 最後 他 說 : 「 對不起 。 」 聲音 嘶啞 , 然後 咳 了 幾 聲 清理 喉嚨 。 「 我 昨天 晚上 才 聽說 。 這 很 … … 我 還 不 習慣 這 個 消息 。 我 一直 在 想 是 不 是 弄錯 了 , 但是 看到 妳 這 個 樣子 … … 像 是 坐實 了 這 件 事情 。 」 「 你 怎麼 … … 你 怎麼 認識 詹姆斯 的 ? 」 「 我們 在 劍橋 時 是 同學 。 我們 都 主修 劇場 、 表演 , 你 知道 , 戲劇 那 一 類 的 東西 。 」 他 用 袖子 擦擦 臉 , 然後 抬起 眼睛 , 充滿 決心 地 微笑 。 「 想 也 知道 , 我 表現 得 很 爛 , 幸好 我 即早 發現 這 一 點 。 跟 詹姆斯 一起 同 台 演出 也 沒有 幫助 ; 跟 西貝貨 放 在一起 , 更 容易 看出 誰 是 真品 。 」 「 不過 , 你們 一直 都 有 聯絡 ? 」 「 對 啊 。 我 以前 偶爾 會 去 看 他 演出 。 同年級 的 其他 人 都 成 了 銀行家 、 公務員 一 類 的 人 。 我 總 覺得 他 是 唯一 有 堅持 下去 的 同學 , 替 他 覺得 挺 驕傲 的 , 你 懂 嗎 ? 他 從 沒有 出賣 自己 。 」 我 慢慢 地 點頭 。 是 的 , 這 就 是 我 認識 的 詹姆斯 ; 他 描述 的 那 個 人 熟悉 得 椎心刺骨 。 他 才 是 我 的 詹姆斯 , 完全 不 像 我 整 個 周末 一直 聽到 的 那麼 不 真實 、 拜金 。 我 還 以為 詹姆斯 變 了 , 但 或許 他 沒有 變 ── 至少 沒有 變 到 面目全非 。 「 那 , 發生 了 什麼 事 ? 」 麥特 最後 說 , 「 在 , 在 那 棟 房子 裡 ? 他們 說 散彈槍 走火 , 但 這 聽起來 似乎 … … 他 在 那裏 幹嘛 ? 」 「 我 不 知道 。 」 我 閉上 眼睛 , 手 伸向 前額 發燙 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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