崩潰 了 。 我 覺得 自己 與 現實 脫離 了 。 我 無法 專心 。 我 不 知道 我 是 誰 、 我 應該 是 誰 ， 或 甚至 我 想要 成為 誰 。 我 的 情緒 受到 劇烈 衝擊 ， 一下子 因為 湧現 天神 的 力量 而 興奮 ， 一下子 又 跌回 凡人 的 脆弱 狀態 而 沮喪 ， 再 加上 恐懼 造成 腎上腺素 大 爆發 。 在 這 種 狀態 下 ， 朝向 戴歐尼修斯 走去 根本 就 是 自找 麻煩 。 任何 人 只要 靠近 他 ， 精神 上 的 裂縫 就 會 變 得 更 大 。 我 和 梅格 到達 山頂 。 皮琉斯 的 鼻孔 噗噗 噴氣 ， 歡迎 我們 的 到來 。 梅格 摟住 巨龍 的 脖子 擁抱 牠 ， 這 種 舉動 我 不大 確定 要不要 推薦給 各位 。 眾所周知 ， 巨龍 不 愛 抱抱 。 戴歐尼修斯 的 眼神 對上 我 時 ， 混雜 著 震驚 與 恐懼 的 神情 ， 很 像 這 幾 天 我 看到 鏡 中 自己 模樣 的 表情 。 「 所以 ， 這 是 真 的 ， 父親 對 你 做 的 事 ， 」 他 說 ： 「 那 個 鐵石 心腸 的 『 格拉蒙 』 。 」 古希臘文 的 「 格拉蒙 」 ， 意思 類似 「 髒 老頭 」 。 有鑒於 宙斯 過去 的 傳奇 事蹟 ， 我 覺得 他 不會 認為 這 種 話 是 侮辱 他 。 戴歐尼修斯 抓住 我 的 肩膀 。 我 沒有 把握 自己 會 說出 什麼 話 。 他 看起來 跟 過去 半 世紀 沒 什麼 差別 ： 個子 不 高 的 中年 男子 ， 挺 著 啤酒肚 ， 鬆垂 的 雙下巴 ， 紅糟鼻 及 黑色 捲髮 。 他 眼睛 的 虹膜 是 紫羅蘭色 ， 這 是 顯示 他 並非 人類 的 唯一 證據 。 其他 的 奧林帕斯 眾 神 永遠 無法 理解 ， 戴歐尼修斯 明明 可以 選擇 自己 想要 的 模樣 ， 為什麼 偏偏 做出 這樣 的 選擇 ？ 古代 的 時候 ， 他 還 曾 以 雌雄 莫辨 的 年輕 俊美 形象 聲名大噪 呢 。 但 我 能 理解 。 戴歐尼修斯犯 的 罪 是 愛錯 了 精靈 （ 翻譯 ： 愛上 我們 父親 中意 的 那 位 精靈 ） ， 受到 的 懲罰 是 主持 混血營 長達 一百 年 。 不准 喝 葡萄酒 ， 即使 那 是 他 最 了不起 的 發明 。 也 不准 接近 奧林帕斯山 ， 除非 是 特殊 的 開會日 。 為了 報復 ， 戴歐尼修斯 決定 讓 自己 的 外貌 和 舉止 盡可能 不 像 天神 。 他 就 像 小孩子 ， 拒絕 把 上衣 塞進 褲頭 ， 不肯 梳頭 也 不 願 刷牙 ， 只是 要 向 父母 表示 他 根本 不 在乎 。 「 可憐 啊 ， 可憐 的 阿波羅 。 」 他 擁抱 我 。 他 的 頭髮 聞起來 有 淡淡 的 葡萄 泡泡糖 的 香氣 。 這 出乎意料 表達 同情 的 動作 ， 害 我 快要 哭出來 了 … … 最後 戴歐尼修斯 拉開 身子 ， 伸長 手臂 抓著 我 ， 對 我 露出 勝利 者 的 得意 笑容 。 「 好 啦 ， 你 就 了 解 我 有 多 悲慘 吧 ， 」 他 說 ： 「 終於 啊 ， 有 人 遭受 的 處罰 比 我 更 慘 ！ 」 我 點點頭 ， 把 剛才 的 哽咽 硬 吞下去 。 這 才 是 我 原本 所 熟悉 、 符合 品牌 形象 的 戴歐尼修斯 ， 但 我 不 愛 。 「 對 啦 。 哈囉 ， 兄弟 。 這 位 是 梅格 … … 」 __UNDEF__ 「 隨便 。 」 戴歐尼修斯 依然 定睛 看 著 我 ， 語氣 充滿 喜悅 。 「 哼 。 」 梅格 交叉 雙臂 。 「 奇戎 在 哪裡 ？ 我 比較 喜歡 他 。 」 「 誰 ？ 」 戴歐尼修斯 說 。 「 噢 ， 他 喔 。 說來話長 。 阿波羅 ， 我們 先 進去 營區 。 我 等不及 讓 那些 半神 半 人 趕快 看看 你 。 你 看起來 糟 透 啦 ！ 」 我們 繞 遠路 穿越 整 個 營區 。 戴歐尼修斯 似乎 一心一意 確保 每 個 人 都 看到 我 。 「 這 位 是 阿 先生 ， 」 他 對 我們 遇到 的 所有 新 成員 這麼 說 ： 「 他 是 我 的 助理 。 如果 你們 有 任何 抱怨 或 問題 … … 像是 廁所 塞住 之類 的 ， 都 找 他 。 」 「 你 可以 不要 這樣 嗎 ？ 」 我 喃喃 說 著 。 戴歐尼修斯 笑 了 笑 。 「 如果 我 是 戴 先生 ， 你 就 可以 是 阿 先生 。 」 「 他 是 萊斯特 ， 」 梅格 抱怨 說 ： 「 而且 他 是 我 的 助理 。 」 戴歐尼修斯 沒 理 她 。 「 噢 ， 你們 看 ， 另 一 批 新生 學員 ！ 我們 來 介紹 你 。 」 我 的 腿站 不 穩 。 我 的 頭 很 痛 。 我 需要 午餐 、 休息 、 抗生素 ， 還 需要 全新 的 身分 ， 不 按照 這 個 順序 來 也 沒關係 。 但 我們 繼續 前行 。 我 和 梅格 第一 次 流落 到 此 的 時候 是 冬天 ， 營區 沒有 像 現在 這麼 忙碌 。 當時 只有 一年到頭 都 住在 這裡 的 核心 成員 ， 現在 則 有 一批批 剛 確認 身分 的 半神 半 人 來 這裡 過 暑假 … … 數十 名 迷惘 的 孩子 來自 世界 各 地 ， 找到 他們 的 羊男 還 陪 在 很多 人 的 身邊 。 有些 半神 半 人 顯然 才 剛 與 怪物 激烈 打鬥 ， 身 上 受 的 傷 比 我 還 嚴重 ， 我 想 就 是 因為 這樣 ， 不再 有 人 盯 著 我 和 梅格 看 了 。 我們 穿越 營區 中央 草地 。 草地 邊緣 有 二十 棟 小屋 ， 大家 多半 忙著 進行 各 種 活動 。 資深 指導員 站 在 門口 歡迎 新生 或 幫忙 指路 。 在 荷米斯 小屋 ， 茱莉亞 ．費恩戈德 看起來 忙 得 不可開交 ， 努力 幫 那些 還 沒有 天神 父母 指認 的 學員 找 暫時 居所 。 在 阿瑞斯 小屋 ， 只要 有 人 太 靠近 房子 ， 雪曼 ． 楊恩 就 大聲 吼叫 ， 警告 他們 小心 周圍 的 地雷 。 不管 那 是 真的 還是 搞笑 ， 好像 也 沒 人 當真 。 赫菲斯托斯 小屋 的 哈雷 年紀 還 小 ， 臉 上 掛 著 大大 的 笑容 跑來跑去 ， 找 新生 比 腕力 。 在 草地 的 另 一 頭 ， 我 看見 我 的 兩 個 孩子 ， 奧斯汀 和 凱拉 … … 我 很 想 跟 他們 說話 ， 但 他們 捲入 某 種 紛爭 ， 幫忙 調停 一 群 鳥身 女妖 管理員 和 一 名 新生 之間 的 衝突 ， 看來 那 孩子 做 了 什麼 事 ， 惹得 鳥身 女妖 不 高興 。 我 聽到 奧斯汀 說 ： 「 不行 ， 你們 不能 就 這樣 吃掉 新來 的 學員 。 他們 得 要 先 記 兩 次 警告 才 行 ！ 」 就 連 戴歐尼修斯 都 不 想 牽扯 這 番 對話 。 我們 繼續 往 前 走 。 我們 在 冬天 曾經 大戰 尼祿 的 巨像 ， 當時 造成 的 損害 多半 已經 修補好 ， 不過 餐廳 有 幾 根 柱子 還是 斷 的 。 如今 ， 兩 座 山丘 之間 有 個 巨人 腳掌 形狀 的 新 池塘 。 我們 經過 排球場 、 比劃 劍術 的 競技場 、 草莓園 ， 最後 戴歐尼修斯 看 我 可憐 ， 帶 我們 去 營區 總部 。 與 營區 的 希臘 神殿 與 圓形 競技場 比起來 ， 這 棟 稱為 「 主屋 」 的 天藍色 維多利亞式 四 層 樓 建築 ， 看起來 既 雅致 又 舒適 。 屋子 的 白色 鑲邊 宛如 蛋糕 的 糖霜 閃閃 發亮 ， 青銅 打造 的 老鷹 風信 標 在 風 中 緩緩 轉動 。 在 環繞 正面 的 門廊 上 ， 尼克．帝亞傑羅 和 威爾．索拉斯 坐 在 牌桌 旁邊 享受 檸檬水 。 「 老爸 ！ 」 威爾 整 個 人 跳起來 。 他 跑下 階梯 ， 撲過來 給 我 一 個 擁抱 。 就 在 這 一 刻 ， 我 崩潰 了 ， 大剌剌 地 哭 了 起來 。 我 的 好 兒子 ， 擁有 善良 的 眼神 與 治療師 的 雙手 ， 舉止 宛如 太陽 般 溫暖 。 某 種 程度 上 ， 他 繼承 了 我 所有 最 棒 的 優點 ， 完全 沒有 最 差 的 缺點 。 他 帶頭 爬上 階梯 ， 堅持 要 我 坐 他 的 位子 。 他 在 我 手 中 塞 了 一 杯 冰涼 的 檸檬水 ， 然後 開始 對 我 頭 上 的 傷勢 憂心忡忡 。 「 我 很 好 。 」 我 喃喃 說 著 ， 不過 顯然 很 不 好 。 他 的 男朋友 ， 尼克 ． 帝亞傑羅 ， 待在 旁邊 看 著 我們 團聚 … … 他 在 暗處 觀察 我們 ， 果然 是 黑帝斯 之 子 會 做 的 事 。 他 的 黑髮 留 得 更 長 了 ， 光 著 一 雙 腳 ㄚ子 ， 身 上 穿著 破 牛仔褲 與 黑色版 的 營區 標準 T恤 ， 正面 印 著 骷髏 飛馬 圖案 ， 下方 則 有 「 十三號 小屋 」 字樣 。 「 梅格 ， 」 尼克 說 ： 「 坐 我 的 椅子 。 你 的 腿 看起來 很 慘 。 」 他 怒目 瞪 著 戴歐尼修斯 ， 彷彿 覺得 天神 應該 要 幫 我們 安排 搭乘 高爾夫球 小車 。 「 對 ， 好 ， 坐 吧 。 」 戴歐尼修斯 無精打采 比 了 比 牌桌 。 「 我 本來 想 教 威爾 和 尼克 學會 皮納克爾 紙牌 遊戲 L 的 規則 ， 但 他們 實在 讓 人 絕望 透頂 。 」 「 噢噢 ， 皮納克爾 ， 」 梅格 說 ： 「 我 喜歡 皮納克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