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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 假名 , 也 唸 初一 。 那時 早上 望完 彌撒 大約 是 十點 , 要 過 四 個 鐘頭 , 下午 兩點時 才 上 道理班 。 我 和 陳慶恩 兩 個 人 就 到 員林 農校 去 玩 , 因為 他 家 就 在 員林 農校 對面 。 到 了 中午 , 我 自己 解決 午餐 , 他 就 回家 吃飯 , 然後 我們 再 會合 , 繼續 聊天 或 玩耍 。 到 一點 多 , 再 走回 教堂 上 。 有 一 回 , 我們 一起 回 教堂 。 經過 馬路 到 員林 農校 對面 , 全 都 是 些 土塊 造成 的 簡陋 房子 。 這時 陳慶恩 大概 突然 有事 要 回家 , 一下子 跑 得 很 快 , 轉 個 彎 , 人 就 不見了 。 我 從 後面 追去 , 只 見 好幾 間 土屋 互擠 搭蓋 起來 , 也 不 知道 他 住 在 哪 一 間 。 當時 心 裡 很 訝異 , 他 怎麼 一 句 話 也 不 說 就 溜 不見了 , 到底 還 要不要 去 上課 呢 ? 我 就 在 那 堆 房子 前 , 等 了 五 、 六 分鐘 , 才 看到 他 從 其中 一 間 出來 。 他 一 見到 我 , 臉 就 紅 了 。 我 立刻 明白 了 他 的 心理 。 剛才 他 故意 溜 得 這麼 快 , 是 怕 我 看到 他 家 這麼 窮 , 住 的 房子 這麼 差 ; 偏偏 我 就 在 他 家門口 等 他 , 看到 他 踏出 家門 。 其實 我 家 住 在 農村 裡 , 也 不 是 什麼 有錢人 , 他 家 也 並非 窮 到 一貧如洗 的 地步 , 但 他 似乎 認為 「 貧窮 是 一 種 羞恥 , 所以 不 想 讓 人 知道 。 我 心 裡 想 : 這 又 不 是 你 的 罪過 , 為什麼 想 不 開 呢 ? 當然 , 我 明白 他 不 願 提 這 件 事 , 所以 就 裝成 我 一下子 迷路 了 , 然後 請 他 帶 我 走到 教堂 去 。 後來 我 和 陳慶恩 又 見 過 兩 次 面 。 第一 次 , 是 我 離開 家鄉 來 台北 畫 漫畫 後 四 、 五 年 。 那時 我 住 在 南昌街 , 常 會 坐車 到 牯嶺街 舊書攤 逛逛 。 有 天 我 坐上 一 班 開往 師範 大學 的 公車 , 一 上去 就 看到 他 。 彼此 碰面 都 很 高興 , 因為 有 好幾 年 沒 見到 了 。 他 告訴 我 在 唸 大學 , 並 沒 說 是 哪 所 學校 , 但 我 心 裡 明白 , 應該 是 唸 師大 , 因為 這 班 車 開 往 師大 , 而且 他 家境 不 好 , 唸 公費 的 師大 是 很 合理 的 。 我 只 坐 了 兩 站 就 到 牯嶺街 , 於是 匆匆忙忙 地 和 他 道別 , 就 下車 了 。 等 公車 開走 我 才 想到 : 「 今天 也 不 是 刻意 要 來 找 什麼 書 , 為什麼 不 繼續 和 他 在 車 上 聊聊 ? 因為 以前 我們 感情 很 好 , 什麼 都 談得來 , 這麼多 年 沒 見面 , 更 應 好好 敘舊 才 是 。 為 這 事 我 還 後悔 了 好幾 天 。 再來 我 已 當 過 兵 , 進入 「 光啟社 服務 。 偶爾 回 花壇 時 , 母親 都 會 唸 著 要 我 去 教堂 望彌撒 , 神父 很 想念 我 什麼 的 。 所以 有 個 星期天 , 我 去 教堂 時 , 在 那裡 又 碰到 陳慶恩 了 。 這 一 隔 又 是 好幾 年 沒 見面 了 。 也許 是 已 踏入 社會 了 , 我們 之間 已 失去 童年 那 份 親密 的 感情 , 只是 因 彼此 認識 , 客套 地 打 個 招呼 而已 。 他 遞給 我 一 張 名片 , 上面 印 著 : 師範 大學 理學士 員林 中學 數學 老師 陳慶恩 我 當時 立刻 感覺到 : 他 連 「 師大 畢業 都 要 印到 名片 上 , 自卑感 實在 太 重 了 些 。 我 後來 曾經 仔細 思考 這 件 事情 。 我 覺得 「 貧窮 對 一 個 孩子 而言 , 可能 會 促成 兩極化 的 發展 。 比較 正面 的 性格 , 會 將 「 貧窮 視為 一 種 磨練 , 不斷 地 藉 此 提昇 自我 , 而 更形 堅韌 。 但是 如果 個性 上 放 不 開 , 會 從小到大 不斷 延續 自卑感 , 使得 心理 蒙上 陰影 , 而 造成 很 大 的 內在 傷害 。 就 像 我 所 看到 的 : 陳慶恩 背 著 「 貧窮 這 個 包袱 , 成長 過程 又 無 人 加以 疏導 , 他 的 一生 , 是 不 是 因此 而 快樂 不 起來 呢 ? 當然 , 我 一點 也 不 希望 答案 是 肯定 的 。 誠實 的 由來 信仰 天主教 , 也 直接 影響 了 我 的 性格 , 使 我 擁有 「 誠實 這 個 好 習慣 。 為什麼 我 將 誠實 稱為 一 種 習慣 呢 ? 這 是 因為 我 不 認為 自己 天生 就 能 不 虛偽 、 不 作假 , 就 能 做到 「 誠實 這 件 事情 , 而是 因為 宗教 的 力量 , 自然 將 我 推向 「 誠實 的 境界 。 所以 我 很 認同 一 句 話 : 「 三 歲 定 終生 。 就 以 我 接觸 天主教 的 歷程 來 說 吧 ! 出生 即 受洗 , 從小 聽 道理 , 神父 告訴 我們 很多 舊約 的 故事 , 裡面 蘊涵 了 一些 教化 意義 。 年紀 再 大 一些 , 我們 學到 「 十誡 與 「 七誡 , 必須 用 台語 背 得 滾瓜爛熟 。 在 當時 思緒 清明 、 接受度 高 的 心靈 情況 下 , 這些 誡律 很 輕易 佔據 了 重要 的 位置 , 而 成為 行事 的 準則 。 接著 , 我們 還 需 經過 堅證 、 辦 告解 的 過程 , 才 能 達到 領 聖體 這 個 儀式 。 在 辦 告解 時 , 我們 必須 把 這 段 期間 自己 所 做 的 壞事 、 不道德 行為 、 甚至 只是 心 裡 剎那間 發生 的 邪念 , 老老實實 的 告訴 聆聽 的 神父 , 然後 神父 會 依 罪 的 輕重 , 罰 唸 幾 遍 經文 , 以 此 來 達到 贖罪 清心 的 目的 。 對 我 影響 最 大 的 , 就 是 「 辦 告解 這 項 儀式 。 我 本來 就 不 是 個 調皮 的 孩子 , 不 太 會 做 什麼 傷害 別 家 小孩 的 事 。 可是 每 個 星期日 都 要 去 望彌撒 , 都 要 辦 告解 , 我 不能 告訴 神父 : 「 這 個 禮拜 我 什麼 壞事 都 沒有 做 , 都 沒有 犯罪 ! 這樣 他 也 絕不 會 相信 。 所以 每 次 告解 時 , 都 會 挖空心思 , 一點點 不 好 的 事 都 會 提出來 — — 事實 上 都 已經 不 是 壞 的 行為 , 只 是 心 裡 的 一點 邪思 罷了 。 例如 : 「 我 看到 誰 有 了 一 本 新 書 , 我 沒有 , 覺得 很 嫉妒 他 。 只好 把 這樣 的 事 說出來 。 所以 有的 孩子 告解 後 , 神父 會 罰 他 唸 經文 , 但 我 就 很少 被 處罰 。 因為 本性 不 算 壞 , 所以 告解 時 , 只好 誇大 一些 不 好 思想 來 應付 神父 , 因為 每 個 星期 都 要 辦 告解 , 我 更 不 願 做出 壞事 來 , 讓 神父 罰 唸 經文 。 在 這 種 良性 循環 下 , 使 我 在 成長 過程 中 , 逐漸 能 不 做出 違背 自己 良心 的 事情 , 而 自然 養成 「 誠實 的 性格 了 。 兩 毛 錢 事件 有 兩 件 事情 , 可以 顯示出 我 的 誠實 。 小學 三年級 時 , 學校 曾 帶 我們 到 高雄 旅行 。 因為 我 大哥 家 也 在 高雄 , 所以 當 活動 結束 時 , 我 仍 留在 高雄 , 住在 大哥 家 , 沒有 和 同學 一起 回 花壇 。 大哥 家 附近 有 一 個 租書攤 , 我 白天 就 自己 去 那兒 看書 。 當時 租 一 本 連環 漫畫 要 兩 毛 錢 , 可是 老闆 會 允許 小朋友 先 翻翻 書 , 如果 覺得 有 興趣 , 才 需要 交 兩 毛 , 然後 坐 在 小 板凳 上 看書 。 我 進去 書店 後 , 先 抽 了 一 本 漫畫書 來 看 , 隨手 翻 啊 翻 的 , 站 著 就 把 那 本 書 看完 了 。 我 覺得 不 怎麼 好看 , 就 放回 書架 上 , 另外 找 了 書 , 交 錢 後 才 坐下來 看書 。 9月 15日 獲選為 「 全 國 十 大 傑出 青年 , 返台 參加 頒獎 典禮 。 11月 1日 再 回 東京 繼續 讀完 未 完成 的 日語 課程 , 並 開始 為 《 自然 的 簫聲 — 莊子說 》 完稿 。 一九八六 四 格 漫畫 《 水滸傳 》 、 《 西遊記 38 變 》 於 《 聯合報 》 、 《 時報周刊 》 推出 。 8月 11日 《 莊子說 》 於 時報 出版 公司 出版 , 為 台灣 漫畫史 揭開 新頁 , 該 月 榮登 金石堂 書店 暢銷書 排行榜 文學類 第三 名 , 並 於 9月 開始 登上 暢銷書 第一 名 位置 長達 10 個 月 之 久 。 10月 31日 《 可愛 的 動物園 》 出版 。 12月 20日 《 老子 說 》 出版 。 一九八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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