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說 : 「 你 不 也 回來 了 嗎 ? 」 殷希 強顏歡笑 。 「 幹什麼 啊 ! 又 不 是 再 也 不會 見面 了 。 」 徘香 還是 那麼 憂鬱 。 「 我 說 過 , 我 從來 都 不 相信 什麼 一輩子 的 朋友 , 眼前 抓 不 到 的 , 就 什麼 也 不 是 了 。 我 有種 預感 , 我們 再 也 不會 見面 了 , 再 也 不會 了 。 」 殷希 緊緊 握 著 她 的 手 。 「 胡說八道 , 既然 是 朋友 , 就 一定 會 再 相見 的 。 」 「 我 應該 相信 你 的 , 但 我 還是 好 怕 , 好 怕 你 這 一 走 , 就 再 也 不會 回來 了 。 」 「 你 再 這麼 說 , 我 要 生氣 了 。 」 「 別 氣 , 我 不 說 了 。 」 她們 默默 看 著 對方 , 再 也 沒 說 什麼 。 濃濃 的 離愁 和 對 未來 的 茫然 , 像 一 堵 厚實 而 難以 穿越 的 牆 , 橫亙 在 她們 之間 。 殷希 緩緩 伸 起 手 , 以 全身 之 力 發出 了 「 再見 」 這 兩 個 音 , 然後 跨步 後退 。 徘香 揮 著 手 , 冷 風 穿過 徘香 單薄 的 黑 毛衣 , 一 縷 頭髮 被 風 吹落 到 臉 上 。 她 往 前 走 了 一 步 , 殷希 阻止 她 , 「 別 再 送 了 , 進去 吧 ! 」 她 停住 腳步 , 揮 著 手 。 「 一 到 倫敦 立刻 寫信 。 」 殷希 點點頭 , 臉 上 同樣 一 片 溼漉漉 。 她 轉過身 , 只 覺得 路面 在 眼 中 擴大 , 扭曲 著 。 她 停下 腳步 , 想 再 看 一 眼 那 遠方 的 海 , 映入 眼簾 的 卻 是 一 片 矇矓 。 她 嘆 了 口 氣 , 立刻 寫 了 封 信 給 徘香 。 信 寄出 後 , 她 登入 十八 歲 倒數 計時 網站 , 徘香 又 新 貼 了 一 段 文字 。 十七 歲 , 是 一 個 人 明白 了 什麼 是 「 喜歡 」 , 什麼 叫作 「 愛 」 的 年紀 ; 十七 歲 , 也 是 一 個 人 對 愛情 最 真誠 , 最 執著 的 年紀 。 如果 你 在 十七 歲 愛上 一 個 人 , 請 不要 看 他 的 臉 , 因為 你 得 用 一 輩子 的 時間 去 遺忘 他 。 十七 歲 的 你 , 不會 明白 什麼 叫 門當戶對 ; 也 不會 覺得 麵包 比 愛情 更 重要 。 十七 歲 的 你 , 只 會 全心全意 地 去 愛 , 管 他 是 王子 還是 乞丐 。 十七 歲 的 你 , 會 用 最 浪漫 的 心情 , 去 編織 一 段 最 浪漫 的 愛情 。 十七 歲 的 你 , 愛上 一 個 人 時 , 會 赴湯蹈火 , 因為 你 很 難 再 這麼 單純 地 愛上 一 個 人 。 這 是 她 對 沈維剛 的 愛情 宣言 嗎 ? 是 她 所 期待 的 愛情 嗎 ? 想到 沈維剛 , 殷希 心 中 一 陣 痛楚 。 她 不 是 不 知道 沈維剛 對 她 的 深情 , 他 並 不 成熟 , 對 愛情 卻 是 忠誠 而 執著 。 她 突然 擔心 起來 , 徘香 在 他 的 感情 缺口 中 介入 會 受到 傷害 。 該不該 提醒 徘香 呢 ? 她 想 了 想 , 還是 算了 , 她 已經 失去 立場 了 , 不管 說 什麼 , 都 只 會 讓 徘香 以為 她 不 願意 成全 他們 。 她 邊 想 著 , 邊 看 歐陽陽 的 動態 。 歐陽陽 網頁 上 貼滿 了 國標舞 比賽 的 照片 。 她 對 愛情 的 期盼 既 讓 殷希 心疼 , 也 佩服 。 她 明知 鐘屏 和 他 的 前 女友 分分合合 , 依然 全心全意 地 等待 著 , 享受 和 他 在一起 的 分分 秒秒 。 她 覺得 歐陽陽 很 傻 , 可是 她 活 在 當下 的 勇氣 卻 是 她 和 徘香 所 不及 的 。 他們 在 練舞 中 分享 著 彼此 的 心跳 , 其實 也 就 夠 了 。 十七 歲 的 愛情 , 充滿 著 變數 , 只要 沒有 被 淘汰 , 她 就 有 希望 的 。 她 想 在 留言欄 上 寫 點 什麼 東西 , 腦子 裡 卻 亂糟糟 的 。 她 不停 地 問 自己 , 怎麼 會 這樣 呢 ? 到底 發生 了 什麼 事 ? 31 當 她 醒過來 時 , 發現 自己 置身 於 一 片 黑暗 中 , 她 不 知道 自己 到底 睡 了 多久 , 也 不 知道 幾 點 了 , 只 覺得 肚子 好 餓 , 腦子 轟隆隆 的 。 她 勉強 爬起來 , 按下 開關 , 發現 床 邊 的 小 桌 上 有 盤 點心 , 一 杯 水 , 還 有 一 本 本子 。 本子 上 有 張 字條 。 到 現在 我 還是 無法 清楚 說明 心慧 當時 的 心情 , 這 是 她 殺死 蔣天霖 前 幾 個 月 的 手記 , 你 看 了 就 會 明白 的 。 殷希 的 心 怦怦 跳 著 , 顫抖 地 拿起 手稿 , 就 著 微弱 的 晨光 讀 了 起來 。 六月 十九日 天霖 的 身體 越來越 僵硬 , 已經 無法 坐立 了 。 爸爸 從 臺灣 來 看 我 , 看到 天霖 , 他 含 著 淚光 說 : 「 你 怎麼 那麼 命苦 ? 」 我 也 淚眼 矇矓 , 和 爸爸 相擁 而 泣 。 天霖 有 滿懷 的 抱負 , 又 值 英年 , 卻 生 了 這 種 罕見 的 病 , 我 不 知道 是 老天爺 忌妒 他 的 才華 , 還是 不滿 他 得到 人間 的 摯愛 , 所以 以 病痛 來 懲罰 他 。 我 為 他 不平 , 為 他 傷心 , 至於 我 自己 , 我 沒有 什麼 好 怨 的 , 此 生 能夠 得到 他 的 愛 , 我 比 天下 任何 女人 都 幸福 , 他 雖然 病 了 , 卻 還 陪 著 我 , 還 守 著 他 的 承諾 。 爸爸 問 我 , 你 怎麼 熬 得 下去 ? 我 拿出 一 張 短箋 , 對 他 說 : 「 我 每 天 讀 幾 遍 , 心 就 定 了 。 」 我 哪 需要 看 , 短箋 裡 的 文字 早已 鍵入 我 的 腦 內 , 我 想 都 不必 想 就 可 倒背如流 。 「 思念 你 的 心 難以 入眠 , 昨夜 在 河 邊 坐 了 一 夜 。 我 想 把 滾燙 的 心 丟入 河 中 浸泡 冷卻 , 江水 卻 如 滾燙 的 熱 油 , 那 顆 心 著 了 火 。 我 捧 著 這 團 火 來 了 。 我 願 在 你 的 眼前 燃燒 , 火 化成 蝶 … … 」 在 我 大學 即將 畢業 的 那 個 春天 , 有 一 天 晚上 , 我 正 因 一 門 功課 焦頭爛額 時 , 天霖 突然 出現 在 我 的 門口 , 把 一 張 字條 塞進 我 手 中 , 然後 就 跑走 了 。 我 打開 一 看 , 整 顆 心 都 化 了 。 我 跑 了 出去 , 顧不得 隔天 要 交 作業 , 和 他 在 泰唔士河 畔 坐 了 一 個 晚上 。 那 天 我們 決定 要 終生 相守 , 一輩子 不 離 不 棄 。 畢業 後 , 我們 結婚 了 。 七月 五日 天霖 的 身體 雖然 逐漸 的 失去 了 自主性 , 我 依然 能夠 感受到 他 的 愛 。 這麼一來 , 你 就 不 需要 承擔 任何 責任 了 。 」 「 我 才 不 像 你 說 的 那麼 沒 擔當 , 我 只是 依法 行事 。 」 李 小姐 一 臉 不悅 。 「 我 就 知道 你 是 個 很 有 責任感 的 人 , 我 不會 給 你 增添 任何 麻煩 的 。 請 你 相信 我 , 我 會 在 約定 的 時間 內 , 毫髮無傷 地 把 殷 老先生 送回來 。 」 「 好 , 請 你 填寫 一下 外出單 。 」 李 小姐 終於 點頭 了 。 在 曹立昆 的 幫忙 下 , 殷希 帶 著 殷朝賓 回到 以前 住 的 地方 。 管理員 熱情 地 招呼 他 。 「 我 是 老李 , 你 記得 我 嗎 ? 」 老人 點 著 頭 。 「 老李 , 你 好 。 」 殷希 激動 不已 , 管理員 也 興奮 極了 。 可是 寒喧 過後 , 老人 又 陷入 重複 的 語句 中 。 他 什麼 也 不 記得 了 。 接著 他們 又 去 看 幾 個 老鄰居 , 大夥兒 都 熱心 地 想 幫忙 , 他 依然 什麼 也 想 不 起來 。 將 外公 送回 安養院 後 , 殷希 的 心情 糟透 了 。 曹立昆 從 鏡子 看到 殷希 的 淚水 滾落 下來 時 , 他 轉 了 個 方向 。 殷希 並 沒有 注意到 窗 外 的 景致 , 她 原 想 等到 市區 後 , 再 打電話 給 沈維剛 , 當 她 回過神 來 時 , 眼前 是 一 片 灰藍色 的 大海 。 「 別 怪 我 擅 作 主張 , 我 覺得 你 需要 安靜 一下 。 」 曹立昆 說 。 殷希 張 著 嘴 , 想 說 什麼 , 卻 又 把 話 吞 了 下去 , 打開 車門 走出去 。 他們 沿 著 海岸 散 著 步 , 斜陽 暖暖 地 照 在 身 上 , 殷希 的 心情 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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