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想 是 改寫 紅樓 諸如 此 類 , 所以 她 堅持 人生 圓滿 而 無 缺憾 ── 「 慢 著 ! 」 我 阻止 她 不斷 歌唱 : 「 如同於 電影 是否 ── 能 將 真事 隱去 ? 」 笑 著 看 我 ( 她 總是 笑 著 ) 「 是否 除了 快樂 甚麼 都 不 擁有 ? 」 「 嗯 。 」 她 點頭 , 拉起 我 的 手 她 是 這 城市 僅 賸 的 族類 了 「 恐懼 … … 」 我 嚅 嚅 出聲 : 「 恐懼 吞噬 心靈 , 但 如果 ── 」 「 但 如果 什麼 ? 」 她 笑 著 大踏步 , 緊握 我 的 手 「 愛 哭 的 小孩 不要 哭 … … 虎姑婆 咬 你 的 小耳朵 … … 」 一九八七 午夜 悶雷 一 記記 悶雷 爆響 在 午夜 。 鐵絲網 的 外邊 是 一 排 楓樹 紅 似 血 室友 都 已 擁 著 間斷 的 鼾聲 入眠 。 無可 避免 這 天地 間 只 剩 我 一 人 獨自 去 領略 那 繁華 臺北 , 孤寂 的 暗 夜 據說 還 有 一點點 快樂 藏匿 在 妳 那邊 是 的 , 再 過 三 天 就 立冬 波音 七三七 轟隆 轟隆 劃空 而 過 ── 黑暗 中 我 偷偷 握住 夢 中 妳 招搖 的 手 一切 都 不必 言語 了 因為 這 世界 也 只有 妳 知道 我 是 誰 。 一九八八 子夜歌 躡 足 從 夜 的 盡頭 輕輕 走來 且 弓身 。 恰似 貓 的 溫暖 獨力 抗禦 寒冷 第一萬 次 無意 從 子夜 驚醒 憑 窗 , 默默 給 那 人 歌唱 祝福 一九八七 卷 三 【 諸神錄 】 : 趙公明 未 悟 十方 大 火 , 烈烈 焚燒 , 你 看 諸 神 也 有 劫數 難逃 … … 哪吒 讀 封 神魂 或者 魄 都 跟著 剔 骨 還 父 剜 肉 還 母 而 隨 風 遠逝 分 不 出 是 怒放 的 蓮花 抑或 張狂 的 人身 再 認 不 清 誰 是 生 他 的 父 誰 又 是 龍王 三 太子 這 都 無妨 只 教 混天綾 拋開 遮日 乾坤圈 , 擲出 驚神 「 來來 ! 妖魔 休 走 且 喫 我 一 槍 ! 」 紅纓 如 蛟龍 竄出 凡是 有 血 的 , 都 將 倒下去 血肉 交錯 裏 看見 了 自己 ── 夜 裏 闔上 封神 不 知 該 忻愉 還是 哭泣 唯獨 詩 成 後 的 沉默 猶 似 哪吒 當年 一 張 拉 得 滿滿 欲 斷 的 鐵弓 一九八九 趙公明 未 悟 已經 勢 成 定局 了 枉 自 一 盤 殘棋 又 何必 掩 面 哭泣 當初 妳 勸 我 天數 萬 不可 違 我 不 信 妳 之 言 果真 喪身 雲霄 妹子 天數 果真 能 強過 意志 嗎 ? 又 過 了 一陣子 , 我 收到 一 冊 出版社 寄 贈 的 書 , 拆開 一 看 , 原來 是 許悔之 新 出版 的 第二 本 詩集 , 書名 赫然 題作 《 家族 》 , 副題 叫做 「 不 完整 的 台灣 家族史 」 , 當下 肯定 : 詩人 早已 直接 用 創作 回應 了 我 的 批評 。 展讀 之 際 , 不免 因為 看到 作者 所 顯示 的 鄉土 情感 而 暗自 高興 , 不過 , 並 未 刻意 予以 張揚 。 一九九二年 五月 , 筆者 受 邀 前往 菲律賓 宣揚 本土 文學 , 有緣 與 許悔之 同行 , 為期 約 一 週 之 久 , 得以 認識 他 是 個 謙虛 而 有 自信 、 斯文 而 富 熱情 的 青年 , 對於 筆者 曾 拿 他 的 一 首 詩 開刀 似乎 並 不 存 芥蒂 , 兩 人 接觸 交談 , 頗為 愉快 。 由於 上述 的 機緣 , 而今 筆者 乃 有 這 份 榮幸 , 在 許悔之 的 第三 本 詩集 《 肉身 》 出版 問世 之前 , 先睹為快 , 並 寫下 一些 閱讀 感想 , 以 供 作者 和 讀者 參考 。 且 讓 我 仍舊 以 介入 和 退出 兩 種 模式 做為 討論 的 主軸 。 前面 提到 , 《 家族 》 ( 一九九一年 九月 出版 ) 的 基本 立場 是 入世 的 , 但 這 並 不 意味 著 , 作者 許悔之 已經 完全 確立 了 介入 現實 的 態度 , 不再 有 猶豫 、 掙扎 。 例如 , 該 集中 的 〈 午夜 聽 蕭邦 〉 便 流露出 這樣 的 疑惑 : 一 個 音樂家 能 獨自 抵抗 命運 嗎 ? ( 該不該 回 波蘭 參戰 還是 到 巴黎 那 罪惡 培養 繁花 的 城市 去 尋求 創作 的 靈感 ? ) 返鄉 加入 祖國 的 抗敵 戰爭 , 抑或 遠走 異鄉 , 在 頹廢 而 浪漫 的 環境 中 , 培養 創作 靈感 , 那 一 種 才 是 藝術家 該 選擇 的 途徑 ? 對於 蕭邦 終於 病死 他鄉 , 許悔之 不過 徒然 發出 「 悲傷 」 的 喟歎 而已 。 詩人 在 追求 文學 真理 的 過程 中 , 或 該 以 有所 發現 、 有所 肯定 做為 努力 目標 ; 但 若 輕易 認定 自己 已經 掌握 了 最終 的 真理 , 內心 不再 有 絲毫 的 疑惑 、 反省 或 衝突 , 恐怕 也 就 等於 心靈 停止 生長 , 等於 停滯 死亡 ; 是以 , 愛爾蘭 詩人 葉慈 說 , 「 從 我們 與 自己 的 衝突 之中 , 我們 創造 詩 , 」 又 說 : 「 不 像 修辭家 … … 我們 在 自己 不 確定 的 狀態 中 歌唱 。 」 在 許悔之 動手 整理 《 肉身 》 詩集 的 時候 , 他 的 基本 立場 無疑 傾向 入世 的 一 端 , 詩集 扉頁 上 的 獻詞 ( 以及 錄 自 《 金剛 般若波羅蜜經 》 的 引文 ) 應 有 宣示 意味 : 獻給 和 我 一樣 時時 困惑 , 卻 不 曾 放棄 對 這 個 世界 欲望 的 人們 不過 , 由於 此 詩集 所 收錄 的 詩篇 包括 從 一九八五 到 一九九二 前後 八 年 的 作品 , 就 介入 的 傾向 來 說 , 並 不 是 全 書 完全 一致 的 。 大體 而言 , 愈 早期 的 詩篇 , 退出 的 傾向 愈 明顯 , 字裏行間 常 流露出 對於 孤獨 、 疏離 、 頹廢 、 逃遁 、 背叛 、 虛無 或 異端 的 嚮往 。 這 是 從 詩篇 標題 , 諸如 〈 加冕 異教徒 〉 、 〈 一切 沉淪 〉 、 〈 絕望 嘉年華 〉 、 〈 沉淵 盡頭 〉 等等 , 便 可 窺見一斑 的 。 以 卷 二 中 的 〈 幻覺 〉 一 詩 為 例 : 此 詩 一 開始 , 便 有點 突兀 , 有點 故 做 異端 地 冒出 一 句 : 「 每 一 個 天使 都 是 可怕 的 。 」 敘述 者 接著 承認 自己 「 耽溺 於 過度 的 幻想 」 , 隨後 又 引 里爾克 的 話 說 : 「 可是 , 唉 / 我 仍 向 你 歌唱 」 , 似乎 猶 未 絕望 , 但 最後 還是 欲振乏力 , 除了 無奈 地 「 學習 欺騙 和 零星 的 / 戰鬥 」 , 我們 仍舊 耽於 「 觀察 / 槍管 裏 怎會 竄出 蜈蚣 」 , 並 任由 「 蜈蚣 不停 的 / 咬嚙 心頭 」 。 這 是 一九八八年 , 許悔之 二十二 歲 時 的 作品 。 卷 四 【 無言章 】 一 系列 關於 創作 的 詩篇 , 或許 可以 幫助 我們 掌握 許悔之 ( 寫作 當時 ) 的 創作 理念 。 〈 靈感 〉 一 詩 摹寫 神思 貫注 、 浮游 的 狀態 , 頗 能 傳達 一 種 凝斂 強度 ( intensity __UNDEF__ ) : 在 時間 盡頭 彷彿 沒有 記憶 只有 埋伏 賸 下 一些些 陰影 幻滅 而後 , 午夜 鐘 響 , 推進 千里 的 「 前額 」 ( ? ) 突地 和 「 倏隱 倏現 的 思考 」 「 猛然 互撞 」 , 電光石火 , 作品 於焉 誕生 。 我們 不妨 拿 陸機 〈 文賦 〉 中 討論 寫作 前 的 醞釀 過程 的 片段 來 比照 一下 : 其 始 也 , 皆 收視 反 聽 , 耽思傍訊 , 精 騖 八極 , 心 游 萬 仞 ; 其 致 也 , 情 曈曨 而 彌 鮮 , 物 昭晰 而 互 進 , 傾 群 言 之 瀝液 , 漱 六藝 之 芳潤 … … 〈 靈感 〉 中 的 「 時間 盡頭 」 、 「 推進 千里 」 , 對應 〈 文賦 〉 中 的 「 驚騖 八極 , 心 游 萬 仞 」 , 兩 者 皆 揭示 靈思 在 廣濶 綿遠 的 時間 和 空間 中 搜索 , 上 窮 碧落 , 下 極 黃泉 , 無遠弗屆 。 「 陰影 幻滅 」 類似 「 情 曈曨 」 , 但 〈 文賦 〉 又 說到 不易 捉摸 的 情緒 如何 逐漸 成形 , 漸 趨 鮮明 , 以及 整 個 「 其 致 也 」 的 經營 工夫 ; 這些 〈 靈感 〉 並 未 涉及 。 相形之下 , 許悔之 的 詩 似乎 太 強調 神秘莫測 的 剎那 靈感 , 而 把 ( 埋伏 的 ) 「 記憶 」 和 「 思考 」 當做 次要 的 襯托 背景 , 不 像 陸機 那麼 強調 「 收視 反 聽 , 耽思 傍訊 」 的 用心 過程 。 〈 語言 〉 一 詩 也 同樣 強調 偶發 的 靈感 。 此 詩 摹寫 在 出神 的 狀態 下 , 有 一 種 蠢動 從 死火山 底 慢慢 復甦 過來 , 接著 便是 : 「 無意間 觸爆 的 / 詭雷 啊 ! 」 慢慢 復甦 的 蠢動 應 指 過去 累積 的 人生 體誤 , 一些 實實在在 的 東西 。 許悔之 對於 虛實 相互 為用 的 體認 也 表現 在 〈 空間 〉 一 詩 : 水 在 空中 誕生 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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