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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 種 不切實際 的 想法 , 重新 正視 眼前 的 美好 。 「 起舞 弄 清影 , 何 似 在 人間 」 ? 他 說 今夜 開懷 暢飲 , 而且 在 月 下 跳舞 , 清影 隨 人 , 這樣 的 快樂 情境 哪 像 在 人間 , 簡直 就 在 仙界 一般 。 東坡 認為 人世間 是 我們 生存 的 居所 , 無法 逃避 , 雖然 它 有 著 種種 的 限制 , 但 只要 我們 誠心 地 接納 它 , 心靈 是 可以 得到 解放 , 不 受 身體 所 拘限 的 。 因為 真正 的 自由 不 是 僅 憑 外在 事物 而 獲得 , 它 主要 緣自 我們 的 內在 體驗 , 只要 能 忠於 自我 , 得到 精神 的 自由 , 無論 處於 怎樣 的 境況 都 能 樂 在其中 , 便 能 突破 人間 的 藩籬 , 心 裡 自然 感受到 一 種 超然 的 快樂 自在 。 不過 , 真正 要 做到 坦然 無礙 , 行止 自如 , 需要 長期 的 鍛鍊 功夫 , 時刻 都 要 面對 人生 種種 難題 , 必須 勇於 反省 , 不斷 學習 , 身體力行 , 才 能 達到 那樣 的 境界 。 那 是 一 段 漫長 而 極 富 挑戰性 的 人生 歷程 , 不 是 可以 一蹴而就 的 。 東坡詞 裡 所 說 , 只 是 偶發性 的 表現 , 未 有 更 深刻 的 生命 體悟 。 但 從 他 能 找到 自我 化解 的 方法 , 可見 他 理性 、 豁達 、 能 輕鬆 面對 人生 的 一 面 。 東坡 在 歡飲 中 抒發 遐想 , 享受 月 下 醉舞 的 樂趣 , 可是 當 酒罷 歸來 , 夜深人靜 時 , 獨自 對著 一 輪 月色 , 卻 又 難免 觸景傷情 。 「 轉 朱閣 , 低 綺 戶 , 照 無眠 」 , 月光 轉過 紅色 的 樓閣 , 低低 地 照進 雕花 的 門窗 , 照 著 失眠 的 人 。 東坡 無法 入睡 , 因為 他 想起 了 在 齊州 的 弟弟 子由 , 心 中 有 著 又 虛度 了 一 個 佳節 的 感嘆 。 於是 他 質問 月亮 : 「 不 應 有 恨 , 何 事 長 向 別時 圓 ? 」 是 說 月亮 不 應該 對 人 懷有 恨意 的 , 可是 為什麼 偏要 在 人 逢 離別 時 展現出 那麼 圓 的 樣子 呢 ? 東坡 的 老師 歐陽修 不 是 說 「 人生 自是 有 情癡 , 此 恨 不關 風 與 月 」 ? 月 當然 與 人 無 恨 , 是 人 本身 的 問題 。 人 之所以 因 月圓 人 不 圓 而 生出 恨意 , 乃 由於 自己 執著 於 情 , 無法 紓解 心 中 離愁 的 緣故 。 自己 睹物思人 , 卻 反過來 諉過於 物 , 實在 無理 。 詞 寫到 這裡 , 東坡 和 一般 詞人 無異 , 觸景傷懷 , 帶出 負面 的 情緒 。 不過 東坡 畢竟 不 是 一般 詞人 , 如同 詞 的 上片 所 述 , 東坡 自有 理性 的 一 面 , 也 有 化解 愁情 的 能力 。 更何況 他 意識到 作為 兄長 的 他 , 要 將 這 首 詞 送給 弟弟 , 怎 忍心 將 愁緒 擴散 渲染 , 影響 在 另 一 方 也 想念 著 自己 的 子由 的 心情 ? 此時 , 東坡 心情 平靜下來 , 經過 一 番 思辨 , 體認到 情感 的 本質 是 可以 超越 限制 的 , 只要 彼此 關懷 與 愛護 , 便 能 證明 它 的 存在 。 他 說 「 人 有 悲歡離合 , 月 有 陰晴 圓缺 , 此 事 古 難 全 」 。 東坡 以為 人 的 情緒 隨著 離合 聚散 的 情況 而 有 悲歡哀樂 的 反應 , 而 月亮 則 時 有 時 無 , 或 圓 或 缺 , 循環 不已 , 因此 月 之 盈虧 與 人 之 悲 喜 心情 從來 就 不 容易 配合 得 那麼 對稱 。 再 進一步 說 , 人 的 際遇 誰 能 預料 , 月亮 的 形態 亦 隨時 而 變 , 兩 者 實質 上 也 沒 什麼 關聯 。 何況 世間 許多 事情 都 是 相對 的 , 我們 難道 一直 要 讓 自己 受 著 各 種 變動 不 居 的 人情 物事 所 影響 , 弄到 心神 永遠 都 得 不 到 安寧 嗎 ? 人 的 一生 中 必 有 難以 彌補 的 缺陷 , 世事 無常 也 非 人力 所 能 操控 , 然而 我們 能夠 深信不疑 的 , 不 就 是 心 中 的 一 份 情 ? 人間 的 情誼 是 東坡 生命 力量 的 重要 來源 , 也 是 他 面對 挫敗 失意 時 不致於 被 擊倒 的 精神 支柱 。 所以 東坡 最後 說 「 但願 人 長久 , 千里 共 嬋娟 」 。 他 和 弟弟 說 , 祈願 大家 都 健康 無恙 , 雖然 遠隔 千里 , 也 是 可以 共 賞 一 輪 美麗 月色 的 。 東坡 想要 表達 的 是 , 人間 的 情感 是 相對 的 、 互動 的 , 今夜 我 在 這 頭 望 月 而 懷想 弟弟 , 那麼 子 由 在 另 一 頭 不 也 正 望 著 月亮 想念 著 我 ? 人 如 能 放開 懷抱 去 看待 世間 事情 , 不 陷溺 在 個人 的 情緒 當中 , 多 一 份 同理心 , 體貼 對方 的 溫情 , 就 能 煥發出 一 種 正向 的 生命 力量 。 這時 看見 的 明月 就 不 是 惹 人 生怨 的 月亮 , 反而 覺得 它 是 人情 匯聚 的 處所 , 是 人 與 人 之間 情志 不渝 的 見證 , 充滿 著 甜蜜 、 溫馨 與 美好 。 東坡 以 理 導 情 , 表現出 豁達 、 溫厚 的 情懷 , 為 天 上 的 明月 賦予 了 一 種 清曠 的 精神 。 從 蘇東坡 開始 , 人們 抬頭 望 月 , 都 會 感到 一 份 溫情 。 這 一 份 情 能 跨越 時空 , 令 無法 相聚 的 人們 都 得到 安慰 。 所謂 「 但願 人 長久 , 千里 共 嬋娟 」 , 正 如 東坡 其他 詞篇 的 結語 一樣 , 像 「 也 無 風雨 也 無 晴 」 ( 〈 定風波 〉 ) 、 「 人間 有 味 是 清歡 」 ( 〈 浣溪沙 〉 ) 、 「 此 心 安 處 是 吾 鄉 」 ( 〈 定風波 〉 ) , 都 不 是 抽象 的 概念 , 也 非 哲理 思辨 所 得 的 意境 , 而是 東坡 從 實際 生活 中 體證 的 心得 , 所以 他 寫來 平易近人 , 容易 引起 廣泛 的 共鳴 。 y __UNDEF__ 順帶 一 提 東坡 門生 秦觀 的 一 首 詞 〈 鵲橋仙 〉 , 它 是 藉 牛郎 織女 的 故事 , 歌頌 愛情 永恆 意義 的 一 闋 詞 , 是 悲觀 詞人 難得 的 甜美 溫馨 之 作 , 歷來 安慰 了 無數 離別 的 愛侶 。 〈 鵲橋仙 〉 原 詞 是 這樣 的 : __UNDEF__ 纖 雲 弄 巧 , 飛 星 傳 恨 , 銀漢 迢迢 暗 度 。 金風玉露 一 相逢 , 便 勝卻 人間 無數 。 柔情 似 水 , 佳期 如 夢 , 忍顧 鵲橋 歸路 。 兩 情 若是 久長 時 , 又 豈 在 朝朝暮暮 。 由來 七夕 都 充滿 著 傷感 的 情味 , 牛郎 織女 一 年 一 度 重逢 , 莫不 視 之 為 悲劇 的 情節 。 古詩 說 : 「 盈盈 一 水 間 , 脈脈 不得 語 。 」 ( 《 古詩 十九 首 . 迢迢 牽牛星 》 ) 他們 只 能 含情 凝視 , 卻 無法 用 語言 交談 , 寫出 了 牛郎 織女 「 相思 相望 不 相親 」 ( 納蘭性德 〈 畫堂春 〉 ) 的 憾恨 。 深受 離愁 所 苦 的 詞人 秦少游 , 卻 在 這 首 詞 裡 重新 為 這 個 傳說 詮釋 , 賦予 了 更 積極 、 正向 的 意義 , 顯現 了 他 對 天長地久 的 堅貞 愛情 的 一 份 信念 。 詞 的 大意 如下 : 纖細 的 雲霞 做弄出 各 種 巧妙 的 圖案 , 那 飛快 的 流星 像 在 空中 傳恨 , 這 兩 位 久別 的 神仙 愛侶 , 悄悄 渡過 了 銀河 。 在 這 蕭瑟 的 秋風 中 、 晶瑩 的 白露 下 , 他們 終於 相會 了 。 「 金風玉露 一 相逢 , 便 勝卻 人間 無數 」 , 這 雖 是 一 年 一 度 的 約期 , 卻 勝過 世上 無數 長年累月 離居 的 人 , 無法 如期 相聚 ; 也 可 解釋為 勝過 人間 夫妻 的 朝夕 相會 , 如果 他們 同居 卻 不 同心 , 怎能 和 牛郎 織女 有 著 恆久 不變 的 情愛 相比 ? 下 片 說 : 他們 纏綿 的 感情 , 如 水 一般 的 輕柔 蕩漾 , 可是 這 回 美好 的 會晤 卻 又 如 夢 般 迷離 而 短暫 。 各別 歸去 時 , 他們 真 不忍 去 看 那 條 走過 的 鵲橋 之 路 。 此 去 之後 , 又 要 在 等待 中 度日 , 多麼 令 人 難受 。 「 兩情 若是 久長 時 , 又 豈 在 朝朝暮暮 」 ? 作者 在 最後 為 這 故事 賦予 了 新 的 意義 , 他 認為 只要 兩 人 的 情意 長久 不變 , 那 又 何必 在乎 朝朝暮暮 廝守 在一起 ? 整 首 詞 主要 傳達 的 意思 是 , 只要 雙方 的 愛情 是 堅貞 不移 的 , 短暫 而 永恆 的 佳期 , 比起 平凡 乏味 、 朝夕與共 的 情愛 美好 得多 。 y __UNDEF__ 從 歐陽修 對 情 的 執著 表現 , 「 直 須 看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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