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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 已經 不 太 記得 了 , 當時 我 自己 是 一團糟 , 另外 還 發生 了 其他 插曲 , 有 一 個 歌手 的 嗓子 啞 了 , 另 一 個 則 因為 沒 獲得 重要 角色 而 覺得 受到 侮辱 , 在 最後 一 次 排演 時 態度 非常 惡劣 ; 我 的 意見 越 多 , 指揮 就 越 嚴肅 冷淡 ; 莫德 不時 會 出手 幫 我 , 沉著 冷靜 , 微笑 地 面對 這些 紛亂 , 在 這 種 情況 下 , 他 對 我 而言 比 善良 的 泰瑟 要 有用 得多 ; 泰瑟 就 像 個 縱火 者 一樣 時 不時 竄出 , 到處 吹毛求疵 。 當 我們 在 空閒 時間 鬱悶 且 沉默 地 一同 坐 在 旅館 裡 時 , 布莉姬特 會 以 崇敬 但 帶 點 同情 的 眼神 看 著 我 。 時間 就 這麼 過 了 , 公演 之 夜 終於 來臨 。 觀眾 入席 時 , 我 站 在 舞台 後面 , 卻 無 事 可 做 , 或者 給予 任何 意見 。 最後 , 我 去 找 已經 換好 戲服 的 莫德 , 他 在 某 個 小 房間 或 角落 裡 , 遠遠 離開 這些 喧囂 , 慢條斯理 地 喝掉 了 半 瓶 香檳 。 「 你 要不要 來 一 杯 ? 」 他 關心 地 問 。 那 是 個 十二月 的 傍晚 時分 , 天色 已 暗 。 這 位 歌唱家 敲 了 門 後 , 便 走進 屋 裡 , 彷彿 他 的 造訪 沒 什麼 奇怪 的 地方 。 然後 沒有 任何 開場白 或者 禮貌性 的 寒暄 , 隨即 切入 主題 。 他 要 我 將 那 首 歌 拿給 他 , 看到 我 房間 裡 那 台 租來 的 鋼琴 , 便 要 立刻 演唱 那 首 歌 。 於是 我 得 坐下來 為 他 伴奏 。 那 是 我 第一 次 聽到 自己 的 歌 被 真正 地 吟唱 出來 。 歌曲 聽來 很 憂傷 , 令 我 無以 抗拒 , 深受 感動 , 因為 他 不 像 歌唱家 那般 演唱 , 而是 像 唱 給 自己 聽 一樣 的 輕聲 吟唱 。 歌詞 是 我 前 一 年 在 一 份 雜誌 上 看到 , 並 抄寫 下來 的 : __UNDEF__ 每當 焚風 吹起 __UNDEF__ 高山 雪崩 滾滾 而 下 __UNDEF__ 伴隨 著 慘絕人寰 的 隆隆 聲響 __UNDEF__ 那 是 上帝 的 旨意 嗎 ? 沒有 寒暄 , 我 必須 __UNDEF__ 在 芸芸眾生 之 土 __UNDEF__ 陌生 地 漫遊 著 __UNDEF__ 那 是 上帝 的 安排 嗎 ? 祂 是否 看到 我 __UNDEF__ 載浮載沉 於 內心 折磨 與 痛苦 中 ? 啊 ~ 上帝 已 死 ! 而 我 卻 該 繼續 活 著 ? 從 他 的 演唱 中 , 我 瞭解到 他 很 喜歡 這 首 歌 。 我們 沉默 了 一會兒 , 之後 我 問 他 是否 有 任何 修正 的 建議 。 莫德 深邃 的 目光 凝視 著 我 , 同時 搖 了 搖頭 說道 : __UNDEF__ 「 沒 什麼 需要 修改 的 。 我 不 知道 曲子 的 結構 好 不 好 , 這 方面 我 一點 也 不 懂 。 歌曲 裡 唱出 的 是 真實 的 經歷 與 內心 的 感受 。 因為 我 本身 不 寫 詩 , 也 不 作曲 , 因此 每當 我 發現 彷彿 道出 自己 心聲 的 歌曲 , 而 我 能夠 親自 吟唱 , 就 很 高興 。 」 「 不過 歌詞 不 是 我 寫 的 。 」 我 插 了 個 話 。 「 不 是 嗎 ? 不過 都 一樣 , 歌詞 是 其次 , 不 重要 。 您 肯定 親身 經歷 過 , 否則 您 不會 為 它 譜曲 。 」 我 將 前 幾 天 就 準備好 的 歌曲 副本 拿給 他 。 他 接過去 後 , 便 將 之 捲起 , 塞進 大衣 口袋 裡 。 「 如果 您 願意 , 也 到 我 那兒 坐坐 吧 。 」 他 伸手 與 我 道別 , 並且 說道 : 「 您 離群索居 , 我 並 不 想 干擾 , 不過 偶爾 和 正派 的 人 見 個 面 應該 不錯 。 」 莫德 離去 後 , 他 最後 的 話語 和 微笑 仍 在 我 的 腦海 中 迴盪 , 與 他 剛剛 唱 的 歌曲 交織 融合 , 同時 和 我 截至 目前 為止 對 他 的 認識 相互 輝映 。 我 在 腦海 中 對 這 一切 審視 得 越 久 , 一切 就 越加 清晰 , 最後 我 終於 瞭解 這 個 人 了 。 我 瞭解 了 他 為什麼 會 來 找 我 , 為什麼 會 喜歡 我 的 歌 , 為什麼 會 這樣 幾近 魯莽 地 闖進 我 家 , 為什麼 會 顯得 既 羞怯 又 無禮 。 他 受 著 苦 , 內心 承受 著 沉重 的 痛苦 , 他 寂寞 得 就 像 餓 得 疲弱 不堪 的 豺狼 一樣 。 這 位 受苦 的 人 嘗試 以 傲氣 與 孤獨 對抗 寂寞 的 心 , 卻 無法 承受 。 他 靜靜 地 等待 著 人群 , 等待 著 一 個 友善 的 眼神 與 一 絲 的 理解 , 並且 隨時 準備好 為 此 縱身 而 入 。 我 當時 是 這樣 想 的 。 我 對 海因利希 . 莫德 的 感覺 並 不 完全 清楚 。 我 感受到 他 的 需求 與 痛苦 , 但是 也 對 他 感到 害怕 , 他 就 像 一 個 自負 而 殘忍 的 人 , 可能 會 將 我 消磨 殆盡 後 丟棄 。 我 還 太 年輕 、 太少 與 人 接觸 , 以致於 無法 理解 與 接受 他 那 幾近 赤裸 地 獻身 , 他 似乎 不 懂 掩飾 痛苦 的 羞慚 。 不過 我 也 看到 了 一 個 光芒萬丈 而 內斂 的 人 卻 隻身 孤影 地 承受 著 痛苦 。 我 想起 曾經 聽說 的 關於 莫德 的 流言 , 都 是 些 學生 間 小心翼翼 流傳 的 八卦 消息 , 雖然 沒有 很 具體 明確 , 其中 的 繪聲繪影 卻 留在 我 的 記憶 裡 , 類似 精采 的 風流 韻事 與 驚險 的 事蹟 。 儘管 已 記 不 得 細節 , 但 印象 中 曾經 出現 過 血腥 場面 , 好像 是 他 捲入 了 一 樁 謀殺 或是 自殺 的 事件 當中 。 我 後來 克服 膽怯 , 向 一 位 同學 打聽 了 相關 訊息 , 結果 事情 其實 並 沒有 我 想像 的 那麼 嚴重 。 據說 莫德 曾經 和 一 位 出身 很 好 的 年輕 女子 交往 , 兩 年 前 那 位 小姐 自殺 了 , 人們 並 沒有 明確 指陳 莫德 與 這 個 事件 有關 , 只 敢 捕風捉影 地 暗示 。 或許 是 和 這麼 一 個 獨特 且 令 我 稍 感 害怕 的 人 的 相遇 , 讓 我 的 想像力 在 他 身 上 營造 了 恐怖 的 氣息 。 無論如何 , 那 段 愛情 一定 給 他 留下 了 不 好 的 回憶 。 我 沒有 勇氣 去 找 他 。 不過 我 無法 漠視 莫德 是 個 正 受 著 苦難 、 或許 正 陷入 絕望 的 人 , 他 正 向 我 伸出 手 , 寄望 我 的 回應 。 有時 我 會 覺得 自己 應該 順應 他 的 召喚 , 覺得 如果 沒 這麼 做 , 太 不盡人情 。 然而 我 還是 沒 去 , 因為 另 一 種 感覺 阻擋 了 我 前往 。 莫德 期望 在 我 這裡 得到 的 , 我 無法 給 他 。 我 和 他 是 完全 不同 的 人 。 即使 在 某些 方面 我 也 是 孤獨 的 , 周遭 的 人 也 不 太 能 理解 我 , 即使 我 或許 也 與 其他 人 有所 不同 , 即使 因為 命運 或者 天生 遺傳 使 我 有別於 大部分 的 人 , 但是 我 不 想 因此 顯得 特立獨行 。 莫德 或許 異於 常人 , 但是 我 不 是 , 我 由衷 希望 不 受 矚目 、 不 標新立異 。 對於 莫德 強烈 鮮明 的 動作 表情 , 我 感到 厭惡 。 他 是 一 個 屬於 舞台 上 的 人 , 喜愛 冒險 、 刺激 , 我 覺得 或許 因為 如此 , 注定 了 他 可 預期 的 悲劇 命運 。 相反地 , 我 想要 安靜 的 日子 , 不 適合 誇張 聲勢 , 發表 膽 大 言論 , 我 是 個 註定 要 妥協 的 人 。 為了 獲得 內心 平靜 , 我 就 這麼 反反覆覆 地 忖度 思量 著 。 一 個 令 我 替 他 感到 難過 的 人 來 敲 我 的 門 , 我 或許 理當 看重 他 , 勝過 看重 自己 , 但是 我 想要 平靜 , 不 想 讓 他 進入 我 的 生活 。 我 熱切 地 投入 工作 中 , 卻 無法 擺脫 那 糾纏 不斷 的 想像 : 我 的 後面 站 著 一 個 要 抓住 我 的 人 。 既然 我 沒 動靜 , 莫德 便 又 自己 動 了 起來 。 我 收到 一 封 他 寄來 的 信 , 信 中 語氣 堅定 自信 : __UNDEF__ 「 親愛 的 先生 ! 一如 往年 我 邀請 了 幾 位 朋友 一起 慶生 。 我 有 這 個 榮幸 邀請 您 大駕光臨 嗎 ? 若 能 藉 此 機會 聆賞 您 的 小提琴 奏鳴曲 , 將 會 很 棒 。 您 覺得 如何 ? 您 有 人選 可以 和 您 一起 演奏 嗎 ? 或者 要 我 為 您 推薦 一 位 ? 史蒂芬. 克朗澤爾 會 很 樂意 接受 這 個 任務 。 您 若 能 賞光 , 將 帶給 我 莫大 的 喜悅 。 莫德 」 __UNDEF__ 這 邀約 完全 出乎 我 的 意料 。 在 行家 面前 演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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