對 納森 說 ， 「 我 有 十三 顆 。 」 她 頭暈 目眩 但 歡欣 雀躍 。 「 哎呀 ， 」 他 探身 過來 吻 她 ， 「 妳 真 棒 。 」 「 你 的 怎麼樣 ？ 」 「 很 好 。 」 他 咧開 嘴 笑 。 「 不過 很 好笑 ， 他們 抽屜 裡 擺 著 跟 上 次 一樣 的 雜誌 。 」 「 你 在 開玩笑 吧 。 」 「 才 不 是 ！ 」 「 你 想 他們 會 消毒 嗎 ？ 你 覺得 有 人 負責 這 個 工作 嗎 ？ 」 「 我 不 知道 。 」 他們 笑 了 起來 ， 她 坐 在 擦拭 乾淨 的 恢復椅 上 ， 心情 輕鬆 ， 因為 喝 了 醫院 的 茶 而 亢奮 。 其他 女人 坐 在 她 對面 ， 有些 看起來 很 高興 ， 有 些 則 不然 。 她 了解 ， 她 知道 這 是 屬於 他們 的 時刻 。 下午 時間 還 早 ， 他們 走路 回家 ， 穿過 後 街 ， 越過 公園 ， 公園 裡 樹葉 在 金色 的 陽光 下 旋轉 掉落 。 公寓 有 種 在 一 周 中段 的 下午 寧靜 、 私密 的 感覺 ， 他們 一起 曠 了 職 。 他們 打開 窗戶 讓 白晝 進來 ， 然後 幾 星期 來 頭 一 次 躺 在 床 上 做愛 。 § __UNDEF__ 她 很 早 就 醒來 了 。 她 一直 在 做夢 ， 但 不 確定 夢 的 內容 。 納森 在 她 身旁 繼續 睡 。 她 輕 手 輕 腳 地 站起來 ， 從 床 上 拉 了 一 條 毯子 到 廚房 去 ， 為 自己 泡 了 洋甘菊 茶 ， 然後 拿出 筆記型 電腦 ， 想 著 是否 應該 看 部 電影 分散 注意力 ， 可是 沒有 什麼 想 看 的 ， 因此 她 點閱 了 其他 的 網頁 ， 試管嬰兒 的 留言板 ， 有 成千上萬 的 婦女 留言 提問 ， 有 成千上萬 的 婦女 回答 她們 ， 由 焦慮 與 安慰 組成 的 性質 柔和 的 姊妹會 。 她 受不了 這些 留言板 ， 但是 她們 用 誘人 的 姊妹 之 歌 一再 呼喚 她 。 一會兒 後 她 將 電腦 扔到 一 旁 ， 拿起 毯子 走到 窗 邊 ， 眺望 公園 和 遠處 的 城市 。 她 想到 那些 胚胎 ， 小 到 肉眼 看 不 見 。 其中 有 多少 已經 受精 ？ 有 多少 現在 正 以 最 微乎其微 的 生命 脈搏 在 跳動 ？ 她 想要 靠近 他們 ， 想 走回 醫院 找到 他們 躺 著 的 房間 ， 坐 在 他們 旁邊 。 在 黎明 前 漫長 的 凌晨 時分 照看 他們 ， 畢竟 ， 她 是 他們 的 母親 。 § __UNDEF__ 隔天 早上 她 在 工作 時 他們 打電話 給 她 。 她 一 看到 手機 上 有 未知 來電 就 跳 了 起來 ， 到 走廊 上 去 接 電話 。 「 十一 顆 受 了 精 。 」 護士 告訴 她 ， 她 感覺 心 雀躍 了 起來 。 她 試圖 打電話 給 納森 ， 然而 他 的 手機 響 了 又 響 ， 轉接到 語音 信箱 。 一 封 簡訊 寄達 。 正在 開會 。 一切 都 還好 嗎 ？ 十一 顆 ， 她 寫道 。 他 回 了 一 個 字 ： 讚 ！ 現在 她 必須 等待 。 § __UNDEF__ 隔天 沒有 消息 。 納森 要 工作 到 很 晚 ， 公寓 感覺 很 大 ， 她 打開 小 房間 的 門 ， 這 間 小 房間 朝 西 ， 面向 醫院 。 她 滑到 地毯 上 靜靜 地 坐 著 ， 片刻 後 拿起 手機 打回 娘家 ， 她 父親 接起 電話 。 「 嗨 ， 爸 。 」 「 漢娜 ， 親愛的 ， 妳 好 嗎 ？ 」 「 我 很 好 。 」 「 很 高興 聽到 妳 這麼 說 。 」 「 你 還好 嗎 ？ 」 「 好極了 。 」 他們 在 電話 中 曾經 說 過 除此以外 的 話 嗎 ？ 「 親愛的 ， 妳 等一下 ， 我 去 叫 妳 媽 。 」 「 謝 了 ， 爸 。 」 他 輕聲 呼喚 。 她 坐 在 幽暗 的 空 房間 裡 ， 想像 母親 放下 正在 做 的 事 站起來 ， 最 有 可能 是 在 看 電視 ， 兩 腳 蹺 在 前面 的 矮 桌 上 ， 穿著 去年 耶誕節 漢娜 用 郵購 買給 她 的 拖鞋 。 她 來 了 ， 輕快 地 走進 門廳 ， 發出 噓聲 趕走 電話桌 旁 小 扶手椅 上 的 狗 。 「 漢娜 ， 親愛的 。 」 輕柔 的 母音 。 「 嗨 ， 媽 。 我 打擾到 妳 了 嗎 ？ 」 「 沒有 ， 親愛的 ， 一點 也 沒有 。 只是 在 看 《 舞動 奇蹟 》 ， 妳 等一下 ， 我 換 個 舒服 的 姿勢 。 」 她 可以 聽見 母親 坐 得 更 陷進 椅子 裡 。 「 妳 好 嗎 ？ 妳 做 了 那 玩意兒 嗎 ？ 」 「 嗯 。 」 「 還 順利 嗎 ？ 」 「 還 不錯 吧 ， 我 想 。 」 她 沒有 說明 細節 ， 母親 對於 試管嬰兒 充其量 只 有 模糊 的 概念 。 「 哦 ， 那 很 好 啊 ， 親愛的 。 妳 知道 嗎 ？ 我 前 幾 天 看見 阿桃 ， 她 女兒 的 小傢伙 現在 一 歲 了 。 」 阿桃 和 她 女兒 的 女兒 這 個 護身符 的 作用 強大 ， 因為 她 女兒 的 孩子 是 去年 透過 體 外 受精 受孕 、 出生 的 。 去年 耶誕節 她們 首次 亮相 ， 三代 一起 受 邀 過來 尷尬 地 喝 杯 茶 。 「 一 歲 了 ？ 」 漢娜 對著 一 片 漆黑 說 ， 「 好 快 啊 。 」 「 乖 寶寶 一 個 。 」 「 吉姆 還好 嗎 ？ 」 她 問 。 「 很 好 。 他們 換 了 房子 ， 大約 一 星期 後 要 搬進去 ， 正好 趕上 孩子 出世 。 」 「 海莉 現在 肯定 快要 臨盆 了 。 」 「 她 是 啊 ， 狀況 非常 好 。 妳 很 快 就 要 當 姑姑 了 。 」 「 太 好 了 。 」 漢娜 說 。 「 妳 的 工作 怎麼樣 ？ 」 「 很 安定 。 」 「 嗯 ， 那 是 件 好事 。 那 納森 呢 ？ 」 「 他 … … 很 好 。 」 「 哦 ， 那 真是 好極了 ， 親愛的 。 」 她 閉上 雙眼 。 她 想要 在 曼徹斯特 娘家 煤氣 暖氣 開 得 太 強 的 小 客廳 裡 ， 和 媽媽 一起 觀賞 《 舞動 奇蹟 》 。 「 親愛的 ， 我 會 為 妳 禱告 。 」 她 媽媽 說 。 「 謝謝 。 」 漢娜 說 ， 她 永遠 不 知道 該 如何 回應 這 句 話 。 媽 ， 謝謝 ， 可是 世上 沒有 上帝 這 回 事 。 「 我 還是 掛 電話 ， 讓 妳 去 看 電視 吧 。 」 「 好 吧 ， 妳 確定 嗎 ？ 」 「 納森 有 東西 在 爐子 上 煮 。 」 她 撒謊 。 「 好 吧 ， 那麼 ， 妳 告訴 他 我們 愛 他 ， 好 嗎 ？ 」 「 我 會 的 。 拜 ， 媽 。 我 愛 妳 。 」 「 我 也 愛 妳 ， 小娜 。 」 § __UNDEF__ 第二 天 一早 ， 醫院 打電話 來 。 「 胚胎師 想 今天 進行 移植 。 」 她 向 他們 道謝 後 走進 浴室 ， 納森 正在 那裡 刷牙 。 「 他們 想要 今天 做 。 」 他 吐出 水 來 ， 漱 了 漱口 。 「 他們 還 說 了 什麼 嗎 ？ 」 「 那 人 只 是 接待員 而已 。 胚胎 肯定 是 看起來 不大 好 。 」 最 微弱 、 忽 隱 忽 現 的 脈搏 。 「 我 相信 一定 沒 問題 的 ， 小娜 ， 那 只不過 是 ── 科學 。 」 她 撥弄 著 一 捲 衛生紙 。 「 嘿 ， 嘿 ， 小娜 。 」 他 把 手 放 在 她 手 上 。 § __UNDEF__ 他們 被 帶進 一 間 狹小 、 光線 昏暗 的 候見室 。 護士 吩咐 她 脫掉 腰部 以下 的 衣物 ， 給 她 一 件 長袍 穿 。 房間 裡 很 暗 ， 只有 牆 上 有 組 低照度 的 小 燈 。 房間 內 有 一 名 護士 、 一 位 醫生 ， 她 躺 在 輪床 上 ， 兩 腳 擱 在 病患 腳架 上 ， 顯示器 在 她 旁邊 ， 她 的 心 猛 跳 。 納森 的 手 鎮定 地 按住 她 的 手臂 。 胚胎師 出現 了 。 「 葛雷 小姐 ？ 布雷克 先生 ？ 」 她 點 了 一下 頭 。 「 嗯 ， 我們 一直 密切 觀察 三 天 前 取出 的 十三 顆 卵 ， 有 七 顆 到 昨天 晚上 都 還 在 發育 。 」 她 點頭 。 「 有 三 顆 看起來 可行 。 一 顆 非常 好 ， 長 到 三點五 ， 其他 兩 顆 分別 是 二點五 和 二 。 」 「 那 其他 的 呢 ？ 」 納森 問 。 「 存活 的 可能性 比較 低 。 我們 的 建議 是 移植 最 好 的 兩 顆 。 」 「 好 ， 」 納森 說 ， 「 那 當然 。 」 天花板 上 有 少許 的 小 光點 ， 宛如 星星 。 「 小娜 ？ 」 「 我們 可以 繼續 進行 嗎 ？ 」 醫生 的 聲音 說 。 「 可以 。 」 她 往後 躺下 ， 當 鴨嘴器 插入 ， 金屬 的 冰涼 讓 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