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時候 , 天 已經 亮 了 。 我 整 晚 都 在 作夢 , 還 會 夢到 什麼 , 當然 是 活屍 。 我 醒來 的 時候 , 活屍 的 哀嚎聲 還 在 我 耳 裡 迴盪 。 我 往 下 一 看 才 發現 根本 不 是 夢 , 至少 有 一百 隻 活屍 包圍 了 這 棵 樹 , 還 興奮 地 往 上 抓 , 踩 著 別的 活屍 要 爬上來 抓 我 。 還好 地面 太 軟 , 牠們 站 不 太 穩 。 我 沒有 足夠 彈藥 把 牠們 全部 幹掉 , 而且 一 陣 槍響 很 可能 引來 更多 活屍 , 我 決定 最好 還是 收拾 我 的 東西 , 走 為 上策 。 妳 早 就 有 計畫 了 嗎 ? 也 不 算 有 計畫 , 不過 我們 有 受 過 類似 的 訓練 。 就 很 像 跳機 之後 , 大致 觀察 一下 著陸 區域 , 縮緊 身體 、 滾地 、 脫傘 , 然後 儘快 站起來 。 目的 是 要 拉開 你 和 敵人 的 距離 , 可以 快 跑 、 慢跑 , 或是 「 快 走 」 , 嗯 , 他們 真的 有 教 我們 考慮 這 種 身體 負荷 較 低 的 方法 。 重點 是 把 距離 拉 得 夠 遠 , 爭取 時間 好 計畫 下 一 步 。 照 我 的 地圖 看來 , 十號 公路 不 算 太 遠 , 用 跑 的 應該 可以 到 , 然後 讓 救援 直昇機 看 得 到 我 , 在 臭 活屍 趕上 我 之前 我 就 升空 了 。 我 用 無線電 跟 梅子 報告 了 狀況 , 請 她 轉告 搜救隊 立刻 派 人 來 接 我 , 她 叫 我 一切 小心 。 我 蹲下 , 一 躍 而 起 , 結果 踩到 水 裡 的 一 塊 石頭 , 腳踝骨 應聲 裂開 。 我 整 個 人 趴 到 水 裡 , 我 唯一 沒有 痛 到 昏過去 的 原因 就 是 水溫 超低 。 我 掙扎 著 站 了 起來 , 一 張 眼 就 看見 一 整 群 活屍 朝 我 走來 。 因為 我 沒 回報 安全 著地 , 梅子 大概 知道 出事 了 。 她 可能 有 問 我 情況 如何 , 不過 我 沒 印象 了 , 我 只 記得 她 大聲 叫 我 起來 快 逃 。 我 想 往 前 走 , 不過 一 腳 踩下 , 一 陣 電擊 般 的 劇痛 從 我 的 腳踝 傳到 脊椎 , 是 還 能 站立 , 可是 … … 我 叫 得 很 大聲 , 就算 她 在 小木屋 也 一定 有 聽到 。 她 狂 吼 著 : 「 趕快 離開 那裡 。 快 ! 快 ! 快 ! 」 我 跛 著 腳 涉水 逃命 , 還 有 一百多 隻 活屍 跟 在 我 的 屁股 後面 , 那 種 畫面 一定 很 爆笑 , 簡直 就 是 一 場 殘障 賽跑 。 梅子 大叫 : 「 如果 妳 站 得 起來 , 就 跑 得 動 ! 妳 的 骨頭 沒 事 ! 妳 辦 得 到 ! 」 不 敢 相信 我 竟然 一邊 哭 一邊 說 : 「 可是 真的 很 痛 ! 」 活屍 還 在 我 後面 對 著 牠 的 午餐 張牙舞爪 。 十號 公路 出現 在 沼澤 上方 , 活像 是 羅馬 水道 的 遺跡 , 我 快 到 了 。 梅子 說 的 沒 錯 , 這裡 算是 相對 安全 , 只是 沒 料到 我 的 腳踝 會 受傷 , 後面 還 跟 了 一 群 活屍 。 附近 沒有 上 州際 公路 的 交流道 , 所以 我 只好 跛 著 腳 從 旁邊 的 小路 繞上去 , 就 是 梅子 要 我 避開 的 小路 。 我 一 靠近 就 明白 了 , 路 上 有 好幾百 輛 鏽蝕 的 汽車 , 至少 每 十 輛 車 裡 就 有 一 隻 活屍 , 牠們 看到 我 就 開始 哀嚎 , 聲音 此起彼落 , 好像 是 在 大合唱 。 梅子 又 大叫 : 「 現在 別 管 那些 了 ! 快 上 匝道 , 小心 那些 活屍鬼爪 ! 」 什麼 活屍鬼爪 ? 有 些 活屍 的 手 會 突然 破 窗 而 出 亂 抓 。 在 大 馬路 上 , 我 還可以 躲開 , 不過 交流道 很 窄 , 車子 兩 邊 的 空間 都 有限 , 要 走上 公路 的 那 幾 分鐘 最 恐怖 。 因為 我 的 腳踝 受傷 , 沒辦法 在 車頂 上 行走 , 只好 從 兩 部 車 之間 走過去 。 車 裡 的 活屍 伸出 噁爛 的 爪子 亂 抓 , 不管 是 我 的 飛行裝 還是 手腕 都 抓 。 每 次 開槍 打爛 活屍 的 頭 , 就 會 拖延 我 幾 秒鐘 。 更何況 我 在 斜坡 上 也 走 不 快 , 我 的 腳踝 痛 到 爆 , 肺 也 在 刺痛 , 而且 後面 那 群 活屍 愈來愈 靠近 我 , 要不是 有 梅子 …… __UNDEF__ 她 不斷 對 我 狂 吼 : 「 死 賤人 , 妳 是 不會 跑 快 一點 嗎 ? 」 這時 她 已經 完全 口 無 遮攔 : 「 妳 可 別 給 我 放棄 喔 … … 我 不准 妳 在 這 個 時候 放棄 ! 」 她 也 不 放棄 , 不 給 我 喘息 的 時間 。 「 妳 以為 妳 是 什麼 東西 啊 ? 妳 想 當 軟弱 的 受害 者 嗎 ? 」 我 那 個 時候 就是 那樣 想 , 我 知道 我 絕對 辦 不 到 , 又 累 又 痛 , 不過 最 無法 忍受 的 是 我 對 自己 的 怒氣 , 怎麼 會 把 事情 搞 到 這麼 慘 。 我 還 想 過 要 把 槍口 對準 自己 , 想 懲罰 我 自己 … … 你 知道 嗎 ? 就 在 當下 , 梅子 給 了 我 一 記 當頭棒喝 , 她 發出 怒吼 : 「 妳 算 什麼 東西 ? 妳 那 沒用 的 老媽 嗎 ! ? 」 這 招 奏效 了 , 我 拖 著 我 的 老命 , 爬上 了 州際 公路 。 我 跟 梅子 回報 說 我 到 了 , 然後 問 她 : 「 現在 呢 ? 」 她 的 語氣 變 得 很 溫和 , 叫 我 抬頭 看看 。 早晨 的 陽光 裡 有 個 黑 點 , 沿著 公路 朝 我 飛來 , 沒 一下子 就 轉換成 UH-60 的 形體 , 我 邊 喝采 邊 發射 信號彈 。 他們 把 我 吊上 機艙 時 , 我 馬上 發現 這 是 一 架 民用 直昇機 , 並 不 是 政府 的 搜救 直升機 。 機長 是 一 位 壯碩 的 南方人 , 留 著 濃密 的 山羊鬍 , 還 戴 著 一 副 包覆式 太陽眼鏡 。 他 問 : 「 妳 是 打 哪兒 來 的 呀 ? 」 對不起 , 他 的 口音 我 學 不 來 。 我 差點 哭出來 , 一 拳 打 在 他 那 比 大腿 還 粗 的 二頭肌 。 我 邊 笑 邊 誇獎 他們 動作 很 迅速 , 他 給 了 我 一 個 你 在 說 什麼 鬼話 的 眼神 。 後來 我 才 搞懂 , 原來 這 架 直升機 根本 不 是 救援機 , 而是 定期 在 巴頓魯治 和 拉法葉 之間 來回 的 運輸 直升機 。 我 當時 不 知道 , 也 不 在乎 。 我 跟 梅子 回報 說 我 獲救 了 , 人 也 安全 了 , 還 謝謝 她 為 我 做 的 一切 , 然後 …… 為 了 不要 放聲 大哭 , 我 幽默 地 跟 她 開 了 個 玩笑 , 我 說 我 終於 能 活 著 和 她 閒聊 八卦 。 她 完全 沒 回訊 。 聽起來 她 是 個 很 厲害 的 天空 觀測員 。 她 真 是 個 很 厲害 的 女人 。 妳 說 這 時候 妳 也 有點 「 懷疑 」 … … ? 民間 的 天空 觀測員 , 就算 再 怎麼 資深 , 都 不可能 知道 這麼多 空軍 內幕 。 她 太 內行 了 , 竟然 知道 那些 得 親身 經歷 過 才 會 學到 的 知識 。 她 以前 也 是 同行 ? 絕對 是 。 不過 她 不 是 空軍 , 不然 我 一定 認識 她 , 有 可能 是 海軍 或 陸戰隊 的 。 他們 在 執行 任務 的 時候 , 損失 的 飛行員 不會 比 空軍 少 , 失蹤 的 人 十之八九 都 下落 不明 。 我 相信 她 一定 經歷 過 跟 我 類似 的 處境 , 跳機 、 失去 組員 , 甚至 跟 我 一樣 自責 。 不 知道 她 怎麼 找到 那 間 小 木屋 , 然後 變成 一 位 厲害 的 天空 觀測員 。 還 蠻 合理 的 。 可 不 是 嗎 ? ( 接著 是 一 陣 尷尬 的 沉默 , 我 看 著 她 的 臉 , 等 她 繼續 。 ) 幹嘛 ? 沒有 人 找到 她 ? 沒有 。 也 沒 找到 小木屋 ? 沒有 。 檀香山 那邊 的 紀錄 查 不 到 叫做 梅子粉 的 天空 觀測員 。 你 倒是 做 了 不少 功課 。 我 …… __UNDEF__ 你 應該 有 看過 我 的 事 後 分析 報告 吧 ? 有 。 也 看過 他們 在 正式 訊問 後 對 我 做出 的 心理 狀態 評估 。 喔 , 那 個 …… __UNDEF__ 全 都 是 狗屎 , 你 知道 嗎 ? 她 告訴 我 的 那 一些 資訊 , 我 在 飛行 前 的 簡報 就 都 聽 過 了 , 就算 是 又 怎樣 ? 那些 心理 醫生 「 聲稱 」 , 我 的 無線電 在 落地 前 就 已經 撞壞 了 , 就算 是 又 怎樣 ? 擁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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