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燈光 明亮 的 走廊 進入 屋 內 。 小提琴家 克朗澤爾 家 的 裝潢 很 高尚 , 於是 我 以為 富裕 的 莫德家 應該 也 是 金碧輝煌 。 結果 入 屋 內 一 瞧 , 裡面 的 廳室 雖然 都 大 而 寬敞 , 對 一 個 不 常 在 家 的 單身漢 來 說 , 真是 太 大 了 , 不過 除此之外 , 一切 擺設 都 很 簡樸 , 或者 其實 不 是 簡樸 , 而是 隨意 錯置 而 成 , 顯得 凌亂 。 有 些 家具 已經 老舊 , 似乎 是 房子 原有 的 配備 , 中間 又 隨便 夾雜 擺放 了 毫無 選擇 、 任意 購置 的 新 東西 。 屋 內 唯一 閃閃 發亮 的 只 有 燈光 照明 。 燈源 不 是 來自 煤氣燈 , 而是 簡單 美麗 的 錫製 燭台 上 燃燒 著 許多 白色 蠟燭 , 主廳 裡 吊 了 一 盞 樸素 的 枝形 吊燈 , 那 環狀 的 黃銅 燈具 上 插 了 許多 蠟燭 , 這裡 的 主要 陳設 就 是 一 台 很 漂亮 的 三角 大 鋼琴 。 我 被 引進 的 廳室 裡 , 站 了 幾 位 正在 交談 的 男士 。 我 放下 我 的 小提琴盒 , 和 他們 打招呼 。 有 幾 個 人 點 了 點頭 後 , 就 又 轉頭 繼續 先前 的 交談 , 丟下 陌生 的 我 拘謹 地 杵 在 那兒 。 也 在場 的 克朗澤爾 原先 沒 注意到 , 後來 看到 我 , 便 向 我 走來 , 和 我 握手 , 並且 將 我 介紹給 他 的 朋友們 : 「 這 位 是 我們 新來 的 小提琴家 。 您 是否 帶 了 您 的 小提琴 ? 」 然後 他 向 隔壁 的 房間 大喊 : 「 喂 , 莫德 , 那 位 寫 奏鳴曲 的 年輕人 已經 來 了 。 」 這時 海因利希 .莫德 走 了 進來 , 很 親切 地 歡迎 我 , 並且 帶 我 走進 那 個 放 鋼琴 的 廳室 。 那裡 看起來 裝飾 得 很 溫暖 、 隆重 , 一 位 穿著 白色 禮服 的 女子 倒 了 一 杯 雪利酒 給 我 , 她 是 皇家 劇院 的 演員 。 令 我 感到 訝異 的 是 , 除了 她 之外 , 沒有 半 個 主人 的 同事 受 邀 , 而 她 也 是 場 中 唯一 的 女性 。 我 很 快 喝 了 那 杯 酒 , 一半 是 基於 尷尬 , 一半 是 因為 之前 在 溼冷 的 夜間 行走 , 不自覺 希望 藉 酒 讓 身體 暖和 些 。 她 又 倒 了 杯 酒 給 我 , 完全 不 理會 我 的 婉拒 : 「 喝 吧 ! 不會 有 什麼 壞處 的 。 我們 要 聽 過 音樂 演奏 後 , 才 會 有 東西 吃 。 您 應該 有 帶 小提琴 來 吧 ? 還 有 奏鳴曲 呢 ? 」 我 回答 得 吞吞吐吐 , 覺得 很 緊張 , 因為 不 知道 她 和 莫德 是 什麼 關係 。 她 看起來 像是 這 屋子 的 女 主人 , 而且 是 位 美女 。 我 後來 才 知道 我 那 朋友 一向 只 和 長 得 標致 的 美女 交往 。 所有 的 賓客 都 陸陸續續 進到 這 個 音樂廳 來 了 。 莫德 架好 譜架 , 待 大家 都 就座 後 , 我 和 克朗澤爾 旋即 開始 演奏 。 演奏 時 , 我 腦子 裡 一 片 空白 , 感覺 糟透了 。 偶爾 才 會 閃電 般 地 意識到 , 這 就 是 我 一直 小心 期待 的 夜晚 , 我 和 克朗澤爾 此時 此刻 正在 這裡 為 一 群 行家 和 品味 高尚 的 音樂 愛好 者 一起 演奏 著 我 的 奏鳴曲 。 直到 迴旋曲 的 部分 , 我 才 聽到 克朗澤爾 演奏 得 很 棒 , 而 我 卻 一直 放 不 開 , 沒 能 完全 融入 樂曲 中 , 腦子 不斷 想到 別的 事情 上 去 , 而且 還 突然 想到 我 還 沒 向 莫德 祝賀 生日快樂 呢 ! 奏鳴曲 演奏 完畢 , 漂亮 女士 站起來 和 我 與 克朗澤爾 握手 致意 , 然後 打開 一 扇 門 。 隔壁 較 小 的 廳室 裡 已經 準備 了 晚餐 , 桌子 上 擺放 了 鮮花 和 美酒 。 「 啊 … … 終於 ! 」 有 位 男士 叫道 : 「 我 快 餓死 了 。 」 那 位 女士 回答 道 : 「 您 真是 個 討厭 的 傢伙 。 您 這麼 說 , 作曲 者 會 怎麼 想 ? 」 「 哪 個 作曲 者 ? 他 在 現場 嗎 ? 」 她 指 了 指 我 , 說道 : 「 他 就 坐 在 那兒 。 」 他 看 了 我 , 笑 了 笑 說 : 「 您 應該 早點 告訴 我 才 是 。 話說回來 , 這 首 曲子 真的 不錯 。 只不過 肚子 餓 的 時候 , 就 …… 」 __UNDEF__ 於是 我們 開始 吃 晚餐 。 湯 一 喝完 , 白酒 才 剛 斟上 , 克朗澤爾 即 舉杯 敬酒 , 祝賀 主人 生日快樂 。 敬完 酒 , 莫德 馬上 起身 說道 : 「 親愛 的 克朗澤爾 , 如果 你 以為 我 接下來 要 發表 對 你 的 感言 , 那 你 就 猜錯 了 。 我 想 , 我們 之間 不 需要 再 說 什麼 客套話 了 。 我 唯一 必須 要 說 的 是 , 我 很 感謝 我們 這 位 年輕 的 朋友 , 作 了 這 首 我 覺得 很 出色 的 奏鳴曲 。 或許 我們 的 克朗澤爾 有 一 天 會 很 高興 演奏 他 寫 的 作品 , 因為 剛剛 的 演奏 , 顯示 他 真的 很 瞭解 這 首 奏鳴曲 。 讓 我們 舉杯 敬 這 位 作曲家 , 為 我們 美好 的 友誼 乾杯 。 」 大家 歡笑 著 舉杯 相 碰 , 還 跟 我 開開 小玩笑 。 好酒 助興 下 , 我 也 完全 沉浸 在 逐漸 熱絡 歡愉 的 用餐 氣氛 中 。 我 很 久 不 曾 感到 這樣 輕鬆 愉快 了 , 實際 上 已經 整整 一 年 了 。 此刻 歡笑聲 與 美酒 、 互相 碰杯 的 聲響 和 交談 的 喧譁聲 以及 眼前 這 位 快樂 的 美麗 女士 為 我 開啟 了 歡樂 之 門 。 我 毫無 拘束 、 輕鬆 地 融入 這 沒有 負擔 、 興高采烈 的 熱絡 交談 中 和 充滿 歡笑 的 氛圍 裡 。 大家 很 早 就 結束 晚餐 , 回到 先前 的 音樂廳 裡 。 那兒 已經 四處 擺好 了 酒 和 雪茄 。 一 位 很 安靜 的 先生 , 席間 很少 發言 , 我 也 不 知道 他 的 姓名 , 此時 走到 我 面前 , 稱讚 那 首 我 已經 遺忘 了 的 奏鳴曲 。 後來 女 演員 過來 和 我 交談 , 莫德 也 坐到 我們 身邊 。 我們 再次 為 美好 的 友誼 乾杯 。 突然 他 眨眨 他 那 充滿 笑意 且 深邃 的 眼睛 , 同時 說道 : 「 我 已經 知道 您 的 故事 了 。 」 然後 轉 過 頭 去 對 那 位 女士 說 : 「 他 有 一 次 為了 討 一 位 漂亮 女孩 的 歡心 , 在 滑雪橇 時 摔斷 了 腿 。 」 之後 又 對 我 說 : 「 那 是 很 美 的 事 : 在 愛情 尚未 出現 任何 瑕疵 , 最 美妙 的 時候 , 一 個 倒頭 栽翻 落 山 下 。 為 此 犧牲 一 條 健康 的 腿 是 值得 的 。 」 我 心想 , 我 怎麼 可以 奢望 能夠 再度 向 女孩 示愛 呢 ! 我 將 永遠 只 能 像 在 舞會 上 一樣 站 在 一 旁 觀看 , 女孩 們 肯定 無視於 我 的 存在 ; 即便 有 女孩 向 我 伸出 友善 的 手 , 也 一定 是 出於 同情 ! 啊 , 我 已經 對於 被 同情 憐憫 感到 厭煩 噁心 ! 在 這樣 的 情況 下 , 我 無法 再 繼續 待在 家 裡 。 我 的 父母 也 同樣 因為 我 敏感 的 憂鬱 情形 而 難受 , 所以 當 我 提出 請求 , 想 即刻 出發 去 旅行 時 , 他們 幾乎 都 不 反對 ; 再者 , 那 是 父親 先前 就 答應 我 , 早已 規劃好 的 旅程 。 我 的 殘疾 在 日後 依舊 令 我 苦惱 , 也 摧毀 了 我 的 希望 , 不過 對於 自己 異於 常人 的 缺陷 , 我 已經 不再 像 先前 那樣 , 當 健康 的 青年 和 漂亮 的 女孩 盯 著 我 看 時 , 如此 激烈 地 感到 傷痛 和 屈辱 難受 了 。 我 慢慢 地 習慣 了 拐杖 和 跛行 , 直到 幾乎 不再 感到 困擾 ; 同樣 的 , 隨著 歲月 流逝 , 我 也 必須 習慣 不 以 哀怨 悲情 看待 自己 的 缺陷 , 而 以 接受 和 幽默 的 態度 與 它 共處 。 幸好 我 還 能 獨自 旅行 , 不 需要 特別 的 看護 , 否則 隨行 者 將 會 令 我 感到 厭惡 , 而且 會 擾亂 我 復原 內心 的 平靜 。 當 我 坐 在 火車 上 , 再 也 沒有 人 對 我 投 以 同情 的 眼光 時 , 心 裡 已經 覺得 輕鬆 多 了 。 我 日夜 不停 地 趕車 , 有種 逃亡 的 感覺 。 第二 天 晚上 , 我 望 向 朦朧 的 窗 外 , 注視 著 沿途 高山 , 我 深深 地 呼吸 , 感到 輕鬆 自在 。 隨著 天色 漸 暗 , 我 抵達 了 終點站 。 拖 著 疲累 的 身軀 , 帶 著 興奮 的 心情 , 我 穿梭 在 格勞賓登邦 ( Graub ünden ) ( 註 1 ) 的 一 個 小城 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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