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話語 , 最後 虛弱 的 說 : 「 聽說 他 殺 了 許多 人 , 我 就 猜到 凶多吉少 了 , 我 一 整 夜 都 不能 睡 , 大姊 很 憂心 , 二姊 也 不 接 電話 , 聽到 鈴聲 就 跳起來 , 以為 是 警察 或 姊姊 打 的 , 結果 是 你 。 所以 , 真的 是 二 姊夫 嗎 ? 」 「 對 , 他 親口 承認 , 我們 的 車禍 , 也 是 他 指使 的 。 」 「 啊 ! 他 怎麼 這麼 壞 ? ! 」 她 發出 悲鳴 , 「 人傑 呢 ? 到底 在 哪裡 ? 」 海人 不 想 說 , 還是 說 了 。 「 我 要 趕快 帶 他 回來 , 他 一 個 人 , 孤零零 的 …… 。 」 「 如果 去 北 和 大 , 我 可以 陪 妳 。 」 「 謝謝 你 。 不用 了 , 有 人 會 陪 。 」 「 反正 我 也 要 去 。 」 「 為什麼 ? 他 對 人傑 一直 很 好 啊 ! 」 「 所以 人傑 懷疑 他 , 才 沒 告訴 妳 。 」 「 不然 呢 ? 他 會 怎麼 做 ? 」 「 應該 會 報警 吧 。 」 「 怎麼 會 這樣 …… 。 」 聽筒 那 方 一 陣 真空 , 然後 傳來 劈哩啪啦 、 物品 砸碎 的 聲音 。 「 白 太太 ? 白 太太 ? 妳 怎麼 了 ? 妳 還好 嗎 ? …… 」 海人 趕快 打 一一九 , 自己 也 飛車 過去 , 和 救護車 同時 抵達 , 管理員 撬開 房門 , 只 見 美琴 直挺挺 躺 在 地 上 , 支撐 不住 昏倒 了 , 花瓶 跟著 跌落 , 幸運 的 是 鋪 著 厚 地毯 , 也 沒 被 割傷 , 否則 傷勢 恐怕 更 重 了 。 經過 緊急 救護 措施 , 美琴 悠悠 醒來 , 大家 合力 移到 臥房 , 只 見 她 雙眼 緊閉 、 面色 慘白 , 如同 一 具 蠟像 , 看過去 非常 嚇人 。 雖然 沒有 生命 危險 , 他們 建議 稍 晚 還是 到 醫院 檢查 ; 她 醒 了 , 卻 沒 半點 反應 , 彷彿 目 瞎 耳聾 , 沒 人 敢 逼 她 說話 , 就 這樣 待 了 好 一陣子 , 她 才 謝謝 大家 , 請 海人 聯絡 美霞 。 海人 上床 , 翻身 向 壁 , 或許 是 她們 派 周公 施法 , 真的 又 睡著 了 。 被 護士 搖醒 的 時候 , 他 幾乎 跳 了 起來 。 他 一向 睡 得 沉 , 剛才 連 夢 都 沒有 。 護士 遞給 他 充飽 的 手機 , 她 的 眼睛 像 小 星星 , 帶來 比 天使 更 好 的 消息 — — 若芙 醒 了 ! 而且 現在 就 想見 他 。 她們 想 扶 他 坐 輪椅 , 但 他 拒絕 了 , 用 腿 走 雖然 慢 , 卻 是 自己 的 , 何況 他 的 自尊 , 不 容許 她 看到 輪椅 。 路 越 走 越 長 , 他 也 越 走 越 順 , 到 了 加護 病房 大門 前 , 有 位 穿著 灰色 西裝 、 同 色 長褲 的 男人 , 正 和 一 位 珠圓玉潤 的 少婦 談話 , 看到 他 經過 , 眼神 稍 帶 警戒 , 同時 又 很 疲憊 , 他 猜 是 若芙 的 舅舅 和 舅媽 。 他 看看 加護 病房 外 的 塑膠椅 , 一 小 片 獨立 的 座位區 , 零星 坐 著 飽受 摧殘 的 親屬 , 不 知道 她 的 外婆 有沒有 來 ? 他 走過 兩 人 身旁 , 既然 護士 沒 多 說 , 他 就 佯裝 不 知道 , 只 想 趕快 到 她 旁邊 。 要 進 加護 病房 之前 , 還要 換上 消毒 的 隔離衣 , 他 連 抬 手 都 有 困難 , 但 最 難 的 不 是 疼痛 , 而是 心 裡 的 恐懼 , 恐懼 生死 的 分離 。 隔離衣 有點 熱 , 他 全 身 都 冒汗 , 連 眼睛 都 快 流汗 了 , 他 沒 料到 這麼 軟弱 。 她 的 生死 , 比 自己 的 更 可怕 。 進 了 加護 病房 , 一 陣 氣 悶 撲鼻 而 來 , 那 不 是 通風 問題 , 而是 一 種 冰涼 的 封閉 和 絕望 , 伴隨 著 如影隨形 的 藥味 。 那 是 重病 的 陰魂 , 來回 縈繞 病人 身邊 , 攀附 來往 的 醫護 人員 、 和 門 外 的 家屬 肩 上 。 還好 若芙 的 位置 很 明顯 , 他 一 走進 房 , 閃電 看 了 一 圈 , 馬上 就 認出來 了 , 在 生離死別 的 鬱鬱 壓力 下 , 還要 辨認 不 成 人形 的 孱弱 軀體 , 委實 是 淒慘 的 折磨 。 原本 纖細 的 她 更 瘦 了 , 脖子 上 環 著 一 個 巨大 護頸 , 好 像 中世紀 的 英國 貴族 , 裝飾 著 皺褶 的 頸套 。 她 蓋 著 厚厚 的 棉被 , 眼睛 半 開 半 閤 , 看起來 很 小 、 很 冷 。 全身 插滿 塑膠管 , 旁邊 放 著 循環 機器 , 嗚嗚 的 散發 低頻聲 , 那 是 一 個 實驗 的 機器 娃娃 , 睡美人 做 得 很 像 真人 。 只 見 她 聽到 聲音 , 微微 抬起 頭 來 , 濃密 的 睫毛 眨 了 眨 , 望 著 他 的 方向 , 臉 上 卻 沒有 表情 , 像是 瞳孔 無法 對焦 。 他 的 心臟 縮 了 起來 , 此時 他 覺得 很 不 合理 , 病床 怎麼 排 這裡 ? 病人 能 好好 休息 嗎 ? 但是 無論如何 , 他 見到 她 了 。 三島由紀夫 說 的 沒 錯 , 那 種 人生 從 最 糟 逆轉成 最 好 的 恐怖 喜悅 , 足以 使 人 徹底 改變 人生觀 。 她 認出 他 了 , 證據 是 唇角 的 弧度 。 海人 只是 瞪 著 眼睛 , 他 沒 料到 想 了 許多 話 , 現在 卻 一 句 也 吐 不 出來 。 他 以為 自己 情緒 激動 、 臉色 發紅 , 其實 是 面如死灰 。 「 你 還好 嗎 ? 有沒有 受傷 ? 」 她 稍稍 挪高 身體 , 目光 向 著 他 的 繃帶 。 「 我 很 好 , 非常 好 。 妳 呢 ? 會 痛 嗎 ? 很 痛 吧 ? 」 「 現在 好 多 了 。 」 她 努力 望 著 他 , 神情 有些 恍惚 , 然後 就 笑 了 。 「 你 知道 嗎 ? 我 夢見 你 了 。 夢見 你 坐 在 雲朵 上 直 衝 我 笑 , 嚇 得 我 心臟 都 停 了 , 如果 我 死 了 , 就是 被 嚇死 的 。 但是 太 好 了 , 你 沒 事 就 好 , 現在 放心 了 。 」 「 不要 說 那 個 字 , 不 吉利 的 。 」 他 竟 迷信 起來 了 。 這 場 見面 如同 夢 中 , 他 漸漸 冷靜下來 了 , 更 靠近 病床 , 影子 像 翅膀 覆蓋 她 , 阻止 死神 接近 。 她 揉揉 眼睛 , 這 一 牽動 , 手 上 的 管子 也 跟著 挪動 , 氧氣罩 就 放 在 枕頭 邊 , 他 的 心臟 被 懊悔 的 一 扯 。 「 我 很 醜 吧 ? 」 「 醒 了 就 好 。 」 「 那 就是 醜 了 ? 」 「 平安 最 重要 。 」 他 簡短 說 , 想 結束 這 個 話題 。 「 如果 很 醜 , 你 不要 看 。 」 她 稍稍 躲回 棉被 去 。 「 妳 醜 , 我 就 好看 了 ? 」 「 你 是 男生 , 沒關係 。 」 他 嘆氣 , 都 什麼 時候 了 , 還 關心 這 個 ? 「 不要 再 亂說 了 , 妳 好 多 了 ? 」 「 對 , 你 別 擔心 。 」 她 又 笑 了 , 他 來 之後 , 小仙女 一直 綻放 笑靨 。 「 我 說 會 保護 妳 , 卻 沒 做到 , 都 是 我 的 錯 。 」 「 怎麼 會 ? 是 兇手 太 壞 了 ! 」 她 伸出 手 , 想 握住 他 。 他 隔 著 手套 , 輕輕 握 她 的 手 , 又 怕 捏痛 了 她 ; 她 緊緊 握 著 他 , 美麗 的 眼睛 如 水晶 般 清澈 , 又 像 火山 般 熾熱 。 兩 人 痴痴 凝望 對方 , 他 緩緩 撫摸 她 的 掌心 , 掌心 直通 心臟 , 月亮 在 那裡 聆聽 。 他 在 她 掌心 劃字 , 就 像 倉頡 造字 , 造 的 卻 不 是 文字 。 兩 人 始終 脈脈 無話 , 又 像 說 了 一生一世 , 從 此端 連結 到 永恆 。 突然 護士 咳 了 一 聲 , 他們 才 猛然 驚醒 , 發現 身邊 有 人 。 若芙 紅 了 臉 、 側 過 頭顱 , 枕頭 下凹 一 彎 側影 。 「 我 好 擔心 。 」 「 沒 事 的 。 」 「 我 沒 夢見 他們 , 只 夢見 你 。 真 對不起 。 」 「 他們 不會 介意 的 。 」 他們 都 知道 她 在 指 誰 。 「 我 大概 知道 兇手 是 誰 了 。 」 「 是 嗎 ? ! 」 她 眼 底 如 浪濤 掀起 。 他 點點頭 。 「 是 誰 ? 」 她 聲音 雖 微弱 , 卻 很 堅決 。 「 需要 潘 婆婆 指認 , 但 我 想 , 八九不離十 。 」 他 俯身 下去 , 像 是 要 吻 她 的 耳朵 , 輕聲 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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