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到 讓 人 雄壯 起來 的 醒世 恆言 : 在 哪裡 跌倒 , 就 在 哪裡 站起來 。 堅執 淪為 偏執 , 在 乳酪 的 戰場 上 跌倒 , 萬一 在 原地 站 不 起來 , 何不 順勢 走出 另 一 片 草原 , 見識 過 大自然 的 力量 後 , 能 低頭 承認 反省 人 的 渺小 , 何嘗 不 是 值得 歌頌 的 勇氣 。 奧運 最 好看 的 可能 是 劉翔 再 破 四 年 前 紀錄 , 衝過 終點 的 一 刻 , 但 更 值 推介 的 卻 是 一 個 美國人 拍下 的 奧運 短片 , 專門 紀錄 跑輸 了 的 「 失敗 者 」 如何 自處 的 畫面 。 是 的 , 向 夢想 出發 , 我們 要 加油 。 但 我們 的 意志 一如 地球 , 石油 的 存量 有 個 極限 , 無論 用 什麼 能源 替代 , 都 有 代價 要 還 , 直到 因 無止境 的 欲望 而 枯竭 。 逼 得 太 緊 的 鬥志 , 也 終 因 追求 而 造成 亂局 , 亢龍 都 有 悔 , 未 學 行 先 學 靜坐 , 韜光養晦 , 加油 不忘 中途 會 缺 油 , 要 練習 步行 的 預備 動作 , 勵志片 必 勝 是 必然 的 結局 , 敗部復活 出於 因緣 和合 的 偶然 。 子 非 劉翔 , 焉知 劉翔 之 苦 。 堅強 的 迷思 曾 任 香港 政務司長 的 陳方安生 在 三八 婦女節 推介 減壓 方法 , 是 大哭 一 場 。 如果 我們 相信 人 是 經由 謹慎 設計 創造出來 的 , 眼淚 基本 作用 是 眼眶 的 清潔劑 , 那 為什麼 會 有 眼淚 可 證明 悲哀 不 是 幻覺 這 說法 ? 西方 講 腦 , 東方 講 心 , 心 傷 了 會 引誘 腦 發出 流淚 的 指示 , 玄 得很 。 我 用 引誘 二 字 , 是 想 說 , 我們 有時 是 可以 控制住 腦 , 不 讓 悲傷 放肆 , 除了 專業 演員 , 淚 , 也 不 是 說 流 就 流 的 。 只是 又 實在 找 不 到 強忍 悲傷 的 理由 。 要 強忍 , 不如 使用 脫 苦 三 步曲 , 面對 , 接受 , 放下 。 要 面對 , 有時 著實 對 眼淚 無能為力 , 認為 在 大庭廣眾 哭 是 失禮 的 話 , 別 聽 孔子 的 話 , 在 獨自 的 時候 何妨 不 那麼 謹慎 , 大哭 一 場 , 有 經驗 的 人 都 知道 是 很 耗 精力 的 , 然後 會 很 累 , 再而 很 睏 , 失眠 也 不 那麼 容易 。 自我 發洩 情緒 是 良方 , 難道 處理 心事 還 得 開會 ? 用 理智 解決 問題 在 情緒 平復 後 才 有效 , 所以 最 不 同意 別人 一 看見 有 人 哭 , 就 第一 時間 表示 關心 , 撲過去 拍 背 , 別 哭 , 別 哭 , 然後 講 一些 比 公民 教育 更 無效 的 話 , 好心 做 壞事 莫過於此 。 我 卻 總是 唯恐 天下 不 哭 , 說 , 想 哭 , 就 盡情 哭 吧 。 男兒 有 淚 不 輕彈 , 英雄 流血 不 流淚 , 放過 我們 吧 ! 不人道 的 堅強 。 這些 叫 得 響亮 的 口頭禪 , 都 不 知 算是 香花 還是 毒草 , 多 年 來 不 知 鬱 出 多少 憂鬱症 。 人 望 高處 逛 書店 偶遇 一 本 書 叫 《 退步集 》 , 光 看 書名 就 拿進 購物車 中 。 原因 是 坊間 太多 叫 人 進步 進步 進步 的 書籍 , 《 巴菲特 給 青年 的 九 個 忠告 》 、 《 處世大全 》 , 看 著 就 叫 人 累 , 連 推崇 無為 清靜 的 《 道德經 》 , 也 在 進步 為 做人 必然 的 主調 下 弄出 《 老子 謀略 學 》 、 《 老子 處世 真經 》 , 老子 在 天 有 靈 , 說不定 氣 得 有為 起來 為 《 道德經 》 親自 注解 。 沒 錯 , 從 家長 到 學校 到 社會 , 都 教 我們 要 向 上 望 , 要 進步 , 學 這 個 學 那 個 , 終身 學習 , 可是 , 大部分 人 都 患上 這 個 進步 強迫症 , 忘 了 順其自然 讓 目標 若 有 若 無 , 壓力 就是 這樣 改變 我們 的 腦分泌 , 不 焦慮 才 怪 。 有時 我們 會 說 , 某某 的 作品 退步 了 , 隨即 為 之 慨嘆 。 對 當事人 來 說 , 退步 又 如何 , 退 一 步 想 , 沒有 了 要 進步 的 壓力 , 說不定 就 是 更 進一步 的 動力 。 當然 這樣 的 說法 依然 是 從 功利 的 角度 出發 , 我們 總 忘 了 有時 懶 一點 更 好 , 蠢 一點 更 快樂 , 知 少 一點 心境 更 澄明 。 不斷 強調 要 進步 才 是 唯一 的 做人 標準 , 會 讓 我們 忘記 什麼 叫 知足 , 而 知所進退 把 需求 降低 一些 , 自然 能夠 瀟灑 些 。 瀟灑 , 這 兩 個 字 好像 只 出現 在 八十年代 的 歌詞 , 久違 了 的 一 種 生活 姿態 。 其實 , 一般 所謂 進步 , 無非 是 職位 、 薪水 、 手藝 , 可是 你 一生 路線圖 只是 進步 , 心理 健康 卻 暗裡 正在 退步 。 人 望 高處 , 望 已經 夠 痛苦 , 到 了 高處 就 捨不得 不再 往 高處 望 , 退步 , 又 何妨 。 水 向 低 流 「 仁者樂山 , 智者 樂 水 」 , 還 未 弄得 懂 仁者 為何 如 山 , 智者 若 水 的 境界 , 卻 羨慕 不已 。 天 大 的 失意 , 失戀 , 如 頑石 沖 來 , 如果 能夠 做到 水 般 輕柔 , 擊起 一 陣 浪花 就 回復 原貌 了 , 水 的 靈活 善變 , 減少 早晚 終 將 磨蝕 的 執著 。 天 大 的 衝擊 , 也 一樣 敵不過 水 , 有 誰 犯 你 , 如 水 般 溫柔 待 他 , 即使 一時 未 能 將 鋼鐵 氧化 , 將 對方 敵意 感化 , 好歹 都 把 自己 看 得 如 水 般 滑溜 避過 鋒芒 , 讓 碰撞 減到 最 低 。 一如 手持 好 股 , 不二法門 是 鬥命 長 。 水 總有一天 會 把 岩石 磨成 細砂 , 不 爭 一 日 之 長短 。 在 辦公室 被 鬥 過 的 人 , 該 明白 我 說 什麼 。 鄧小平 三 上 三 落 , 就 是 如 水 的 韌性 , 潮 退 時 不 介意 居 下 , 潮 漲 時 才 擊 起 千重浪 。 水 向 低流 , 不 介意 處於 低位 , 但 多少 輕舟 就 靠 它 過盡 萬重山 , 而 水 從來 不可能 往 上 爬 , 不 居功 。 這 令 我 想起 在 慈禧 身邊 的 恭親王 , 一 身 才華 , 每 次 功成 後 都 知 進 不 知 退 , 不能 做到 曾國藩 般 自 釋 兵權 , 自然 落得 惹來 猜疑 妒忌 攻擊 , 終 不能 成 大業 。 水 翻起 後 變回 原狀 , 對 任何 人 都 沒有 威脅性 , 沒有 人 可以 捉住 水 , 水 卻 總是 順 著 勢 而 流動 , 去到 哪裡 是 哪裡 , 不 是 不 逍遙 高貴 的 。 《 道德經 》 五千 字 , 最中 我 心 就 是 「 上善 如 水 」 四 字 , 故 買 了 三 支 沒有 喝 的 日本 清酒 放 著 當 座右銘 , 招紙 就 是 「 上善 如 水 」 四 字 。 一 追 再 追 王之渙 〈 登 鸛雀樓 〉 詩 道 : 「 欲 窮 千里目 , 更 上 一 層 樓 。 」 有 誰 不 捨得 往 上 爬 , 有 誰 不 見 香港 國金 及 臺北 一○一 大樓 的 除夕 煙火 有 多 眩目 。 只是 , 一 層 一 層 的 爬樓梯 , 勞累 一 場 以後 究竟 想 看到 什麼 風景 。 無時無刻 聽 著 領導人 曾 豪情 壯語 , 要 超 英 趕 美 , 要 香港 成為 亞洲 的 曼哈頓 , 一時 又 心虛 地 擔心 給 上海 取代 , 再而 警告 快 給 邊緣化 了 。 於是 , 有時 會 不 負責任 或 不 帶 包袱 地 想 , 成為 中國 另 一 城市 又 怎樣 , 無論 是 國際 都市 或是 小鎮 居民 , 活 著 , 理應 只 求 生活 愉快 吧 。 正 如 生日 聖誕 新年 總是 祝 人 愉快 , 幾時 聽 過 有 人 祝 你 的 城市 成為 成交額 最 高 的 金融 中心 ? 看 得 太多 城市 的 比較 報告 , 競爭力 , 最 適宜 旅遊 的 地方 , 不禁 厭倦 了 這 種 其實 於 我們 生命 意義 無關 的 數據 。 城市 與 城市 為什麼 必須 要 競爭 ? 如果 我們 對 遊客 文明 禮貌 , 不過 是 念 在 外匯 的 增長 , 即使 成為 最佳 旅遊 城市 , 於 我們 的 生活 情趣 又 有 何 增益 。 廣東省 委員會 書記 汪洋 一 上場 , 即 揚言 要 放眼 國際 , 要 讓 廣州 深圳 跟 新加坡 首爾 看齊 。 我 不 明白 看齊 的 定義 。 是 GDP , 是 人口 , 是 文化 , 是 廣州 也 拍 《 大長今 》 , 是 志在 深圳 盛產 蔡健雅 還是 出 幾 個 李光耀 ? 城市 不 是 該 保持 自己 獨有 的 特色 嗎 ? 所謂 全球化 已 在 消滅 弱勢 文化 的 情趣 , 如果 還是 抱 著 單一 的 經濟 進步 觀 去 超 這 個 超 那 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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