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幾 步 ， 又 見 一 道 鐵門 擋 道 ， 心 知 不 用 炸藥 ， 無從 開啟 ， 於是 便 命 兄弟 們 退到 安全 距離 ， 埋好 炸藥 ， 一聲令下 ， 又 是 一 陣 巨響 ， 這 次 因 在 地 下 引爆 ， 聲勢 更 是 驚人 。 鐵門 炸開 後 ， 突然 一 陣 冷 風 從 門 裡 吹出來 ， 使 人 毛骨悚然 。 這 一 夥 人 雖 都 是 殺人 不 眨眼 的 漢子 ， 卻 也 不禁 心驚股慄 。 鐵門 內 漆黑 一 片 ， 雖 攜 油燈 ， 但 旋 點 旋滅 。 最後 還是 利用 帶進 墓穴 中 的 臉盆 ， 注滿 清 油 ， 用 棉花 捻成 兒 臂 粗 的 芯子 ， 才 算 點燃 了 。 王 營長 身先士卒 ， 領頭 進入 ， 走 不 到 十 步 遠 ， 眼前 赫然 並列 八 具 棺木 。 王 營長 拉開 嗓門 說 ： ﹁ 兄弟們 ， 怕 什麼 ？ 咱們 的 人 多 ， 有 鬼 也 打 跑 了 。 快點 動手 吧 ！ ﹂ 於是 大夥 以 斧頭 、 鑿子 ， 七手八腳 ， 劈 的 劈 ， 撬 的 撬 ， 很 快 將 八 具 棺木 都 弄開 了 ， 每 具 棺木 中 都 揀出 不少 玉器 、 珠寶 ， 但 卻 沒有 什麼 稀罕 之 物 。 因此 大家 一致 認為 八 具 棺木 中 ， 並 沒有 慈禧太后 在 內 。 於是 ， 在 大夥 四面 敲打 之下 ， 果然 又 在 後壁 發現 一 道 石門 。 這 次 倒 沒 用 炸藥 ， 一 撬 就 開 ， 進去 一 看 ， 卻 是 一 間 宮殿式 的 建築 ， 正中 停放 一 具 朱漆 棺槨 ， 比 外面 那 八 具 大出 兩 倍 。 棺槨 上邊 吊懸 著 一 盞 碩大 無朋 的 琉璃 萬 年 燈 ， 仍 發出 微弱 的 燈光 。 盛 油 的 琉璃缸 ， 比 一般人 家 中 的 水缸 要 大 好幾 倍 ， 看樣子 至少 可以 盛 千 兒 八百 觔 油 。 這時 ， 距 慈禧 太后 之 死 不過 二十 年 ， 墓 中 空氣 稀薄 ， 自然 燈油 未 盡 ， 可以 發出 微光 。 王 營長 以是 斷定 這 琉璃燈 下面 的 靈櫬 中 ， 必 是 慈禧太后 無疑 。 回頭 一聲令下 ， 在 眾人 一 陣 胡 敲 亂 砍 之下 ， 棺木 終於 打開 了 。 大家 上前 一 看 ， 果 見到 一 位 老婦人 仰臥 其中 ， 身 上 蓋 了 一 條 鮮艷 奪目 的 八仙過海 絲繡 錦被 ， 但 一經 揚起 就 隨手 而 化 。 棺 中 滿 鋪 珠玉 ， 琳瑯滿目 ， 屍體 頸項 、 手腕 、 兩 腋 下 ， 以及 腰部 、 足部 ， 乃至 胯 間 ， 臀部 ， 都 環繞 堆積 著 無數 珠寶 ， 數量 之多 ， 可 用 斗 量 。 就 中 有 三 件 寶物 最為 名貴 ： 一 是 一 座 碧玉 雕成 的 寶塔 ， 高 九 層 ， 長 盈 尺 ， 上 有 彩色 脈絡 隱現 。 其次 是 四角 放置 的 四 個 飯碗 大 的 翡翠 西瓜 ， 綠 皮 紅 瓤 ， 光耀 潤澤 。 其 三 是 慈禧 口 中 所 含 的 一 顆 明珠 ， 徑 可 盈 寸 ， 光華 熠熠 ， 映 壁 生輝 。 後來 看過 這 西瓜 的 指為 得自 混同江 礦石 山 中 ； 明珠 則 是 出於 烏拉寧古塔湖 中 ， 均 屬 清宮 中 壓箱 寶物 ， 是 慈禧太后 晚年 親自 選定 的 。 傳說 如此 ， 無從 考證 ， 但 確 都 是 稀世 奇珍 ， 可以 肯定 。 至於 如今 故宮 所 藏 的 那 一 瓣 翡翠 西瓜 ， 是否 為 其中 之 一 就 不得而知 了 。 現今 天下 文武 各 員 ， 均 係 管河吃河 ， 無 一 無 弊利 之 員 ， 如是 為官 不 忠 ， 竟 係 養廉 甚 薄 之 故 。 這 幾 句 話 說 得 頗 有 道理 ； 但 接下來 他 又 建議 ： 天下 地 丁 稅務 ， 各 處 出產 均 宜 裁撤 ， 各 稅官 亦 宜 裁撤 ， 各 處 厘金局 宜 裁撤 。 則 不 知 其 意 何在 ？ 而且 接下來 一 大 段 對 政府 官員 薪俸 胡亂 訂定 一 番 。 應 是 臆想 之 言 ， 難以 了解 。 第三 條 則 是 純 談 軍事 ， 既 要 用 炮台 、 洋槍 、 火炮 ； 又 ﹁ 宜 用 藤排 、 削刀 ﹂ ； 而且 說 ： 現今 槍炮 打 硬 不 打 軟 ， 宜 牛皮 極 軟 之 物 能 擋 外國 槍炮 炸 。 他 並 建議 改革 軍人 服裝 、 伙食 ， 衣服 頭 戴 英雄帽 ， 足 登 ︵蹬 ︶ 連襪鞋 ， 祅褲 宜 瘦 。 行營 食物 宜 用 白發麵 火燒 ︵ 餅 ︶ ， 涼 熱 均 可 食 。 無關 大局 ， 但 意思 到 了 。 第四 條 是 ： 宜 多 修工 ， 即 養 天下 黎民 之 法 。 這 倒是 有 先見之明 。 沒想到 一百多 年 後 台灣 十 大 建設 和 擬議 中 的 五千億 建設 計劃 以 振興 經濟 的 偉大 構想 ， 竟是 出自 寇連材 的 奏摺 中 。 第五 條 是 談 教育 。 他 建議 ： 天下 各 處 宜 設立 官學 教人 院 ， 不拘 男女 均 十 歲 入學 ， 十五 歲 考 等次 一 、 二 、 三等 ； 再 學習 五 年 再 挑選 。 選 差使 ， 各 處 均 由 學 中 挑選 ， 均 係 半 日 習文 ， 半 日 習 槍 、 藤牌 、 削刀 。 如 男 出兵 ， 女 可 保護 村莊 EF __UNDEF__ 再者 天下 官員 人等 ， 自 一 歲 以上 宜 各 賞給 ﹁ 護命牌 ﹂ 一 件 ， 自 賞 出 後 ， 如 無 牌 者 ， 各 處 不准 存留 ， 即 交 官衙 究辦 。 這 與 今日 的 義務教育 、 軍訓 教育 和 國民 身分證 幾乎 完全 相同 。 一 個 沒 唸 過 幾 天 書 的 小 太監 寇連材 ， 百餘 年 前 即 有 此 想 ， 應 較 今日 之 教改 不遑多讓 ， 實在 天才 ！ 第六 條 是 對 修 鐵路 和 ﹁ 洋藥 ﹂ ︵ 應 指 鴉片 ︶ ： 即為 中國 之 大患 ， 均 宜 裁撤 。 當時 在 內地 修 鐵路 ， 老百姓 怕 破壞 風水 ； 禁 ﹁ 洋藥 ﹂ 則 以 鴉片 毒害 人民 日 深 ， 頗 與 當時 民意 契合 。 寇連材 如 生 在 今日 ， 可能 將 此 條 改為 ﹁ 反 高鐵 ﹂ 和 ﹁ 反 毒品 ﹂ 。 第七 條 他 提出 司法 改革 ： 天下 各 犯 宜 赦 ， 亦 宜 賞給 命牌 一 件 。 赦 前罪 寬免 。 自後 再 有 不法 之 事 ， 從重 治罪 ， 決不 寬貸 。 第八 條 是 訂定 官員 任期 制度 ： 天下 各 處 官員 ， 均 宜 三 年 一 任 ， 不宜 連任 。 並且 提出 ﹁ 內外 互調 ﹂ 之 議 ， ﹁ 內外一氣 ， 天下自平 。 ﹂ 第九 條 是 由 政府 統一 度 、 量 、 衡 的 官 訂 標準 ， 以利 民生 。 最 使 人 感到 驚詫 的 是 第十 條 。 寇連材 竟然 敢 向 數千 年 來 中國 歷 朝 歷代 帝王 所 奉為 圭臬 的 皇帝 ﹁ 傳嗣 制度 ﹂ 挑戰 ， 提出 ﹁ 傳賢 而 不 傳 子 ﹂ 的 極其 先進 底 民主 理念 。 這 種 在 當時 中國 僅 於 三代 以上 所 僅 見 的 民主 思想 ， 連 維新 健將 康有為 和 梁啟超 都 還 不 敢 正面 提出來 。 一 個 誕生 於 偏鄙 之 鄉 ， 出身 貧農 之 家 ， 略微 讀 過 一些 ︽ 百家姓 ︾ 、 ︽ 千字文 ︾ 的 書 ， 會 寫 幾 個 東倒西歪 的 字 ； 縱令 淨身 入宮 ， 視野 闊大 ， 不過 在 奏事處 送送 公文 ， 在 慈禧太后 身邊 聽聽 使喚 ； 總共 祇不過 兩 年 多 ， 而且 尚 不滿 二十 歲 ， 竟然 懷有 如此 嶄新 、 激烈 而 偉大 的 思想 。 何以 致 之 ？ 我 欲 無言 ！ 寇連材 在 這 第十 條 中 所 寫 的 ， 必需 一 字 一 句 照錄下來 ， 讓 讀者 仔細 欣賞 這 位 奇人 的 奇想 ： 我國 現今 無 嗣 ︵ 光緒 皇帝 無 子 ︶ ， 就此 可 選 天下 文武兼全 、 才學 廣大 者 過繼 ， 不可 按 親友 過繼 。 天下 之 人 均 有 天分 ， 有才 即 有份 。 以 此 安民 ， 則 尊 覃︵ ？ ︶ 之 道 。 自 后國 家 再 嗣 者 ︵ 第二 代 以後 ︶ 均 按 才襲 ， 有 才 准 襲 ， 無 才 不准 封為 王位 。 如 選 國嗣 之 ︵ ？ ︶ ， 宜 各 村 按 十 戶 選 一 歸 營 ， 營 選 一再 歸 縣 ， ︵縣 ︶ 選 一再 歸 省 ， ︵ 省 ︶ 選 一 由 省 歸 京 ， 聖上 親自 目 看 ， 按 選 一 人 做 嗣 。 天下人 等 ， 前 有 利 之 貪 ， 後 有 天分 之 貪 ， 天下 國號 ﹁ 大清 ﹂ 二 字 萬無一失 ， 永 享 太平 永世 在 。 日後 不拘 何 人 坐 皇帝 之 位 ， 永 是 大清 之 後代 也 。 ︵ 以下 原件 殘缺 ︶ 筆者 撰寫 遠流 出版 公司 ﹁ 實用 歷史 ﹂ 叢書 今 已 四 冊 ， 從 開始 就 抱定 ﹁ 述而不作 ﹂ 的 原則 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