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幸好 不 難聞 , 不 影響 食 欲 。 因此 讀 西西 《 候鳥 》 , 敘述 者 素素 說道 , 學校 蒸飯 有 抹布 氣味 , 同學 不 願 拿 飯盒 去 蒸 , 中午 紛紛 帶 著 飯盒 到 校門口 燒水店 , 花錢 請 老闆 從 大 鐵桶 舀 熱水 , 泡飯盒 。 我 不解 , 抹布 異味 從 哪 而 來 ? 便當 的 記憶 應 是 溫暖 而 窩心 的 , 聯想起 抹布 , 夠 倒 胃口 。 每 份 便當 都 有 它 的 身世 。 飯 冰冰 __UNDEF__ 有時候 會 吃到 冷 便當 。 高中 讀 夜校 , 六點 多 開飯 , 早 有 同學 耐餓 不 住 , 五點 多 利用 下課 時間 就 吃光 了 。 我 一時 好奇 , 也 曾 試 吃 , 而 偶 有 忘記 蒸飯 ( 較 常 的 是 忘帶 餐具 , 只好 用 便當 蓋權 充 湯匙 ) , 便 吃 起 冷飯 來 。 覺得 並 不 難吃 , 別有 一 番 滋味 , 在 心頭 , 在 舌尖 , 有 心情 與 口味 的 雙重 新鮮感 。 著有 《 深夜 食堂 》 系列 的 日本 漫畫家 安倍夜郎 , 有 一 套 「 冷飯經 」 。 他 喜歡 吃 冷 飯 , 在 家 煮完 飯 會 故意 放涼 再 吃 。 甚至 用 冷湯 配 冷 飯 , 例如 吃剩 的 味 噌蜆湯 , 從 冰箱 取出 , 不 加熱 , 澆 在 冷 飯 上面 , 稀哩 呼嚕 吃下肚 ; 或者 咖哩 , 冰箱 放 一 晚 , 澆 在 冷 飯 上面 吃 ; 或者 幾 樣 菜 配 冷 飯 。 雖然 愛 吃 冷飯 , 安倍夜郎 並非 獨鍾 於此 , 他 是 米飯 博愛 者 , 熱 飯 也 愛 。 熱飯 加 仔魚 , 淋 點 醬油 , 做成 茶泡飯 , 是 他 的 享受 。 或者 , 熱騰騰 白飯 挖 洞 塞進 奶油 , 把 飯 填回來 , 三十 秒 後 奶油 融化 , 淋上 醬油 , 輕輕 攪拌 。 我 也 愛 吃 冷飯 , 但 懷疑 會不會 傷 胃 。 上網 查詢 , 還 沒 看到 答案 , 倒是 出現 不少 減肥 與 冷飯 的 相關 資訊 。 坊間 流傳 , 吃 冷 飯 可 減肥 。 有 這麼 簡單 的 事 嗎 ? 經 查 , 原來 是 「 抗性 澱粉 」 的 緣故 。 煮好 的 飯 冷卻 之後 , 抗性 澱粉 含量 會 提升 , 而 抗性 澱粉 不易 被 小腸 吸收 、 分解 , 吃 了 易 有 飽足感 。 但 抗性 澱粉 畢竟 還是 澱粉 , 光 靠 「 飯冰冰 」 來 減肥 , 效果 不 大 。 更何況 , 未 加工 的 全 穀類 ( 糙米 、 全麥 、 豆類 、 玉米 等 ) 、 未 烹調 的 山藥 、 馬鈴薯 、 青香蕉 、 壽司飯 等 , 都 含有 較 豐富 的 抗性 澱粉 。 改變 飲食 習慣 , 減少 攝取 分量 , 才 是 王道 。 所以 飯糰 是 好物 。 之前 在 便利商店 買 三角 飯糰 , 會 為 要不要 微波 加熱 而 猶豫 。 不 確知 冷米 會不會 傷 胃 , 加熱 的 三角 飯糰 又 怎麼 吃 怎麼 怪 。 自從 知道 冷 飯 的 好 , 就 釋然 了 。 安倍 夜郎 當然 也 喜歡 飯糰 。 他 提到 他 奶奶 , 黃昏 煮飯 時 , 會 用 剛 煮好 的 米飯 捏 飯糰 , 調味 海苔 , 包好 , 給 他 吃 。 飯糰 用 手 拿 都 嫌 燙 , 而 奶奶 竟然 以 這麼 熱 的 飯 捏 飯糰 , 讓 他 十分 懷念 。 飯糰 也 是 我 的 童年 記憶 。 小時候 外婆 捏 的 飯糰 , 內容物 可能 只有 白飯 、 肉鬆 , 但 印象 存留 至今 , 飯糰 帶 著 溫馨 暖意 , 風味 特別 好 。 不 知道 為什麼 學生 時代 沒 看過 有 人 以 飯糰 當 午餐 , 可能 媽媽 擔心 分量 不 夠 、 營養 不足 。 若 帶 飯糰 , 不用 加熱 , 不 怕 忘記 餐具 忘記 蒸 , 太 方便 了 。 若 時光 重回 , 我 希望 中午 吃 個 飯糰 就 好 。 吃 一 碗 飯 像 橫越 一 座 沙漠 __UNDEF__ 難以 想像 , 熱愛 米飯 的 我 , 曾 視 吃 白米飯 為 畏途 , 總 渴望 有 人 發明 藥丸 , 可以 取代 吃飯 。 我 沒有 口腹之欲 , 沒有 咀嚼 食物 的 滿足 快慰 。 吃飯 , 對 我 來說 , 只 是 例行 公事 , 只 是 為 了 生存 的 動作 。 年輕 時候 , 吃飯 成為 苦差事 。 在外 用餐 , 食鋪 若 僅 提供 飯食 , 我 盡量 點 燴飯 , 只 因 它 滑滑水水 的 , 囫圇易吞 , 不須 太多 咬合 。 在 家 就 無從 選擇 , 無 所 逃避 了 。 我 媽 憐 我 身 瘦 , 盼 我 努力 加 餐飯 , 菜餚 上桌 後 , 會 幫 我 盛 一 碗 飯 。 不 是 一 平碗 , 而是 飯堆如山 , 巍峨 聳立 。 我 媽 總 把 熱量 與 營養 畫上 等號 , 而 米飯 和 肉類 即為 熱量 的 主要 來源 , 一 碗 熱騰騰 的 白飯 是 基本款 , 因此 必須 多 吃 米飯 , 才 有 體力 , 才 有 精神 , 才 有 記憶力 。 直到 現在 , 我 爸 八十 好幾 了 , 她 還是 每 餐 幫 他 添好 高凸 的 白飯 , 一面 擔心 他 吃 得 不 夠 飽脹 , 一面 雜唸 他 肚子 大 。 為何 我 媽 執著 於 吃飽 撐 著 的 飲食觀 ? 是 不 是 小時候 家境 不 好 , 餓怕 了 , 產生 的 補償 心理 ? 或是 農業 時代 的 舊時 觀念 根深蒂固 , 無法 接受 「 七 分 飽 」 的 飲食 新 理念 ? 我 不 明白 , 也 不 曾 問 她 。 小時候 聽到 的 笑話 。 有 孩子 食量 大 , 上學 帶 兩 個 便當 , 大 的 裝飯 , 小 的 裝菜 , 大人 怕 小孩 記 不 住 , 交代 道 : 「 大便 當 飯 , 小便當 菜 。 」 以前 覺得 好笑 , 細想 不 對 。 便當 裡 裝 了 什麼 , 掀開 盒蓋 不 就 知道 了 ? 但 更 讓 我 難解 的 是 , 怎麼 有 人 能 吃 那麼多 啊 ? 那 是 年少 的 我 做 不 到 的 事 。 我 吃 一 碗 飯 , 就 像 橫越 一 座 沙漠 , 跋涉千里 , 一望無涯 , 走 也 走 不 完 , 一如 桌 上 一 碗 白飯 , 白茫茫 , 怎麼 吃 也 吃 不盡 。 經常 , 一 頓 飯 吃完 要 兩 個 鐘頭 , 那 是 我 念 高中 夜間部 時期 , 吃完 兩點鐘 , 正好 上學 。 時值 青春 年華 , 吃飯 理當 氣吞 如虎 , 於 我 卻 如此 艱困 。 是 五穀 雜糧 救 了 我 。 三十餘 歲 我 搬離 父母 家 , 自立 門戶 , 自己 下廚 , 為 健康計 , 糙米 搭配 十幾 種 榖類 , 煮出來 的 飯 , 粒粒 味道 、 色澤 皆 不同 , 口感 佳 , 有 咬勁 , 且 分量 隨意 , 吃 不 夠 再 添 , 不必 面對 白色 巨塔 般 的 一 碗 白飯 。 我 終於 吃出 米飯 的 滋味 , 此後 不 愛 吃 麵 , 不 愛 米粉 , 獨鍾 米飯 。 白飯 、 黑飯 都 好 , 做成 炒飯 、 燉飯 、 焗飯 也 很 好 , 唯有 燴飯 , 屬於 記憶 的 食物 , 滑滑水水 的 , 我 反而 不 愛 了 。 人生 的 事 很 難 講 。 即使 個人 好惡 , 也 會 在 某 個 時期 突然 三百六十 度 大 迴轉 , 曾經 棄 之 如 敝屣 的 , 後來 成為 最愛 , 一度 著迷 眷戀 的 , 轉眼 視若無睹 。 日前 讀 詹宏志 文章 寫道 , 初中 時 無來由 的 , 突然 決定 再 也 不要 吃 魚 。 直到 十幾 年 後 聚餐 時 , 迫於 情面 , 破戒 開吃 , 從此 一 試成 主顧 , 愛上 海鮮 。 這 種 心境 我 可意 會 , 我 吃 米飯 , 亦 如是 。 身體 髮膚 __UNDEF__ 身為 路癡 , 我 很 抱歉 __UNDEF__ 我 如果 因為 做 了 什麼 事 而 遭 報應 , 那 必然 是 常 指錯 路 , 讓 問路 者 誤入歧途 。 但 我 不 是 故意 的 。 往往 , 被 問路 的 當下 , 我 是 很 有 把握 的 , 腦子 裡 的 地圖 攤開 , 東南西北 , 上下 左右 , 很 快 就 辨識出 方位 , 熱心 回答 。 可惜 , 這 一生 , 指路 幾乎 不 曾 對 過 一 次 。 問到 我 , 形同 問道於盲 , 他們 事 後 一定 覺得 這 年頭 人心 真 壞 。 我 就 像 個 失靈 的 卜卦 者 、 見識 不清 的 人生 導師 、 押錯寶 的 股票 名師 。 指點 迷途 , 指向 雲 深 不 知 處 , 真是 罪孽 深重 。 印象 最 深 的 是 , 在 台北 北門 , 汽車 經過 問 我 西門町 , 我 順手 一 指 , 車 開 過 我 才 想起 , 錯 矣 , 那 會 開到 大稻埕 。 曾經 把 想 去 中正 紀念堂 的 洋人 指點 前往 台北 火車站 。 最 讓 我 汗顏 的 是 , 某 次 在 火車站 月台 , 一 位 阿嬤 問 我 到 某 站 要 在 哪 搭 , 我 手指 面前 停靠 待 駛旳 列車 。 阿嬤 上車 後 , 車 開走 南下 , 我 赫然 想起 , 阿嬤 的 目的地 是 北上 , 而 非 南下 。 路癡 問題 , 不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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