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 恨 不 下去 。 許多 案例 中 ， 孩子 說 自己 只是 遵守 義務 才 回家 ， 但 仔細 了解 後 才 發現 ， 其實 孩子 真的 想 回家 ， 只是 並非 現在 這 個 家 。 孩子 雖然 厭煩 與 父母 相處 的 爭吵 和 選邊站 ， 但 也 懷念 與 父母 一同 坐 在 餐桌 吃飯 。 這裡 還 是 一 個 可以 得到 愛 的 地方 ， 只是 並非 總 能 得到 。 孩子 的 不安全感 提升 ， 需要 時常 「 確認 」 這 個 家 還 有 沒 有 愛 ， 失望 時 更 需要 一 段 愛 來 補償 自己 ， 因此 向 外 尋求 其他 人 的 關注 。 矛盾 糾纏 的 關係 ， 是 孩子 在 家庭 中 學習到 「 愛 」 的 形式 。 帶 著 兩難 長大 的 孩子 ， 對 愛情 的 感受 是 風風雨雨 的 ， 那 才 像是 當初 熟悉 的 愛 。 而 來到 平淡 的 關係 中 ， 因為 太 舒適 了 ， 沒有 痛苦 和 掙扎 ， 不 是 自己 所 熟悉 的 有 「 愛 」 的 關係 。 不 像 其他 家庭 創傷 者 ， 愛情 成癮 的 受難 者 一直 會 與 家人 保持 緊密 的 關係 ， 即使 感到 不 舒服 ， 像 【 故事 2 】 的 芹萱 被 媽媽 情緒 勒索 和 連環 訊息 追殺 ， 但 仍 與 媽媽 保持 聯繫 。 「 畢竟 是 家人 啊 ！ 」 芹萱 曾 這麼 感嘆 。 為了 得到 那些 支持 與 看見 ， 又 該 如何 取捨 ？ 她 想 跳脫出來 組 一 個 新家 ， 找到 一 個 能 全然 相愛 、 不會 讓 她 厭舊 的 伴侶 ， 然而 這 卻 是 一 個 連 自己 都 認為 是 妄想 的 意念 。 她 真正 想要 的 是 ， 一 個 沒有 壞掉 、 也 永遠 不會 壞掉 的 家人 。 她 要 用 這 個 完美 的 伴侶 代替 不 完美 的 父母 。 但 完美 只 是 一 個 浪漫 的 詞彙 ， 不 存在 於 現實 。 真正 的 情況 是 ， 她 學習到 的 情感 總是 帶有 強烈 的 衝突 與 矛盾 ， 所以 也 會 再次 找到 這樣 的 人 。 而 當 對方 出現 像是 父母 的 行為 或 話語 ， 又 因為 太 相似 而 失望 地 提出 分手 。 情感 混淆 的 孩子 總是 因為 家人 的 情緒 而 受到 波動 ， 難以 劃分 良好 的 情緒 界線 。 倘若 不 曉得 如何 面對 父母 的 愛 與 恨 ， 就 無法 從 原生 家庭 的 束縛 中 跳脫 ， 找到 真正 理想 且 舒適 的 伴侶 。 她 要 做 的 是 ， 接受 自己 對 父母 有 愛 也 有 恨 ， 這些 情感 需要 被 承認 ， 並 重新 找到 適當 的 位置 擺放 ， 曾經 的 傷口 才 不會 再次 被 推擠 壓迫 ， 在 模糊 的 感受 中 隱隱作痛 。 當 情感 能夠 被 安放 ， 也 才 不會 再 偏執 地 討愛 。 從小到大 認為 漂流 無 根 的 自我 ， 竟 也 有 了 落地 休憩 的 時候 。 於是 能夠 慢下來 ， 仔細 瞧瞧 路 邊 的 花草 ， 在 夜晚 路燈 照耀 下 ， 踏實 地 走好 每 一 步 。 因為 她 已經 體會到 ： __UNDEF__ __UNDEF__ 「 爸 媽 有 我 喜歡 的 地方 ， 也 有 我 討厭 的 地方 ， 我 接受 這 才 是 完整 的 他們 ， 就 像 我 接受 自己 一樣 。 」 第2 部 總結 ─ 讓 家庭 不再 是 痛覺 的 代名詞 __UNDEF__ 每 個 人 都 曾經 或 正 處於 受難 者 的 感受 。 當 感到 委屈 、 不 被 重要 的 人 在乎 、 受到 情感 威脅 與 迫害 ， 胸口 就 像是 被 十 公斤 的 啞鈴 壓 著 ， 又 緊 又 悶 ， 每 一 口 氣 都 要 用力 吸入 和 吐出 。 在 一 段 感情 中 ， 受難 者 非常 擔心 對方 離開 ， 因此 不安全感 和 不 信任感 是 最 常 出現 的 詞彙 ， 也 是 最 強烈 的 感受 。 這 份 感受 大多 不 是 來自於 眼前 的 交往 對象 ， 一 部分 的 人 明確 知道 自己 的 家庭 出 了 狀況 ， 從小 就 有 這樣 的 感受 ， 但 也 有 一 部分 的 人 無法 了解 為何 有 如此 強烈 的 痛苦 。 許多 個案 描述 著 極為 類似 的 痛苦 ， 這 種 痛苦 像是 浮萍 一般 ， 沒有 根 ， 飄 在 俗世 的 稀薄 空氣 中 ， 自我 的 存在 幾乎 要 被 抹滅 ， 只 能 以 強烈 的 方式 重新 感受 自己 。 而 愛情 關係 通常 是 爆發 的 出口 。 因為 從小 忍讓 不 說 ， 直到 進入 最 親密 的 關係 裡頭 ， 這 份 痛 才 被 喊 了 出來 。 也 因為 長大 到 有 勇氣 喊 痛 的 年紀 ， 再 不 喊 可能 撐 不 下去 ， 所以 受難 者 極度 需要 伴侶 的 支持 和 鼓勵 。 但 這 種 情況 往往 走向 極端 ， 因為 伴侶 很少 能夠 真正 滿足 他 ， 他 的 痛 是 一 種 藏 在 深層 的 發炎 囊腫 ， 伴侶 的 支持 就 像是 蘆薈 藥膏 只 能 作用 在 表層 ， 稍微 暫緩 。 當 無法 感受到 足夠 的 愛 ， 受難 者 會 以 一 種 「 我 就是 這麼 可憐 ， 你們 都 要 忍讓 我 」 的 態度 ， 開始 在 情感 上 、 財務 上 、 人際 上 索求無度 。 無法 感受到 被 滿足 ， 所以 什麼 都 拿 ， 甚至 化作 實際 行動 ， 例如 在 店 裡 偷 點 小 東西 、 和 朋友 出去 吃飯 卻 不 帶 錢包 、 總是 指示 伴侶 做 事 ， 覺得 是 「 這 個 世界 欠 他 的 」 ， 可能 會 產生 一點 愧疚感 ， 但 很 快 又 被 這 份 痛苦 給 掩蓋 ， 需要 其他 東西 來 緩解 。 這 個 傷口 很 早 就 開始 痛 了 ， 明確 的 受傷 時間點 不 太 記得 ， 又 或者 不 願 想起 。 諮商室 中 常 出現 這 段 對話 ： __UNDEF__ 「 今天 是 為什麼 會 過來 呢 ？ 」 「 我 也 不 知道 。 」 「 有 人 推薦 嗎 ？ 還是 發生 什麼 事情 困擾 你 ？ 」 「 我 也 不 知道 …… 」 __UNDEF__ 「 如果 請 你 形容 得 精確 一點 ， 你 會 怎麼說 ？ 」 「 我 覺得 沒有 家 … … 」 個案 掉下 眼淚 ， 逐漸 潰堤 ： 「 我 明明 在 家 裡 ， 可是 感受 不 到 家 的 感覺 ， 只 覺得 像是 以前 在 小學 二年級 等 下課 … … 很 想要 回家 。 」 這 個 時代 講到 的 「 家 」 ， 是 那 個 四 面 水泥 牆壁 的 家 ， 純粹 是 有 人 與 你 在 同 一 個 固定 的 空間 。 如同 我 多 次 在 課堂 中 邀請 學員 自由 畫出 「 家 」 時 ， 許多 人 畫出來 的 只 是 公寓 大廈 的 樣子 。 這 絕不 是 「 家 」 的 真正 意涵 。 過去 的 「 家 」 是 一 個 社區 、 一 個 密集 網絡 ， 我們 和 每 一 個 人 都 熟悉 、 互相 關照 、 彼此 在乎 ， 但 這 個 概念 慢慢 在 消失 ， 對 「 家 」 的 感覺 逐漸 消逝 殆盡 ， 無法 滿足 對 歸屬感 的 渴望 。 也 難怪 個案 會 有 如此 感受 ： 即使 身處 家 中 ， 仍舊 哭 著 想 家 。 受難 者 與 父母 的 關係 往往 極端 黏膩 與 疼痛 。 也許 從 出生 那 刻 就 被 劃傷 ， 此後 傷口 不斷 被 侵蝕 ， 也 有 更多 的 細菌 使 它 潰爛 ， 所以 到 了 成年 階段 ， 大多 形成 一 種 與 傷口 互相 破壞 的 循環 ─ 情緒 不 好 的 時候 去 責難 這些 疼痛 的 回憶 ， 回憶 也 以 兇狠 的 形式 把 自己 抓牢 。 受難 者 真正 渴望 的 是 ， 不要 再 有 這麼多 紛擾 ， 得以 平靜 。 可是 來到 愛情 中 ， 一般 的 情感 又 無法 滿足 他 ， 所以 他 最 容易 找到 的 人 ， 就是 能夠 給予 滿滿 的 愛 、 付出 滿滿 的 關懷 與 在乎 的 拯救 者 。 但 這 也 使得 這 段 感情 成為 痛苦 的 開始 ， 因為 兩 人 都 處在 不 穩定 的 狀態 下 。 受難 者 被 拯救 的 當下 需要 興奮感 ， 拯救 者 也 充滿 了 被 需要 的 感受 ， 兩 人 的 愛情 都 建立 在 自己 的 匱乏 上 ， 所以 一旦 其中 一方 被 滿足 而 不再 索求無度 （ 不論 索求 的 是 需要 還是 被 需要 ） ， 另 一 方 便 會 認為 對方 不 愛 自己 了 ， 又 把 對方 拉入 極端 索求 的 惡性 關係 中 。 也 因為 需要 大量 的 關注 ， 受難 者 不能 沒有 愛情 。 當 疼痛感 再次 強烈 發作 ， 他 會 尋找 每 一 段 可能 的 關係 ， 或 發展 多 段 關係 來 隨時 補充 需要 的 愛 。 就 像 毒品 一樣 ， 對 感情 成癮 ， 出現 的 戒斷 感受 即 是 被 世界 拋棄 的 孤單感 。 於是 ， 又 透過 關係 中 強烈 的 刺激 來 轉移 注意力 ， 總是 處在 激烈 的 爭吵 或 刺激 的 性愛 當中 ， 不論 他 喜不喜歡 ， 但 能 感受到 自己 正 處在 一 段 愛情 中 ， 「 知道 」 自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