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 說話 ， 經過 動作 的 表達 ， 每 個 人 的 身體 有如 經過 雨水 洗滌 般 的 清新 。 「 妳 想 說 些 什麼 嗎 ？ 」 我 輕聲 地 問 。 她 看 著 我 又 看 向 大家 ， 旁邊 一 位 病友 靠過來 輕拍 她 ， 玉秀 噙 著 淚水 ， 慢慢 地 說 ： 「 生活 讓 我 如此 痛苦 ， 先生 要 和 我 離婚 ， 但是 我 的 孩子 呢 ？ 我 不能 離開 孩子 … … 我 不能 離開 孩子 的 。 我 一定 要 好起來 ， 否則 他 會 說 我 生病 ， 不能 和 孩子 在一起 … … 我 剛才 在 跳舞 的 時候 ， 非常 忘我 、 也 好 快樂 ， 但是 一 想到 現實 裏 的 生活 ， 又 覺得 自己 好 糟糕 … … 」 「 妳 用 身體 告訴 我 ， 讓 我 看到 一 個 健康 的 、 有 能力 照顧 孩子 的 身體 。 」 我 才 說完 ， 她 的 速度 開始 增快 ， 在 空間 中 跑 了 起來 。 傾聽 身體 之 歌 「 試試 看 增加 一點 力量 ， 讓 我 看到 力量 注入 身體 內 ， 體會 身體 的 力量 ， 讓 妳 覺得 如何 ？ 」 她 移動 著 腳步 ， 由 在 地 上 的 拖拉 變成 抬起 的 動作 。 跑 了 一會兒 後 ， 她 把 手臂 往 兩旁 延伸 ， 上下 揮動 著 … … 「 老師 ！ 我 覺得 自己 可以 跑 得 更 快 … … 我 覺得 自己 可以 如 鳥 一般 地 飛翔 … … 」 她 繼續 在 空間 中 無 方向性 地 流動 ， 有時 加上 一 個 旋轉 … … 「 我 好 想 像 鳥 一樣 自由自在 地 飛翔 ， 為什麼 不行 ， 為什麼 現在 我 要 在 這裏 … … 」 說 著 ， 她 又 開始 流淚 。 「 玉秀 ， 舞蹈 時 的 妳 ， 能夠 表達 自己 ， 也 有 力量 願意 努力 嘗試 ； 但 另 一 個 妳 回到 現實 情境 時 ， 又 是 那般 的 柔弱 ， 妳 自己 有沒有 感覺到 ？ 」 她 點頭 ， 並 說 ： 「 我 想要 有 力量 ， 能 飛 離 這裏 ！ 」 「 好 ！ 現在 妳 要 到 哪裏 ， 我們 飛過去 看看 ！ 」 我 鼓勵 她 。 「 回家 ！ 」 她 毫不 考慮 地 說 。 「 回到 家 妳 要 想 做 些 什麼 ？ 」 「 我 要 告訴 我 的 孩子 ： 我 好 愛 她 ！ 在 醫院 裏 ， 媽媽 很 想念 她 … … 」 之後 ， 大家 坐 在 地板 上 分享 ， 玉秀 說出 自己 在 舞蹈 時 的 心理 歷程 。 受到 玉秀 的 第十一 章 個人 經驗 與 個案 討論 影響 ， 好幾 位 成員 也 說出 了 對 家人 的 思念 和 在 日常 生活 中 的 憂傷 … … 從 使用 身體 媒介 表達 進入 ， 進而 接觸到 患者 的 內心 世界 ， 這 是 一 個 藝術性 的 治療 過程 。 先 是 進入 身體 媒介 中 ， 這時 的 身體 與 思想 、 感覺 和 情感 合一 ； 接著 是 表達 ， 肢體 動作 代表 在 感覺 上 無窮 的 變化 ， 以及 用 言語 無法 恰當 表達出來 的 感受 ， 也 表示 和 外界 的 溝通 ； 然後 深入 到 內在 世界 ， 感受到 生活 中 自己 的 面貌 ， 看到 各 種 景象 ， 浮現 的 影像 有 過去 的 、 現在 的 、 甚至 未來 的 。 於是 ， 心理 感受 、 身體 表達 與 浮現 的 影像 有 了 關係 ， 並且 進入 到 深層 的 內在 世界 。 最後 是 轉化 的 過程 ， 一 個 憂傷 軟弱 的 身體 感覺到 內在 的 力量 與 流動 ， 讓 案主 心 中 燃起 希望 ， 這 種 有 希望 的 感覺 正 是 改變 的 來源 。 （ 註 ： 玉秀 出院 後 ， 有 一 段 時間 帶 著 孩子 ， 在 舞蹈 成長 工作室 幫忙 接 電話 、 處理 文書 等 ， 她 目前 在 幼稚園 做 幼教 老師 ， 孩子 已 上 國中 。 ） 案例 二 ： 物 與 空間 的 流動 進行 方式 ： 使用 報紙 在 空間 之中 流動 ， 以 兩 種 方式 舞動 身體 ： 一 為 整 張 報紙 配合 身體 舞動 ， 另 一 為 邊 舞動 邊 撕 報紙 。 傾聽 身體 之 歌 成員 ： 十九 至 二十六 歲 為主 的 大學生 手 拿 報紙 在 教室 中 自由 舞動 ， 讓 團體 中 的 成員 感受到 身體 與 報紙 的 關係 ， 也 藉由 報紙 感覺到 ， 身體 空間 因為 報紙 的 原因 ， 而 有 了 較多 的 變化 與 擴展 。 撕 報紙 時 ， 有 人 撕 得 很 快樂 ， 也 有 人 （ 約 五 至 六 人 ） 捨不得 撕 ， 他們 說 ， 一 張 完整 的 報紙 好好 的 ， 為何 要 撕破 ？ 我 說 ： 「 你們 若 不 想 撕 ， 就 先 留 著 ， 用 你 自己 的 方式 舞動 ， 或者 你 可以 試試 看 ， 經驗 一下 。 」 當 其餘 的 成員 在 撕 報紙 時 ， 我 注意到 其中 一 位 女生 躲 在 最 後面 ， 臉 上 出現 難過 的 表情 。 團體 中 的 成員 魚貫 而 行 ， 做出 撕 報紙 的 舞蹈 。 到 最後 ， 輪到 她 時 ， 她 遲遲 不 想 做 ， 她 說 ： 「 我 不能 撕 ！ 不能 撕 ！ 」 她 將 報紙 放 在 地 上 ， 並且 折疊 得 整整齊齊 。 「 妳 要不要 試試 看 ？ 」 我 鼓勵 她 做 。 「 不要 ！ 不要 ！ 」 她 激動 地 說 著 。 「 好 ！ 那 就 把 它 放 在 這兒 ， 我們 再 去 拿 另外 一 張 。 」 她 將 報紙 仔仔細細 地 攤開 放 在 地上 ， 到 旁邊 拿 了 另外 一 張 ， 才 拿 了 一會兒 ， 就 第十一 章 個人 經驗 與 個案 討論 說 ： 「 不要 ！ 「 我 可以 做 伏地挺身 ， 」 卡爾 大聲 地 說 ， 他 開始 做 示範 。 「 當 我 在 服役 時 ， 我 可以 向 上 跳 四十 下 不 停止 。 」 福瑞 說 著 。 「 來 ！ 伊瑪 ， 我們 來 跳舞 ， 一 、 二 、 三 、 四 ， 一 、 二 、 三 、 四 … … 」 這 是 我 第一 次 看到 這些 散亂 無 組織 的 個體 ， 好像 開始 形成 一 個 具有 某 種 功能性 的 團體 ； 我 看到 了 身體 的 移動 ， 看到 了 一些 人 熱烈 地 跳舞 ， 但 為何 他們 是 跟 著 福瑞 跳動 ， 而 不 是 我 ？ 傾聽 身體 之 歌 慢慢 地 ， 有 一些 女人 從 熱烈 激動 的 舞蹈 中 退 了 下來 ， 她們 靠 牆 坐 在 地 上 ， 將 自己 縮回 角落 ， 有 一 位 開始 哭泣 ， 一 位 開始 搖擺 身體 … … 這 個 團體 又 開始 分離 了 ， 此時 我 必須 再 站起來 掌控 團體 氣氛 ； 至少 還 有 一些 人 仍 在 舞動 著 ， 或許 我 可以 開始 移動 身體 的 每 個 部位 ， 並且 嚴密 地 組織 每 個 動作 。 「 讓 我們 看看 手 可以 做 什麼 ？ 」 我 叫 著 ， 「 我們 可以 向 上 及 向 下 移動 ， 可以 移到 兩旁 ， 也 可以 繞圈圈 … … 」 少數 病患 開始 試 著 跟 我 做 手 的 動作 。 「 我們 的 頭 可以 做 什麼 ？ 」 我 繼續 示範 著 ： 「 頭 可以 前後 擺動 和 繞圈 … … 」 所有 的 人 現在 都 在 運用 他們 的 頭 和 手 做 一些 動作 ， 這 一點點 成功 的 喜悅 ， 促使 我 繼續 熱心 地 一面 說 、 一面 做 ： 「 我們 的 臀部 可以 做 什麼 呢 ？ 它們 可以 移到 旁邊 、 往 前 、 往後 及 畫圓 … … 」 卡爾 為何 停住 了 ？ 羅沙 和 伊瑪 為何 一起 跑走 ？ 彼得 為何 將 背 轉過去 ？ 這時 的 氣氛 有點 沈靜 。 福瑞 開始 靠近 我 ， 他 的 臉 上 帶 著 曖昧 的 表情 ， 並且 移動 他 的 臀部 向 前 、 向 後 移動 ， 他 炫耀 著 他 的 軀體 ， 意味 著 性 的 邀請 。 如果 這時 凱爾 醫生 看到 了 這些 狀況 ， 他 會 怎麼說 ？ 我 要 如何 處理 目前 的 局面 ？ 我 對 任何 事 都 不 確定 了 。 我 的 信心 開始 碎裂 ， 我 跑去 拿 敲打 的 樂器 交給 病患 ， 然後 說 ： 「 讓 我們 在 地板 上 ， 拍出 慢 的 華爾滋 節奏 ， 像 這樣 一 、 二 、 三 ， 一 、 二 、 三 第五 章 舞蹈 治療 的 開拓者 — — 翠笛 ‧ 蘇 …… 」 我 以 最後 剩餘 的 力量 來 收拾 這 個 零碎 的 團體 。 他們 選擇 自己 想要 敲打 的 方式 ， 節奏 變 得 吵雜 ， 混亂 的 聲音 在 空中 交織 著 ， 喧囂 的 敲打聲 伴隨 著 女孩子 的 大叫聲 ； 看到 這樣 混亂 的 現場 ， 我 用力 地 坐 在 鋼琴 板凳 上 ， 並 大聲 叫 著 ： 「 今天 到 此 結束 ！ 」 失敗 中 的 寶貴 經驗 經過 週末 的 思考 ， 我 知道 自己 犯 了 怎樣 的 錯誤 ， 以致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