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般 耍賴 的 女人 , 竟然 是 我 自己 的 母親 。 她 今年 三十八 歲 了 , 雖然 不 是 年輕 女孩 , 但 也 不 算 老 。 我 心想 , 再 過 二十五 年 , 我 就 和 媽 現在 的 年紀 一樣 了 。 我 無法 想像 屆時 我 的 人生 會 是 什麼 樣子 , 但 就 在 收拾 書包 走出 家門 的 那 一 刻 , 我 對 自已 發誓 , 以後 絕對 不要 像 她 一樣 , 住在 這 種 鳥 不 生 蛋 的 鬼 地方 , 窩在 貧民窟 破 屋 裡 哭泣 。 我 沿 著 小 荷巴特街 走 著 。 昨天 夜裡 下 了 場 雨 , 只 聽見 汩汩 水聲 從 山坡 的 濠溝 潺潺 流下 , 薄薄 的 一 層 泥巴 伴 著 水流 , 溢流到 泥濘 的 路面 上 , 也 浸濕 了 我 的 鞋襪 。 我 右腳 的 鞋跟 開始 鬆脫 , 每 走 一 步 都 會 叭嗒 作響 。 蘿莉 在 後面 跟 了 上來 , 我們 一起 走 著 , 兩 個 人 都 沒 說話 。 「 媽媽 好 可憐 , 」 蘿莉 終於 開口 了 , 「 她 過 得 太 辛苦 。 」 「 也 沒 比 我們 更 辛苦 。 」 我 回答 。 「 有 , 她 當然 比較 辛苦 , 」 蘿莉 說 , 「 她 嫁給 了 爸爸 。 」 「 那 是 她 自已 的 選擇 , 她 的 意志 必須 更 堅定 , 制定 各 種 規則 給 爸爸 , 而 不 是 像 現在 這樣 成天 抓狂 。 爸爸 需要 的 是 一 個 堅強 的 女人 做為 後盾 。 」 「 對 爸爸 而言 , 即使 是 女 像柱 都 撐 不 起 他 。 」 「 女 像柱 是 什麼 ? 」 「 就是 那些 做成 女人 雕像 形狀 的 柱子 , 」 蘿莉 解釋 , 「 那些 女人 雕像 用 頭 撐起 整 座 希臘 神廟 。 我 有 天 正好 看到 那些 圖片 , 心 裡 想 著 , 這些 女人 做 的 事 , 大概 是 全 世界 第二 艱難 的 工作 吧 。 」 我 不 同意 蘿莉 的 說法 。 一 個 女人 如果 夠 堅強 , 就 能夠 管住 我 爸 。 爸爸 需要 的 是 意志力 堅定 、 有 決心 、 訂下 目標 就 完全 遵守 的 人 。 我 覺得 自己 就 是 符合 這些 特質 的 人 , 一定 可以 讓 爸爸 走上 正途 。 媽媽 之前 曾經 說 我 做 事 太 專注 很 可怕 , 我 知道 她 不 是 在 稱讚 我 , 不過 我 把 這 句 話 當做 最 好 的 讚美 。 那 年 夏天 , 證明 我 想法 的 大好 機會 到 了 。 學期 剛 結束 , 媽媽 如果 要 延續 教師 資格 , 就 得 在 查爾斯頓 ( 西 維吉尼亞州 首府 ) 待上 八 週 , 修 一些 大學 學分 。 不過 以上 是 媽媽 的 說法 , 我 也 不 確定 她 是 不 是 想 逃離 我們 一陣子 , 才 想出 這 個 藉口 。 」 爸爸 站 在 橋 上 , 眼神 兇猛 地 瞪 著 那 頭 鱷魚 , 一 開始 那 頭 鱷魚 看起來 像是 在 睡覺 , 但是 突然 牠 眨眨眼 , 眼神 往 上 看 著 爸爸 。 爸爸 也 繼續 狠 瞪 著 鱷魚 , 大概 一 分鐘 後 , 鱷魚 突然 猛力 擺動 尾巴 , 然後 眼神 往 別 處 看 , 身體 滑進 池子 裡 游開 了 。 「 看到 沒有 , 你 必須 表達 你 的 立場 。 」 爸爸 說 。 「 也許 牠 就 只是 無聊 想 去 游泳 罷了 。 」 布萊恩 小聲 咕噥 著 。 「 你 說 什麼 ? 你 沒 看到 那 頭 鱷魚 被 爸爸 瞪 得 多 緊張 嗎 ? 是 爸爸 把 牠 趕走 的 。 」 我 說 。 我們 跟 著 爸爸 到 獅子區 去 , 但是 獅群 都 在 睡覺 , 爸爸 叫 我們 不要 打擾 牠們 ; 接下來 我們 看到 非洲 食蟻獸 正 忙著 吸食 螞蟻群 , 爸爸 說 我們 也 不 該 打擾 正在 進食 的 動物 , 所以 我們 跳過 食蟻獸 來到 獵豹區 。 獵豹 的 籠子 大概 只 跟 家 裡 的 客廳 一樣 大 , 四周 圍 著 鐵絲網 柵欄 , 那 頭 孤單 的 獵豹 來來回回 踱步 , 肩膀 上 強壯 的 肌肉 隨著 步伐 起伏 。 爸爸 雙手 抱 胸 開始 觀察 那 頭 獵豹 。 「 牠 是 頭 了不起 的 動物 , 是 地表 上 速度 最 快 、 最 敏捷 的 四 足 動物 。 」 他 說 , 「 牠 被 困在 這 該死 的 籠子 裡 很 不 開心 , 但是 牠 已經 投降 了 , 也 沒有 精力 生氣 了 , 讓 我們 看看 牠 肚子 餓 不 餓 。 」 爸爸 帶 我 到 動物園 的 商品 販賣處 , 他 跟 販賣部 裡 的 女士 說 自己 有 很 特殊 的 醫療 需求 , 不能 吃 熟食 , 所以 他 想 買 一 個 生 肉 漢堡 。 「 是 喔 ? 還 真 特殊 耶 。 」 那 個 店員 回答 。 她 跟 爸爸 說 動物園 明文規定 不許 販售 生 肉 , 很多 蠢蛋 會 拿 生 肉 去 餵食 動物 。 「 我 想 拿 那 肥婆 的 大 屁股 去 餵 動物 。 」 爸爸 不 爽 地 抱怨 。 他 買 了 一 袋 爆米花 給 我 , 我們 一起 回到 獵豹 的 籠子 。 爸爸 蹲 在 獵豹 對面 的 柵欄 旁 端詳 牠 , 獵豹 也 好奇 地 走到 柵欄 邊 觀察 爸爸 。 爸爸 繼續 盯 著 牠 看 , 但 不 是 像 剛才 對 鱷魚 那 種 怒視 。 獵豹 也 注視 著 爸爸 , 最後 牠 坐 了 下來 。 爸爸 跨過 網欄 , 在 獵豹 身旁 的 鐵柵欄 蹲 了 下來 , 那 頭 獵豹 還是 沒有 動作 , 只是 盯 著 爸爸 瞧 。 爸爸 緩緩 舉起 他 的 右手 , 然後 把 手 放 在 鐵籠 上 , 獵豹 看 著 爸爸 的 手 , 但 還是 一 動 也 不 動 。 爸爸 平靜 地 把 手 放 在 籠子 的 鐵柱 之間 , 然後 放 在 獵豹 的 脖子 上 , 獵豹 把 臉 靠到 爸爸 的 手 上 , 好像 是 在 討摸 一樣 。 爸爸 撫摸 獵豹 的 手勁 強而有力 , 像是 在 撫摸 一 條 大 狗 一樣 。 「 一切 都 在 掌控 之中 。 」 爸爸 說 , 要 我們 靠過來 。 我們 從 鐵網 底下 穿過去 , 然後 在 爸爸 身邊 蹲下來 , 爸爸 還是 一邊 拍 著 獵豹 。 那 時候 開始 有 些 人 聚集 在 籠子 外面 , 其中 一 個 男人 要 我們 趕快 退回 鐵網欄 外面 , 我們 才 不 管 他 。 我 蹲 得 更 靠近 獵豹 了 , 我 的 心臟 跳 得 很 快 , 但是 我 並 不 是 害怕 , 而是 感到 興奮 , 我 可以 感覺到 獵豹 溫熱 的 氣息 吐 在 我 臉 上 , 牠 抬頭 看 著 我 , 琥珀色 的 眼睛 很 安穩 但是 也 很 憂傷 , 好像 是 牠 知道 自己 再 也 見 不 到 非洲 的 原野 一樣 。 「 我 也 可以 摸摸 牠 嗎 ? 拜託 。 」 我 問 爸爸 。 爸爸 握 著 我 的 手 , 慢慢 帶領 我 撫摸 獵豹 的 頸部 , 獵豹 的 頸部 很 柔軟 , 但是 短 毛 很 剛硬 。 獵豹 轉 過 頭 來 , 把 牠 潮溼 的 鼻子 靠在 我 的 手 上 , 然後 伸出 牠 又 大 又 粉紅 的 舌頭 開始 舔 我 的 手 。 我 驚訝 地 倒 抽 了 一 口 氣 , 爸爸 打開 我 的 手心 , 拉住 我 的 手指頭 , 獵豹 開始 舔 我 的 手掌 , 又 溫暖 又 粗糙 的 觸感 , 像是 浸 在 熱水 裡 的 砂紙 一樣 , 我 的 手掌 感到 很 刺痛 。 「 我 覺得 牠 喜歡 我 。 」 我 說 「 對 , 牠 也 喜歡 你 手掌 上 爆米花 的 鹽巴 和 奶油 。 」 爸爸 回答 。 籠子 外面 聚集 的 人 愈來愈 多 , 其中 一 個 神經質 的 女人 用力 抓住 我 的 衣服 , 想要 把 我 拉出 鐵網欄 , 「 不用 擔心 , 」 我 對 她 說 , 「 我 爸 常常 這樣 做 的 。 」 「 那 他 應該 要 被 逮捕 ! 」 她 大叫 。 「 好 吧 , 孩子們 , 」 爸爸 說 , 「 這些 死 老百姓 真的 讓 人 作嘔 , 我們 差不多 該 落跑 囉 。 」 我們 爬出 了 鐵網欄 , 我 回頭 看 獵豹 , 牠 沿 著 鐵籠 跟 著 我們 的 方向 走 。 正當 我們 穿越 人群 時 , 一 個 穿著 深藍色 制服 的 大塊頭 傢伙 往 我們 這邊 衝過來 , 他 雙手 按 著 腰 間 的 槍 和 警棍 , 讓 他 看起來 好像 是 抱 著 屁股 在 跑步 一樣 , 他 一邊 大吼 著 園區 的 規定 , 一邊 痛罵 像 我們 這樣 爬過 鐵欄 的 白痴 是 怎樣 被 動物 咬死 的 。 他 一把 抓住 爸爸 的 肩膀 , 但是 爸爸 鬆脫 了 , 也 擺出 了 打架 的 準備 手勢 , 人群 中 有 幾 個 男人 跑出來 按住 爸爸 的 手臂 , 媽媽 只好 哀求 爸爸 乖乖 聽 警衛 的 指示 。 爸爸 點點頭 , 把 手 放下來 以 示 和平 , 然後 帶 我們 穿過 人群 走向 動物園 出口 , 他 一邊 苦笑 一邊 搖 著 頭 , 讓 我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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