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您 的 地盤 , 真 抱歉 。 」 「 不必 抱歉 , 我 也 不 是 來 湊熱鬧 的 。 我 聽見 你們 的 談話 , 很 同情 你們 的 遭遇 , 特地 來 幫助 你們 。 」 樹王公 說 。 「 你 能 幫助 我們 ? 」 樹木 們 異口同聲 發出 疑問 。 「 人家 叫 我 樹王公 是 有 原因 的 , 每 次 月圓 的 時候 , 我 就 可以 施展 神力 。 你們 不 是 想 回家 嗎 ? 今天 中秋 月圓 , 我 來 幫助 你們 回家 。 」 「 真的 嗎 ? 你 有 神力 ? 」 真 柏 問 。 樹王公 說 : 「 三百多 年 前 , 有 一 位 神仙 在 我 的 樹蔭 下 修行 , 不久 得道 成仙 , 他 感念 我 為 他 遮風 擋雨 , 於是 賜給 我 神力 。 」 「 哇 ! 太 棒 了 , 可以 回家 了 。 」 現場 響起 一 陣 歡呼 。 「 現在 , 大家 安靜 , 聽 我 施法 念咒 。 」 樹王公 說 : 「 阿磨伊磨捏 … … 阿磨伊磨捏 … … 起 —— 來 , 大家 用力 , 把 根 拔起來 。 」 「 把 根 拔起來 ? 」 小黑松 不 確定 自己 有沒有 聽錯 。 他 抽 一 下 腿 , 土壤 忽然 裂開 了 , 然後 , 輕輕鬆鬆 的 , 他 就 把 自己 的 根 拔出來 了 。 他 發現 每 棵 樹 都 跟 他 一樣 , 大家 都 驚訝 的 說 不 出 話 。 「 好 , 很 好 。 」 樹王公 又 說 : 「 現在 , 閉起 眼睛 , 想 著 你 山 上 的 家 。 我 說 『 跑 』 , 你們 就 奮力 往 前 跑 , 不要 回頭 , 馬上 就 可以 回到 家 。 」 大家 緊閉 雙眼 , 點點頭 。 「 準備好 了 嗎 ? 好 , 跑 —— 」 一聲令下 , 只 見 樹木 們 都 跳下 桌子 四處 亂 竄 。 一 陣 狂風 吹來 , 白 霧 散去 , 會場 只 留下 一百多 個 空 盆子 , 還 有 老黃槿 、 真柏 和 小黑松 。 樹王公 驚訝 的 說 : 「 你們 三 個 , 為什麼 不 回家 呢 ? 」 老黃槿 說 : 「 那麼多 年 來 , 我 忍受 千百 種 痛苦 , 今天 總算 拿到 第一 名 的 榮耀 。 你 看 , 大家 那麼 喜歡 我 , 崇拜 我 , 讚美 我 , 叫 我 放棄 這 種 享受 , 我 不 願意 。 」 「 好 吧 ! 」 樹王公 說 : 「 你 呢 ? 真 柏 , 你 是 第一 個 哭 著 說 要 回家 的 。 」 「 沒 錯 , 我 是 想 回家 , 可是 我 以為 老黃槿 會 跑回家 , 所以 我 決定 不 走 , 這樣 的話 我 順理成章 可以 遞補成 第一 名 。 誰 知道 他 也 沒 走 , 可惡 ! 」 真柏 忿忿不平 的 說 : 「 沒關係 , 下 一 次 我 一定 要 贏回來 。 」 「 你 呢 ? 小黑松 。 」 樹王公 又 問 。 小黑松 想 了 一下 , 回答 : 「 我 辛苦 了 那麼 久 , 好不容易 得到 小品類 佳作 , 我 想 往 更 高 的 目標 邁進 。 如果 有 一 天 , 我 也 得到 風華獎 , 該 有 多 光榮 啊 ! 」 「 好 吧 ! 那 就 祝福 你們 了 。 」 樹王公 說完 , 縮回 枝葉 , 會場 恢復 寧靜 。 第二 天 , 這 件 事 上報 了 , 大家 都 以為 是 有 人 偷走 了 盆景 , 於是 報警 處理 。 當然 , 沒 人 知道 這 是 一 樁 樹木 的 「 集體 脫逃 」 事件 , 而 最後 警察 也 找 不 到 任何 線索 , 成為 懸案 。 由於 大量 的 高級 盆景 樹木 失蹤 , 物 以 稀 為 貴 , 小黑松 雖然 只 得到 佳作 , 卻 身價 暴漲 。 三 個 月 後 , 在 一 位 國畫家 苦苦 哀求 之下 , 園藝家 忍痛 割愛 , 將 小黑松 高價 賣出 。 國畫家 住在 郊區 一 棟 別墅 裡 , 屋子 旁 還 有 個 大 院子 。 國畫家 把 小黑松 跟 魚缸 , 和 一 盆 蝴蝶蘭 擺在 書房 裡 。 嬌美 的 蝴蝶蘭 開 著 粉紅色 的 花朵 , 她 說 : 「 歡迎 你 來 , 總算 有 人 陪 我 說說話 , 要不然 好 無聊 。 」 「 你 好 。 」 小黑松 問 : 「 這 個 國畫家 , 人 好 嗎 ? 」 蝴蝶蘭 說 : 「 很 好 啊 ! 我們 家 主人 很 疼 我 呢 ! 常常 誇 我 漂亮 。 」 這時 國畫家 進 房 , 點燃 一 盤 檀香 , 打開 音響 和 冷氣 , 開始 作畫 。 小黑松 覺得 很 舒服 , 這裡 真 是 個 享福 的 好 地方 。 他 發現 魚缸 裡 有 一 條 小丑魚 , 一直 穿梭 在 石頭 縫 裡 , 好像 在 找 東西 。 小黑松 好奇 的 問 他 : 「 喂 ! 你 在 做 什麼 ? 」 小丑魚 隨口 回答 : 「 我 在 找 我 的 心 ! 」 小黑松 搖搖頭 , 不 懂 。 蝴蝶蘭 遮 著 嘴 , 笑說 : 「 哎呀 ! 兩 個 禮拜 前 , 我 剛 來 這裡 時 , 小丑魚 就 說 他 在 找 心 , 到 現在 還 沒 找到 。 我 說 啊 , 他 的 心 恐怕 是 留在 大海 , 沒 帶過來 。 哈 ! 哈 ! 」 小黑松 認為 小丑魚 神智不清 , 不過 他 心 裡 這樣 想 , 嘴巴 可 不 敢 講 。 彩 夜 裡 , 光線 變暗 , 玻璃缸 的 側面 成 了 一 面 鏡子 , 小 黑松 看見 裡面 有 一 棵 小樹 , 好一會兒 才 認出 那 是 自己 。 幾 天 後 , 國畫家 帶 他 去 參加 另 一 個 盆景 比賽 。 由於 優秀 的 盆景 幾乎 都 失蹤 了 , 來 參賽 的 選手 水準 普遍 不 高 , 他 輕輕鬆鬆 就 得到 小品組 的 第一 名 。 但是 , 他 高興 不 起來 。 蝴蝶蘭 崇拜 的 說 : 「 你 太 厲害 了 ! 一下子 就 從 佳作 進步 到 第一 名 , 真是 了不起 ! 」 小黑松 莫名其妙 就 得到 夢想 中 的 最 高 榮耀 , 一 聽到 蝴蝶蘭 這麼 說 , 心 中 有 說 不 出 的 難過 , 明明 得到 第一 名 , 卻 好像 失去 了 什麼 珍貴 的 東西 , 感到 很 失望 。 失去 什麼 東西 ? 他 也 說不上來 。 晚上 , 他 盯 著 自己 的 身影 看 。 雖然 得到 第一 名 的 時候 , 獲得 許多 人 的 讚美 , 可是 他 感到 很 迷惘 , 心 裡 不停 的 問 自己 : 「 這 個 第一 名 , 到底 代表 了 什麼 呢 ? 」 他 沒有 想到 , 自己 有氣無力 的 忍 著 痠痛 , 彎腰駝背 那麼 嚴重 , 看起來 像 個 老公公 , 竟然 還 獲得 大家 讚賞 ; 而 那些 輸給 他 的 選手 , 卻 是 抬頭挺胸 , 精神抖擻 。 這 到底 是 怎樣 的 世界 啊 ? 他 想起 老黃槿 和 真柏 , 傷害 身體 製造出 樹瘤 和 疤痕 , 只 為了 得到 別人 的 讚美 和 肯定 。 這樣 對 嗎 ? 他 自言自語 : 「 難道 , 我 也 要 跟 他們 一樣 嗎 ? 」 隔天 , 小黑松 奮力 的 挺起 腰桿 。 國畫家 看 了 不 高興 , 拿 鐵絲 纏繞 他 , 用力 把 他 的 腰 彎下去 。 「 啊 — — 」 小黑松 不肯 服從 , 咬 著 牙 , 又 把 身體 挺直 。 「 咦 ? 怎麼 不 彎 呢 ? 」 國畫家 皺 著 眉 , 「 直直 的 , 不 好看 。 」 小黑松 抗議 說 : 「 彎 著 腰 , 又 哪裡 好看 了 ? 」 「 你 這樣 是 得 不 到 大獎 的 。 」 國畫家 瞪 著 他 。 「 我 已經 得 過 兩 個 獎 了 , 又 怎麼樣 ? 每 天 腰 痠 背 痛 , 一點 也 不 快樂 。 」 國畫家 把 小黑松 的 枝條 往 右 轉 , 小黑松 偏偏 和 他 作對 , 不但 把 枝條 轉回來 , 而且 還 故意 往 左邊 轉 。 「 可惡 ! 這麼 不 聽話 , 我 不 管 你 了 。 」 國畫家 生氣 的 丟下 他 , 離開 了 。 蝴蝶蘭 勸 他 : 「 你 乖乖 聽話 , 主人 是 為 你 好 。 」 「 不要 ! 」 小黑松 完全 不 聽 。 一 個 禮拜 後 , 國畫家 看看 小 黑松 , 搖頭 說 : 「 真 礙眼 , 你 越來越 醜 了 , 真 討厭 。 」 於是 國畫家 把 小 黑松 丟到 院子 裡 , 不再 管 他 。 透過 落地窗 , 小 黑松 看見 蝴蝶蘭 也 氣呼呼 的 瞪 著 他 。 小黑松 在 院子 裡 吸收 陽光 和 露水 , 隨意 的 成長 , 舒服 多 了 。 沒 多久 , 蝴蝶蘭 的 花 謝 了 , 國畫家 便 叫 人 把 蝴蝶蘭 丟進 垃圾桶 。 小 黑松 看見 了 , 好 擔心 蝴蝶蘭 的 安全 , 忽然 聽見 國畫家 在 屋 內 大叫 : 「 外面 那 一 棵 爛 黑松 , 順便 也 丟 了 。 」 接著 , 有 人 慢慢 走進 院子 , 把 小 黑松 從 盆子 裡 挖出來 , 也 丟進 垃圾桶 。 「 嗚 … … 」 蝴蝶蘭 在 桶 內 哭泣 。 小黑松 難過 又 生氣 的 說 : 「 你 那麼 聽話 , 後果 不 也 和 我 一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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