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 一 次 我 寫 過 一 篇 文 第二 課 寂寞 。 在 人群 中 銷聲匿跡 章 ， 是 說 我 開車 出 車禍 ， 那 狀況 其實 是 我 開車 不 要命 ， 上 次 我 聽 唐果 在 講 飆車 ， 就 很 有 共鳴 。 」 明明 有 很多 人 聚 在一起 ， 可是 我 的 心 卻 很 寂寞 。 浩威 旁邊 的 阿勳 ， 帶 點 不可思議 的 語氣 感嘆 說 ： 「 威哥 這樣 說 ， 讓 我 很 驚訝 。 自殺 對 我 來說 是 無法 想像 的 ， 因為 我 從來 沒有 這樣 的 想法 ， 相當 陌生 。 」 浩威 很 有 興趣 地 轉身 詢問 阿勳 ： 「 你 呢 ， 你 是 怎樣 ？ 」 盤 著 腿 的 阿勳 搔搔 頭 說 ： 「 硬 要 說 寂寞 ， 也 不 是 那麼 深 啦 。 平常 跟 朋友 喝 酒 ， 喝 到 有點 醉 時 ， 聊 起 心 底 的 事 ， 相知 的 感覺 很 快 就 跑出來 了 ， 覺得 很 契合 。 可是 想 再 進一步 深談 時 ， 如果 有 人 突然 把 話題 轉去 談 生意 或 其他 ， 差 了 十萬八千里 ， 想 跟 對方 分享 的 心情 被 打斷 了 ， 可是 情緒 卻 停留 在 剛剛 那裡 ， 就 會 覺得 很 惋惜 。 」 「 感覺 被 拋棄 了 ？ 」 浩威 笑 著 。 「 想 把 那 種 美好 的 感覺 再 拉回來 ， 可是 又 無能為力 。 明明 有 很多 人 聚 在一起 ， 可是 我 的 心 卻 很 寂寞 。 」 阿勳 摸摸 胸脯 苦笑 說 。 小倩 反應 極 快 地 建議 ： 「 他 在 暗示 ， 下 次 桌 上 的 茶 應該 換成 酒 才 對 。 」 大姊 生命 的 十二 堂 情緒課 ： 王浩威 醫師 的 情緒 門診 也 接口 建議 阿勳 ： 「 你 可以 自己 帶 。 」 阿勳 很 興奮 ， 忙 問 ： 「 有 人 要 分享 嗎 ？ 」 這 問號 像是 拋進 沉寂 湖 底 的 魚鉤 ， 沉默 半晌 ， 浩威 回答 ： 「 你 可以 帶 多一點 。 」 。 我 想 ， 和 別人 如此 靠近 ， 卻 又 能 享受 不必 言語 的 自在 ， 不是 具備 了 長久 相處 的 默契 ， 要不 就是 擁有 無畏 於 沉默 的 勇氣 。 而且 ， 有 人 流淚 ， 坦然 地 表達 情緒 ， 更 是 讓 我 有些 不知所措 。 於是 ， 我 把 自己 偷偷 挪出 圈子 外 ， 逃避 被 包圍 的 壓力 。 」 唉 ， 連 我 偷偷摸摸 地 挪出 圈子 外 一點點 ， 也 逃不過 「 精神科 醫師 」 細膩 敏感 的 觀察 。 原來 在 團體 裡 ， 「 王 醫師 」 把 一切 都 看 在 眼 裡 ， 只是 按兵不動 哩 。 今天 談 「 寂寞 」 ， 有 很多 的 嘆息 、 還 有 已經 流下 與 尚未 流下 的 眼淚 ， 以及 更多 想 跳樓 的 慨嘆 。 這 就 是 「 寂寞 」 嗎 ？ 地下室 的 小 房間 裡 ， 成員 們 暖暖 地 交流 著 彼此 的 「 寂寞 」 ， 而 外頭 正 下 著 冰冷 的 雨 … … 第二 課 寂寞 。 在 人群 中 銷聲匿跡 ＊＊＊ 王浩威 的 情緒 筆記 寂寞 跟 恐懼 其實 是 相關 的 ， 所以 在 團體 的 討論 裡 ， 刻意 把 寂寞 排 在 恐懼 之後 。 恐懼 是 當下 的 ， 是 亢奮 的 情緒 反應 ； 如果 持續 這樣 的 狀態 ， 而 沒有 回到 熟悉 的 領域 ， 慢慢 適應 過後 ， 取而代之 的 情緒 就 是 寂寞 。 寂寞 其實 是 很 古老 的 記憶 ， 是 屬於 遙遠 的 童年 記憶 。 在 我們 幼小 時 ， 爸 媽 似乎 永遠 在 身旁 ， 那時 ， 甚至 會 以為 爸 媽 是 我們 的 一 部分 。 後來 發覺 原來 他們 是 「 別人 」 而 不 是 我 ， 其實 也 會 消失 不見 的 ， 恐懼 帶來 的 焦慮 就 會 出現 。 就 像 我們 出生 時 躺 在 嬰兒車 上 哇哇 大哭 ， 通常 啼哭 兩 聲 媽媽 就 會 趕緊 過來 。 可是 如果 有 一 天 ， 媽媽 真的 出去 了 ， 哭 了 很 久 很 久 都 沒 人 理睬 ， 在 恐懼 過後 ， 接受 了 分離 的 事實 ， 寂寞 的 感覺 就 會 湧現 出來 。 或者 等到 我們 要 上 幼稚園 了 ， 擔心 的 事 果真 要 發生 了 ， 媽媽 真的 要 離 自己 遠去 ， 分離 的 焦慮 也 會 產生 。 寂寞 跟 分離 有關 ， 也 跟 成長 有關 。 一 個 人 在 成長 的 過程 中 如果 缺乏 寂寞 的 體驗 ， 其實 是 滿 不 健康 的 。 從 另一方面 來 說 ， 寂寞 是 必然 會 有 的 情緒 經驗 ， 永遠 都 生命 的 十二 堂 情緒課 ： 王浩威 醫師 的 情緒 門診 可能 會 被 勾引出來 ， 比方說 在 情感 上 失去 依靠 ， 或者 是 現實 上 飢寒交迫 ， 遇到 現實 生活 中 大 的 困境 時 ， 都 會 讓 我們 覺得 寂寞 。 就 像 晴子 在 講 教學 觀摩 時 ， 她 被 孤立 被 陷害 的 感覺 ； 或者 大姊 在 講 一 個 人 過 除夕夜 ， 雖然 後來 知道 那 是 因為 她 離婚 的 關係 ， 可是 在 當時 卻 已經 能 感受到 團圓夜 卻 孤獨 的 寂寞 了 。 因為 害怕 被 拒絕 ， 害怕 再次 面臨 被 拋棄 的 狀態 ， 所以 寧願 先 選擇 獨處 ， 而 拒絕 任何 的 接近 。 從 這 一 角度 上 來 看 ， 當 拋棄 的 感覺 來得 太 快速 或 來得 太早 ， 常 會 造成 往後 親密 關係 的 困難 。 不過 ， 我們 每 個 人 在 成長 過程 或多或少 會 面對 這樣 的 難題 ， 尤其 是 男性 的 成長 ， 總 被 鼓勵 要 獨立 不能 依賴 。 所以 男性 為 了 確定 自己 的 男子 氣慨 ， 就 要求 自己 索性 不 去 依靠 任何 人 。 就 像 阿勳 說 ， 他 只有 在 喝 酒 時 ， 寂寞 的 感覺 才 會 跑出來 ， 可是 他 平常 就 不 太 容易 會 有 寂寞 的 感覺 。 這 或許 跟 他 後來 講 的 經驗 有關 ， 他 提到 小時候 跟 祖父母 一起 長大 ， 祖父母 或許 沒辦法 提供 他 情感 上 的 滿足 ， 所以 他 已經 習慣 孤獨 地 長大 。 這 狀況 和 晴子 先前 說 的 情況 有點 類似 。 因為 知道 媽媽 會 離開 ， 所以 小孩子 可能 再 也 不 敢 黏著 媽媽 ， 也 可能 在 媽媽 回來 後 ， 又 恢復 依賴 媽媽 ， 卻 擔心 媽媽 會 再 偷跑 ， 變 得 更 黏 更 依賴 。 可是 ， 就 像 晴子 或 阿勳 講 的 ， 我們 經常 是 再 也 不能 有 機會 永遠 地 黏住 爸媽 這樣 可以 抱 我們 、 保 第二 課 寂寞 。 在 人群 中 銷聲匿跡 護 我們 的 對象 了 ， 被 拋棄 的 時間 愈 長 ， 需要 別人 來 照顧 的 心 就 封閉 得 愈 久 ， 到 最後 就 不 容易 再 打開 了 。 不 容易 打開 的 結果 就 是 無所謂 親近 也 無所謂 寂寞 ， 當然 也 可以 說 他們 喪失 了 親密 或 寂寞 的 能力 。 而 吉吉 的 狀況 比較 特殊 ， 很少 有 寂寞 的 體會 ， 身邊 一直 都 有 人 陪 著 ， 包括 心情 上 也 是 有 人 陪伴 照顧 。 我 一直 覺得 她 太 幸福 ， 也 擔心 萬一 沒有 人 陪 的 時候 ， 她 該 怎麼 辨 ， 她 有 獨處 的 能力 嗎 ？ 另一方面 ， 寂寞 可能 是 「 念 天地 之 悠悠 ， 獨 愴然 而 泣 下 」 ， 天地 之間 你 是 被 拋棄 的 唯一 存在 ； 也 有 可能 是 你 處在 擁擠 的 人群 中 ， 因為 不 被 暸解 ， 所以 也 是 孤獨 寂寞 的 。 寂寞 跟 孤獨 其實 很 難 二 分 ， 可是 有時 為了 討論 上 的 方便 ， 把 「 寂寞 」 定義成 期待 有 歸屬 或 有 欲求 想 去 滿足 ， 而 「 孤獨 」 強調 的 是 無 欲 無 求 ， 是 自在 的 ， 耽溺 在 自我 的 小 天地 裡 。 矛盾 的 是 ， 我們 雖然 談到 寂寞 的 難受 ， 可是 我們 又 強調 享受 孤獨 ， 認為 孤獨 可以 讓 我們 覺得 自在 。 有時候 我們 覺得 需要 別人 ， 有時候 又 希望 自在 。 或者 說 ， 我們 一方面 需要 別人 ， 可是 別人 一 出現 的 時候 ， 我們 又 會 對 他 的 存在 感到 有所 在乎 。 我們 的 一舉一動 都 會 在乎 對方 怎麼 想 ， 尤其 是 新 出現 的 親密 關係 ， 像是 剛剛 談戀愛 ， 還 不 到 老夫老妻 階段 的 情侶 們 。 生命 的 十二 堂 情緒課 ： 王浩威 醫師 的 情緒 門診 不過 即使 是 老夫老妻 ， 一 個 人 獨處 的 感覺 跟 伴侶 在 家 的 感覺 還是 不 一樣 ， 就 像是 他人 不 在 ， 我們 還是 會 覺得 他 還 存在 一樣 。 其實 讀者 們 不妨 自問 ， 敢 不 敢 在 自己 的 房間 裡 裸體 ？ 或許 連 門 都 關 起來 ， 也 確定 沒 人 看到 ， 我們 還是 覺得 不 自在 。 所以 ， 孤獨 就 變成 喘 一 口 氣 的 方法 ， 想 辦法 從 令 人 窒息 的 人際 關係 逃脫 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