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情 ， 抵抗不了 惡劣 的 環境 ， 就 在 春天 來臨 時 ， 他 病倒 了 。 他 連續 好幾 天 都 昏昏沉沉 的 ， 惠勒 醫生 一直 在 旁邊 照顧 他 。 他 是 營區 裡 僅有 的 兩 個 醫生 之 一 。 為了 照顧 俘虜 ， 他 每 天 都 面臨 著 各 種 艱難 的 挑戰 。 戰俘營 裡 沒有 藥材 ， 也 沒有 器材 ， 惠勒 醫生 不得不 用 刮鬍刀 替 病人 動手術 時 ， 所 冒 的 風險 有 多 大 啊 ！ 病人 承受 的 痛苦 又 有 多 深 啊 ！ 幸好 ， 溫格利 不需 忍受 那樣 的 痛苦 ， 他 雖然 病 了 ， 卻 不需 動手術 。 但 在 缺乏 醫藥 的 情況 下 ， 他 的 病情 開始 惡化 ， 還 被 送入 了 死 人間 。 那 是 一 間 給 重病 患者 休養 的 地方 ， 很多 人 被 抬進來 後 就 蒙 主 召見 了 。 營區 裡 的 夥伴 們 因此 開玩笑 說 ， 一旦 被 抬進 那兒 ， 下 一 步 就 看 是 頭 先 出去 或 腳 先 出去 。 大家 說 得 很 輕鬆 ， 心 裡 卻 充滿 了 苦澀 。 死 ， 溫格利 是 不 怕 的 ， 但 死 了 以後 就 再 也 見 不 到 CC 了 ， 這 個 念頭 讓 他 受不了 。 他 不 敢 想像 CC 在 受盡 等待 的 煎熬 後 ， 所 得到 的 竟是 他 的 死訊 。 為了 CC ， 他 告訴 自己 一定 要 好起來 ， 一定 要 回到 他 身邊 。 惠勒 醫生 一度 認為 他 會 就此 死去 ， 卻 看到 他 奇蹟 似的 撐過來 了 。 他 對 惠勒 醫生 說 ， 那 不 是 奇蹟 ， 是 愛 ， 他 懷 著 對 CC 的 承諾 ， 硬是 從 死神 手 中 要回 了 一 條 命 。 他 雖 活過來 了 ， 身體 卻 不 像 他 的 意志 那麼 堅強 ， 大半 的 時間 都 在 昏睡 ， 或 流連 在 往日 的 回憶 。 他 彷彿 感覺到 CC 就 在 身旁 ， 他們 就 在 那 條 通往 海邊 的 小路 。 海風 在 耳 邊 吹拂 ， 浪濤 在 眼前 起伏 ， 他們 攜手 漫步 ， 往日 的 甜蜜 撫慰 著 心靈 的 空寂 。 他 流連 在 那 個 幽靜 的 海灣 。 他 躺 在 她 的 懷裡 ， 看 著 她 那 羞澀 、 美麗 的 臉 。 他 多麼 想 就 這樣 看 著 她 ， 直到 天荒地老 。 可惜 他 還 沒 看夠 ， 分別 的 時刻 又 到 了 。 他 在 日記 裡 寫 著 ： 「 我們 相聚 的 時間 雖 短 ， 但 每 個 凝視 ， 每 個 微笑 都 化成 了 永恆 。 我們 的 愛情 超越 了 時空 ， 每 一 分鐘 的 相聚 ， 對 我 而言 都 是 永 誌 難忘 。 」 他 懷念 那 個 微笑 ， 特別 是 此刻 ， 在 這 遙遠 的 臺灣 ， 永恆 對 他 變 得 沒有 意義 ， 他 只 想 再 看 一 眼 那 甜美 的 微笑 。 他 越 渴望 ， 心 中 的 不祥 卻 越 強 。 他 好 怕 那 燦爛 如 霞 的 笑容 ， 此 生 再 也 看 不 見 了 。 他 多麼 希望 她 天天 出現 在 夢 裡 ， 但 他 無法 控制 夢境 ， 就 像 水手 無法 掌控 大海 ， 前 一 秒 依然 風和日麗 ， 下 一 秒 便 掀起 狂風 巨浪 。 從 甜美 的 夢 中 遽然 驚醒 ， 面臨 的 是 更 深沉 的 寂寞 和 痛苦 。 夢 醒 時分 他 總是 失聲 痛哭 ， 然後 又 在 孤獨 無助 中 沉沉 入睡 。 就 連 在 夢 中 ， 他 同樣 心驚膽跳 。 」 「 可以 修改 ， 不 是 嗎 ？ 」 「 太 麻煩 了 ， 還是 算了 吧 ！ 」 接著 他們 來到 鞋子 部門 ， 殷希 更加 為難 。 「 鞋子 最好 親自 試穿 ， 曹 叔叔 ， 你 還是 等 見到 她 以後 再 帶 她 去 買 吧 ！ 」 「 那 不 知道 要 等到 什麼 時候 呢 ！ 沒關係 ， 就 挑 你 喜歡 的 ， 要是 不合 ， 她 可以 送給 別人 啊 ！ 」 「 那 不 是 太 浪費 了 嗎 ？ 」 「 總 比 讓 她 以為 我 這 個 爸爸 太 小器 好 吧 ！ 」 殷希 看 了 半 天 ， 挑中 了 一 雙 可以 和 外套 搭配 的 鞋子 。 買完 禮物 後 ， 曹立昆 滿 臉 歡喜 地 說 ： 「 希希 ， 你 今天 幫 了 我 個 大 忙 ， 一定 得 讓 我 請 你 吃 頓 飯 才 行 。 」 殷希 早 已經 餓 了 ， 也 就 沒 推辭 。 她 原 以為 吃 個 便餐 ， 沒想到 曹立昆 帶 她 到 一 家 相當 高檔 的 餐廳 ， 她 受寵若驚 地 說 ： 「 曹 叔叔 ， 太 豪華 了 吧 ！ 」 他 開心 地 笑 著 說 ： 「 有 這麼 漂亮 的 小姐 陪 我 吃飯 ， 我 怎能 太 寒酸 呢 ！ 」 她 雖然 覺得 過意不去 ， 但 被 捧 在 手 裡 的 感覺 讓 她 樂陶陶 的 。 她 含 著 笑 走 了 進去 。 在 柔和 的 燭光 中 ， 可口 的 美食 ， 還 有 曹立昆 溫柔 的 呵護 ， 殷希 彷彿 飛上 了 雲端 ， 笑吟吟 地 說 ： 「 我 覺得 我 好像 公主 喔 ！ 」 曹立昆 雙眼 發亮 ， 極其 溫柔 地 說 ： 「 你 就 是 我 的 公主 。 」 殷希 搖 著 頭 ， 「 我 沒 把 你 當 爸爸 ， 你 也 別 把 我 當 女兒 。 」 曹立昆 收起 笑容 ， 嚴肅 地 說 ： 「 我 從來 沒 把 你 當 女兒 看 ， 你 在 我 心目中 比 女兒 更 重要 。 」 殷希 還是 一 臉 笑意 。 「 小心 點 ， 這 話 要是 讓 你 女兒 聽到 了 ， 就算 你 送 再 多 禮物 ， 她 也 不會 理 你 的 。 」 殷希 瞄 了 他 一 眼 ， 心 中 頓時 一 驚 。 她 在 曹立昆 的 眼 中 看到 了 和 沈維剛 一樣 的 深情 。 她 急忙 避開 ， 心想 一定 是 看錯 了 。 曹立昆 還是 專注 而 柔情 地 看 著 她 ， 殷希 感到 不 自在 ， 急忙 轉移 話題 ： 「 曹 叔叔 ， 你 將來 打算 做 什麼 呢 ？ 還 想 再 選 立委 嗎 ？ 」 「 還 沒 想 那麼多 ， 最近 老 覺得 懶懶 的 ， 不 太 提 得 起 勁 來 。 」 「 是 中年 危機 吧 ！ 很多 人 到 了 你 這 個 年紀 都 會 有 類似 的 問題 。 我 以前 有 個 老師 就 是 這樣 。 」 「 是 嗎 ？ 那 我 該 怎麼辦 呢 ？ 」 「 重新 找出 生命 的 熱情 啊 ！ 你 得 認真 地 想想 ， 什麼 東西 是 你 現在 最 想 追求 的 ； 還 有 ， 什麼 東西 能 帶給 你 真正 的 快樂 。 只要 你 靜下來 ， 傾聽 自己 的 心聲 ， 你 一定 會 找到 的 。 」 「 你 說起 話 來 挺 像 個 大人 的 ！ 」 他 把 重音 落在 「 像 」 字 上 ， 微微 笑 著 。 殷希 也 笑 了 。 「 你 跟 喬 阿姨 怎麼 認識 的 ？ 」 她 問 。 「 我 跟 喬寧 啊 ， 認識 好多 年 了 ， 我們 一直 都 維持 著 朋友 的 關係 ， 直到 四 年 多 前 我們 恰好 都 離 了 婚 ， 可能 是 同病相憐 吧 ！ 很 自然 就 在一起 了 。 喬寧 很 熱情 ， 也 很 灑脫 ， 跟 我 的 前妻 正好 是 兩 個 極端 ， 我 受 夠 了 我 前妻 那 種 凡事 都 放 在 心 裡 ， 只 會 生 悶氣 ， 不乾不脆 的 性格 ， 跟 喬寧 在一起 我 覺得 很 輕鬆 。 」 「 你 離婚 後 怎麼 沒想到 去 找 你 以前 的 女朋友 ， 我 是 說 你 女兒 的 媽媽 ？ 」 「 隔 了 太 久 了 。 當時 我們 愛 得 很 深 ， 但 礙於 我 是 個 有 婦 之 夫 和 政治 人物 ， 她 始終 躲 在 暗處 ， 我 向 她 承諾 會 在 適當 的 時機 結束 婚姻 ， 可是 離婚 的 事 一 年 拖 過 一 年 ， 她 受不了 了 ， 便 帶 著 孩子 去 美國 投靠 她 的 姊姊 。 我們 已經 十多 年 沒 見 了 ， 也 不 知道 她 有沒有 結婚 ？ 有 沒 有 男朋友 ？ 」 「 你 女兒 沒 問起 你 嗎 ？ 」 「 我 不 知道 。 這 次 她 會 讓 我 跟 女兒 聯絡 ， 可能 是 孩子 的 年紀 漸漸 大 了 ， 就 像 你 一樣 ， 她 大概 也 想 知道 自己 的 爸爸 是 個 什麼 樣 的 人 吧 ！ 」 他 看 殷希 眉頭 又 皺 了 起來 ， 急忙 說 ： 「 我 看 我們 還是 別 談 這 個 了 ， 免得 你 連 飯 都 吃 不 下 了 。 」 「 談談 你 跟 喬 阿姨 吧 ！ 你們 打算 什麼 時候 結婚 呢 ？ 」 殷希 甩 了 甩 頭 ， 好像 想 藉 此 甩掉 心 中 的 憂愁 似的 。 「 我 跟 喬寧 啊 ， 怎麼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