宰相 、 自號 「 長樂老 」 的 馮道 ， 著 有 《 榮枯鑒 》 一 書 ， 談論 混亂 世道 下 的 生存 之 道 ， 雖 難 納入 經典 之 列 ， 但 對 「 真 、 假 」 有 赤裸裸 的 分析 ， 值得 一 看 。 沒有 假 ， 就 沒有 真 。 真 不 怕 假 ， 假 也 取代不了 真 ， 怕 只 怕 在 人 不能 分辨 真假 。 虛假 得 不 夠 ， 會 為 自己 帶來 災禍 ； 真實 得 無 所 顧忌 ， 就 讓 人 嫌惡 。 順從 主 上 ， 虛假 不 算 有 過 ； 忤逆 主上 ， 真實 也 會 有罪 。 有所 要求 ， 最 忌諱 直接 索討 ， 迂迴 委婉 就 能 得到 ； 拒絕 別人 ， 最 忌 公開 表示 ， 婉轉 曲折 才 能 沒有 過失 。 （ 註 6 ） __UNDEF__ 忠誠 主導 仁義 ， 君子 的 仁義 是 不 背棄 故舊 ； 仁義 主導 行為 ， 小人 的 行為 是 忘恩負義 。 君子 困頓 時 ， 不會 以 不 正當 手段 惑 人 而 背棄 故舊 ， 小人 顯達 時 ， 則 會 背棄 主上 ， 這 是 因為 人 的 虛假 ， 與 身處 困達 與否 無關 。 （ 註 7 ） __UNDEF__ 不 拘泥 於 世俗 的 禮俗 ， 不 是 虛假 ； 在 已經 偏離 了 原意 的 事 上 遵守 承諾 ， 不 算 守信 ； 狀況 不同 ， 人情 道理 就 不同 了 ！ （ 註 8 ） __UNDEF__ 真 ， 摻 不 得 假 __UNDEF__ 名實 要 相符 。 虛幻 的 名聲 ， 是 老天爺 所 忌 的 ， 矯情 虛假 的 人 貪圖 它 ， 潛心 修道 的 人 瞭解 真相 ， 就 知道 要 避開 它 ！ （ 註 9 ） __UNDEF__ 西方 有 這麼 個 說法 ： 誠實 和 懷孕 的 共同點 在於 只有 「 誠實 」 、 「 不 誠實 」 和 「 懷孕 了 」 、 「 沒 懷孕 」 ， 而 沒有 「 有點 誠實 」 、 「 有點 不 誠實 」 和 「 有點 懷孕 」 、 「 有點 沒 懷孕 」 的 說法 。 （ 註 10 ） __UNDEF__ 真假 也 是 一樣 ， 要 嘛 ， 就 是 真 ， 要 嘛 ， 就 是 假 ； 所謂 半 真 半 假 是 錯誤 的 說法 ， 半 真 半 假 不 是 真 ， 就 是 假 ！ 真心 為 真 ， 為 實 ， 摻有 一點 他 念 就 不 真 了 。 《 呻吟語 》 的 作者 呂坤 認為 ： 所謂 的 「 假 」 ， 不只 限於 言行 ， 還要 論 心 。 心 中 想 著 為 人民 謀 福祉 ， 若 摻雜 了 一點 為 自己 累積 功德 的 私念 ， 便是 假 ； 心 中 想 著 為善 ， 若 摻雜 了 一點 求知 的 私念 ， 便是 假 ； 道理 上 該 做 十 分 ， 若 爭到 了 還 差 一 毫 而 停 ， 便是 假 ； 汲汲 向 義 ， 若 有 二三 心 ， 便是 假 ； 白天 所 為 皆 善 ， 若 晚上 作夢 有 邪惡 之 念 ， 便是 假 ； 心 中 只 有 九 分 ， 若 外表 卻 裝 得 像是 十 分 ， 便是 假 。 （ 註 11 ） __UNDEF__ 為什麼 要 設立 這樣 的 高標準 呢 ？ 呂坤 說 得 好 ： 這些 假 ， 如果 不 除去 ， 影響 所及 ， 就 會 把 「 假 」 意 、 「 假 」 念 由 心頭 慢慢 帶到 言行 上 ！ （ 註 12 ） __UNDEF__ 所以 ， 不可 不慎 ！ 不可 不 提高 標準 ， 要 在 心 上 做到 真 ！ 真 ， 無需 修飾 __UNDEF__ 真 不 需要 修飾 ， 修飾 就 假 了 ； 真 的 情誼 不 需要 修飾 ， 修飾 的 交誼 就 是 假情假意 。 家人 父子 間 不 曾 互相 禮讓 就 登堂 入座 ， 不 是 簡慢 ； 不 相互 勸 食 而 飽食 ， 不 是 好吃 ， 這 是 真 。 要 知道 ： 等 別人 禮讓 後 才 登堂 入座 ， 而後 也 會 有 等 別人 禮讓 後 還是 不 登堂 入座 的 ； 等 別人 勸 食 後 才 吃飽 ， 而後 也 會 有 等 別人 勸 食 後 還是 不 吃飽 的 ， 兩 者 都 是 文飾 啊 。 廢棄 文飾 固然 不符 禮數 ， 但 若 文飾 掩蓋 了 真實 的 本質 ， 也 是 賊 害 了 禮 ， 那 是 君子 所 不 推崇 的 ！ （ 註 13 ） __UNDEF__ 《 文子 ・ 九 守 》 有 「 守 真 」 一 段 ， 可 用來 瞭解 什麼 是 真 。 所謂 的 聖人 ， 適應 人情 表達 自己 ， 依 肚子 餓 不 餓 而 吃飯 ， 考量 外形 而 穿 衣 ， 凡事 都 守 著 節度 做 事 ， 不會 產生 貪汙 之 心 。 所以 能 得 天下 的 人 ， 一定 不 是 時時 以 得 天下 為 念 ； 能 享有 名譽 的 人 ， 一定 不會 逾越 應 有 的 行為 而 強求 。 他 有 發乎 至誠 合乎 性命 的 感情 ， 仁義 也 因此 而 生 。 （ 註 14 ） __UNDEF__ 這樣 的 人 ， 精神 不 被 掩蔽 ， 心靈 沒有 負擔 ， 通曉 洞察 而 條理 暢達 ， 態度 從容 平靜 無事 ， 權勢 利益 不能 誘惑 他 ， 聲色 不能 淫溺 他 ， 善辯 的 人 不能 說服 他 ， 聰明 的 人 不能 鼓動 他 ， 驍勇 的 人 不能 使 他 恐懼 。 這 就 是 真人 的 人生 啊 ！ 生生 者 不 生 ， 化化 者 不 化 ， 未曾 通達 了悟 這 個 道理 的 人 ， 即使 知識 涵蓋 天地 ， 明察 日月 的 運行 ， 辯說 能 解 連環 ， 辭藻 能 潤 金石 ， 對 天下 也 不會 有所 助益 。 （ 註 15 ） __UNDEF__ 這 ， 就 是 聖人 所 持守 而 不會 失去 的 真 ； 能 做到 這樣 ， 就 是 「 真人 」 了 ！ 人 皆 知 真 之 為 真 ， 斯 假 矣 ！ 天下人 都 知道 以 美 為 美 時 ， 美 就 不 美 了 ， 就 醜 了 ！ 都 知道 以 善 為善 時 ， 善 就 不 善 了 ， 就 惡 了 ！ （ 註 16 ） __UNDEF__ 這 說法 乍 聽 之下 好 奇怪 ！ 舉 個 例子 ， 你 就 相信 了 ： 在 股票 市場 買賣 股票 ， 設立 停損點 ， 當 股票 跌到 某 個 價格 或 比例 時 就 認賠 殺出 ， 是 很 好 的 操作 手法 ； 但 若 所有 股市 投資人 都 採用 同樣 的 策略 ， 設立 同樣 的 停損點 ， 那 市場 就 大 崩盤 了 ！ 好事 就 變成 壞事 了 ！ 其 理 何在 ？ 因為 宇宙 間 的 事物 是 多元 的 、 相互 的 。 有 、 無 相互 依存 ， 難 、 易 相互 促成 ， 長 、 短 互為 比較 ， 高 、 下 互為 方向 ， 聲響 、 回音 相互 呼應 ， 前 、 後 相互 伴隨 。 （ 註 17 ） __UNDEF__ 相互 對應 的 ， 不可能 有此無彼 。 沒有 難 ， 就 沒有 易 ； 沒有 長 ， 就 沒有 短 ； 沒有 高 ， 就 沒有 下 。 一旦 認清 天下 萬物 間 所 維持 的 那 一 個 相互 平衡 的 狀態 ， 我們 對 真 、 假 、 虛 、 實 之間 的 關聯 ， 當 有 新 的 體悟 。 那 就 是 ： 別 期待 所有 事物 都 為 真 ， 那 是 不可能 的 ！ 當 所有 事物 都 真的 那 一 刻 ， 真 就 不 存在 了 ！ 第六 篇 之 三 __UNDEF__ 避 實 擊 虛 __UNDEF__ 以 正 對付 敵人 的 實 ， 以 奇 對付 敵人 的 虛 。 要 取得 勝利 ， 如 以石擊卵 般 摧毀 對手 ， __UNDEF__ 靠 的 是 掌握 對方 的 虛實 ， 並 對準 對方 的 罩門 ， __UNDEF__ 避開 對手 的 強處 ， 攻擊 其 弱點 。 虛虛實實 ， 表裡 組合 ， 變化莫測 ， __UNDEF__ 要 自己 寫 劇本 ， 讓 敵人 照 著 演 。 不要 讓 敵人 寫 劇本 ， 自己 跟 著 演 。 實戰 與 虛 戰 __UNDEF__ 兵法 上 也 講 虛實 ， 但是 含義 不同 ： 兵法 上 ， 虛 是 有 弱點 的 ， 可以 攻擊 ； 實是 沒有 弱點 的 ， 不可以 攻擊 。 任何 事情 的 成敗 、 國家 的 存亡 ， 取決 於 有 沒 有 弱點 ， 而 不 在 軍隊 人數 的 多寡 。 （ 註 1 ） __UNDEF__ 虛戰 ， 是 自身 有 弱點 的 作戰 。 自身 有 弱點 ， 就 要 加以 偽裝 ， 表現出 沒有 弱點 的 樣子 ， 使 敵人 測 不 出 我方 的 強弱 ， 不 敢 輕易 和 我方 作戰 ， 我方 就 可以 不 受 損失 ， 甚至 全 身 而 退 。 （ 註 2 ） __UNDEF__ 實戰 ， 就 是 敵人 沒有 彰顯 弱點 的 作戰 。 敵人 沒有 彰顯 弱點 ， 我方 不會 魯莽 出擊 ， 只 能 嚴陣以待 ， 而 敵人 也 不 敢 輕易 啟 戰 。 （ 註 3 ） __UNDEF__ 用兵 打仗 能夠 得勝 而 不 吃 敗仗 ， 靠 的 是 懂得 因應 狀況 ， 迅速 變換 使用 奇 正 的 戰法 ； 而 軍隊 出擊 能 像 以石擊卵 般 摧毀 敵人 ， 靠 的 是 掌握 敵人 的 虛實 ， 對準 敵人 的 罩門 加以 攻擊 。 （ 註 4 ） __UNDEF__