把 小黑松 跟 魚缸 ， 和 一 盆 蝴蝶蘭 擺在 書房 裡 。 嬌美 的 蝴蝶蘭 開 著 粉紅色 的 花朵 ， 她 說 ： 「 歡迎 你 來 ， 總算 有 人 陪 我 說說話 ， 要不然 好 無聊 。 」 「 你 好 。 」 小黑松 問 ： 「 這 個 國畫家 ， 人 好 嗎 ？ 」 蝴蝶蘭 說 ： 「 很 好 啊 ！ 我們 家 主人 很 疼 我 呢 ！ 常常 誇 我 漂亮 。 」 這時 國畫家 進 房 ， 點燃 一 盤 檀香 ， 打開 音響 和 冷氣 ， 開始 作畫 。 小黑松 覺得 很 舒服 ， 這裡 真 是 個 享福 的 好 地方 。 他 發現 魚缸 裡 有 一 條 小丑魚 ， 一直 穿梭 在 石頭 縫 裡 ， 好像 在 找 東西 。 小黑松 好奇 的 問 他 ： 「 喂 ！ 你 在 做 什麼 ？ 」 小丑魚 隨口 回答 ： 「 我 在 找 我 的 心 ！ 」 小黑松 搖搖頭 ， 不 懂 。 蝴蝶蘭 遮 著 嘴 ， 笑說 ： 「 哎呀 ！ 兩 個 禮拜 前 ， 我 剛 來 這裡 時 ， 小丑魚 就 說 他 在 找 心 ， 到 現在 還 沒 找到 。 我 說 啊 ， 他 的 心 恐怕 是 留在 大海 ， 沒 帶過來 。 哈 ！ 哈 ！ 」 小黑松 認為 小丑魚 神智不清 ， 不過 他 心 裡 這樣 想 ， 嘴巴 可 不 敢 講 。 彩 夜 裡 ， 光線 變暗 ， 玻璃缸 的 側面 成 了 一 面 鏡子 ， 小 黑松 看見 裡面 有 一 棵 小樹 ， 好一會兒 才 認出 那 是 自己 。 幾 天 後 ， 國畫家 帶 他 去 參加 另 一 個 盆景 比賽 。 由於 優秀 的 盆景 幾乎 都 失蹤 了 ， 來 參賽 的 選手 水準 普遍 不 高 ， 他 輕輕鬆鬆 就 得到 小品組 的 第一 名 。 但是 ， 他 高興 不 起來 。 蝴蝶蘭 崇拜 的 說 ： 「 你 太 厲害 了 ！ 一下子 就 從 佳作 進步 到 第一 名 ， 真是 了不起 ！ 」 小黑松 莫名其妙 就 得到 夢想 中 的 最 高 榮耀 ， 一 聽到 蝴蝶蘭 這麼 說 ， 心 中 有 說 不 出 的 難過 ， 明明 得到 第一 名 ， 卻 好像 失去 了 什麼 珍貴 的 東西 ， 感到 很 失望 。 失去 什麼 東西 ？ 他 也 說不上來 。 晚上 ， 他 盯 著 自己 的 身影 看 。 雖然 得到 第一 名 的 時候 ， 獲得 許多 人 的 讚美 ， 可是 他 感到 很 迷惘 ， 心 裡 不停 的 問 自己 ： 「 這 個 第一 名 ， 到底 代表 了 什麼 呢 ？ 」 他 沒有 想到 ， 自己 有氣無力 的 忍 著 痠痛 ， 彎腰駝背 那麼 嚴重 ， 看起來 像 個 老公公 ， 竟然 還 獲得 大家 讚賞 ； 而 那些 輸給 他 的 選手 ， 卻 是 抬頭挺胸 ， 精神抖擻 。 這 到底 是 怎樣 的 世界 啊 ？ 他 想起 老黃槿 和 真柏 ， 傷害 身體 製造出 樹瘤 和 疤痕 ， 只 為了 得到 別人 的 讚美 和 肯定 。 這樣 對 嗎 ？ 他 自言自語 ： 「 難道 ， 我 也 要 跟 他們 一樣 嗎 ？ 」 隔天 ， 小黑松 奮力 的 挺起 腰桿 。 國畫家 看 了 不 高興 ， 拿 鐵絲 纏繞 他 ， 用力 把 他 的 腰 彎下去 。 「 啊 — — 」 小黑松 不肯 服從 ， 咬 著 牙 ， 又 把 身體 挺直 。 「 咦 ？ 怎麼 不 彎 呢 ？ 」 國畫家 皺 著 眉 ， 「 直直 的 ， 不 好看 。 」 小黑松 抗議 說 ： 「 彎 著 腰 ， 又 哪裡 好看 了 ？ 」 「 你 這樣 是 得 不 到 大獎 的 。 」 國畫家 瞪 著 他 。 「 我 已經 得 過 兩 個 獎 了 ， 又 怎麼樣 ？ 每 天 腰 痠 背 痛 ， 一點 也 不 快樂 。 」 國畫家 把 小黑松 的 枝條 往 右 轉 ， 小黑松 偏偏 和 他 作對 ， 不但 把 枝條 轉回來 ， 而且 還 故意 往 左邊 轉 。 「 可惡 ！ 這麼 不 聽話 ， 我 不 管 你 了 。 」 國畫家 生氣 的 丟下 他 ， 離開 了 。 蝴蝶蘭 勸 他 ： 「 你 乖乖 聽話 ， 主人 是 為 你 好 。 」 「 不要 ！ 」 小黑松 完全 不 聽 。 一 個 禮拜 後 ， 國畫家 看看 小 黑松 ， 搖頭 說 ： 「 真 礙眼 ， 你 越來越 醜 了 ， 真 討厭 。 」 於是 國畫家 把 小 黑松 丟到 院子 裡 ， 不再 管 他 。 透過 落地窗 ， 小 黑松 看見 蝴蝶蘭 也 氣呼呼 的 瞪 著 他 。 小黑松 在 院子 裡 吸收 陽光 和 露水 ， 隨意 的 成長 ， 舒服 多 了 。 沒 多久 ， 蝴蝶蘭 的 花 謝 了 ， 國畫家 便 叫 人 把 蝴蝶蘭 丟進 垃圾桶 。 小 黑松 看見 了 ， 好 擔心 蝴蝶蘭 的 安全 ， 忽然 聽見 國畫家 在 屋 內 大叫 ： 「 外面 那 一 棵 爛 黑松 ， 順便 也 丟 了 。 」 接著 ， 有 人 慢慢 走進 院子 ， 把 小 黑松 從 盆子 裡 挖出來 ， 也 丟進 垃圾桶 。 「 嗚 … … 」 蝴蝶蘭 在 桶 內 哭泣 。 小黑松 難過 又 生氣 的 說 ： 「 你 那麼 聽話 ， 後果 不 也 和 我 一樣 嗎 ？ 」 「 哇 … … 」 蝴蝶蘭 哭 得 更 大聲 了 。 他們 最後 都 被 扔進 垃圾車 ， 倒入 山區 的 垃圾 掩埋場 。 一 陣 撞擊 ， 小 黑松 和 蝴蝶蘭 滾落 惡臭 的 垃圾堆 中 ， 分離 好 遠 。 不一會兒 ， 另 一 輛 垃圾車 倒 垃圾 進來 ， 把 蝴蝶蘭 掩埋住 。 小黑松 很 著急 ， 卻 沒 能力 幫忙 。 很 快 的 ， 又 有 一 車 垃圾 倒進來 ， 即將 淹沒 他 。 「 啾— —啾— —啾—— 」 他 忽然 聽見 熟悉 的 聲音 ， 看見 空中 有 老鷹 的 身影 。 他 趕緊 招手 大叫 ： 「 救命 啊 — — 老鷹 ！ 救命 啊 — — 」 就 在 一 堆 果皮 爛泥 即將 掩埋 他 的 時候 ， 老鷹 發現 了 他 。 老鷹 俯衝 而 下 ， 把 他 救 起來 。 「 你 怎麼 會 被 丟 在 這裡 ？ 」 老鷹 既 心疼 又 疑惑 。 小黑松 把 事情 經過 詳細 的 告訴 老鷹 ， 老鷹 很 欣慰 ： 「 歷經 這麼多 辛苦 ， 你 總算 長大 了 ！ 那麼 ， 現在 你 打算 怎麼辦 ？ 」 「 請 你 帶 我 回 山 上 吧 ！ 」 小黑松 堅定 的 說 ： 「 很 高 很 高 的 山 上 。 」 「 那 有 什麼 問題 ！ 」 為了 躲避 人類 ， 老鷹 帶 他 到 最 高 的 玉山 頂上 。 小黑松 很 開心 ， 他 把 根 深深 扎進 土 裡 ， 大 口 呼吸 清新 的 空氣 。 清晨 的 時候 ， 涼爽 的 雲霧 飄來 ， 將 他 團團 包圍 ， 給 他 滋潤 。 不一會兒 ， 山風 吹來 ， 幫 他 的 樹葉 輕輕 按摩 。 到 了 夜裡 ， 星星 和 月亮 陪伴 他 ， 還 常常 說 星座 的 故事 給 他 聽 。 當然 還 有 老鷹 ， 常常 停 在 他 身 上 ， 分享 遨遊 大地 的 所見所聞 。 他 感到 從未 有 過 的 自由 與 快樂 。 有 一 天 ， 一 個 登山客 遠遠 從 他 腳 下 經過 ， 抬頭 驚呼 ： 「 哇 ！ 好 漂亮 的 松樹 ！ 如果 帶回去 做成 盆景 ， 一定 大 受 歡迎 ， 只 可惜 長 在 那麼 陡峭 的 山壁 上 ， 過 不 去 啊 ！ 」 小黑松 聽 了 ， 笑 一 笑 ， 只 覺得 山谷 裡 一 陣 微風 輕 吹 ， 涼涼 的 。 我 也 要 第一 名 問題 討論 第一 名 研討會 作者 的話 怪怪 第一 名 ？ 畫者 的 話 第一 名 的 法蘭克 推荐 的話 在 喜 鬧 之外 提升 層次 目次 法蘭克 鄭宗弦 張子樟 小 黑松 生長 在 阿里山 上 ， 今年 十 歲 。 他 的 身邊 全 是 巨大 的 紅檜 ， 他們 枝葉 繁茂 ， 粗壯 雄偉 。 「 別人 都 那麼 高大 ， 只有 我 那麼 渺小 。 」 小黑松 低頭 看 著 自己 細細 的 枝條 嘆氣 ， 感到 好 自卑 。 「 啾— —啾— —啾—— 」 有 一 天 ， 老鷹 來 林子 裡 休息 。 他 站 在 樹梢 上 說 ： 「 你們 知道 大海 有 多 寬廣 嗎 ？ 那 是 放眼 望去 的 一 片 蔚藍 ， 看 不 到 盡頭 啊 ！ 你們 知道 城市 有 多 繁華 嗎 ？ 到處 都 是 房子 、 車子 和 人 ， 密密麻麻 的 ， 很 擁擠 ， 很 熱鬧 。 」 樹木 們 都 羨慕 老鷹 可以 到處 旅行 ， 尤其 小 黑松 最 是 專注 ， 仰起 頭 崇敬 的 望 著 老鷹 。 「 城市 裡 有 樹 嗎 ？ 」 小黑松 問 ： 「 車子 長 什麼 樣子 ？ 房子 又 是 什麼 ？ 」 「 城市 裡 有 公園 ， 公園 裡 有 一些 樹 。 車子 有 四 個 輪子 ， 跑 得 很 快 ； 房子 有 很多 形狀 ， 有 些 是 水泥 做 的 ， 有 些 是 樹木 做 的 。 」 小 黑松 指 著 身邊 的 紅檜 ， 又 問 ： 「 公園 裡 的 樹 也 跟 他們 一樣 高大 嗎 ？ 」 老鷹 說 ： 「 不 ， 城市 裡 的 樹 都 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