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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向 駛去 。 「 好了 , 就是 這裡 。 看起來 像 條 步道 , 但是 小芙 把 它 清清楚楚 標 起來 了 。 」 「 它 就 是 一 條 步道 啊 ! 」 妮娜 猛 打 方向盤 , 我們 的 小車 蹦跳 著 穿過 路口 , 在 一 條 車轍 縱橫 、 塵土 飛揚 的 小徑 上 顛簸 搖晃 。 「 我 相信 專業 術語 應該 叫 『 無 鋪面 道路 』 」 , 我 說 得 有點 喘 不 過 氣 , 因為 妮娜 正 與 一 條 滿 是 泥濘 的 大 深溝 擦邊 而 過 , 這 條 溝 大 得 像 河馬 的 水塘 , 然後 又 轉過 另 一 個 彎道 。 「 這 是 他們 的 車道 嗎 ? 這裡 至少 有 半 英哩 都 是 步道 。 」 影印 的 地圖 剩下 最後 一 張 , 大 得 簡直 就 像 空照圖 。 我 找 不 到 其他 有 標記 的 房子 。 「 如果 這 是 他們 的 車道 , 」 妮娜 的 話 時 斷 時 續 , 因為 車子 正好 又 經過 另 一 條 深溝 。 「 他媽的 這些 人 就 應該 要 好好 維護 。 如果 我 弄壞 這 輛 出租車 的 底盤 , 我 絕對 要 告 他 ── 不管 是 誰 , 反正 該 付錢 賠償 的 孬種 絕不 是 我 。 」 一 轉 過 下 個 彎 , 突然之間 就 到 了 。 妮娜 穿過 一 道 窄門 , 停好 車 , 熄掉 引擎 。 我們 下 了 車 , 盯 著 眼前 的 房子 。 我 不 知道 我 原本 期待 什麼 , 但 絕不 是 這 幅 光景 。 我 原本 想 的 是 幾 棟 茅草 蓋成 的 小屋 , 橫梁 撐起 低矮 的 天花板 。 但 實際 上 , 佔據 這 片 林 間 空地 的 , 是 一 棟 超乎 尋常 的 建築 , 完全 由 玻璃 與 鋼鐵 構成 , 彷彿 被 玩 膩 積木 的 小孩 隨意 扔 在 地 上 。 真 不可思議 , 它 與 這 個 地方 格格不入 , 我 和 妮娜 看 得 目瞪口呆 。 門 打開 的 時候 , 我 看到 一 閃 而 過 的 亮 金色 頭髮 , 霎時 之間 突然 令 我 驚恐 不已 。 這 是 個 錯誤 , 我 當初 不 該 來 的 , 現在 要 回頭 已經 太 遲 了 。 站 在 門廊 上 的 是 克萊兒 。 只是 , 她 ── 不 一樣 。 畢竟 已經 十 年 了 , 我 試 著 提醒 自己 。 人 都 會 變 , 會 發胖 ; 二十六 歲 的 我們 早已 不 是 十六 歲 的 模樣 了 ── 我 應該 比 誰 都 清楚 這 一 點 。 但是 克萊兒 ── 彷彿 有 什麼 東西 破掉 了 。 她 體 內 的 光輝 消失 了 。 眼前 這 人形 一 開口 , 又 消除 了 我 的 幻覺 。 因為 她 的 聲音 是 唯一 和 克萊兒 沒有 任何 相似 之 處 的 東西 , 相當 低沉 , 而 克萊兒 的 聲音 又 高 又 嬌柔 , 非常 上流 社會 的 感覺 。 「 嗨 ! ! ! 」 她 說 , 聲音 彷彿 替 這 個 字 加 了 三 個 驚嘆號 。 但 還 沒 等 她 再次 開口 , 我 就 搞懂 了 眼前 這 人 是 誰 。 「 我 是 小芙 ! 」 你們 知道 看到 某 個 名人 的 兄弟 或 姊妹 時 , 是 什麼 感覺 嗎 ? 就 好像 是 在 遊樂園 的 哈哈鏡 裡 看 本尊 一樣 。 但 眼前 這 個 哈哈 鏡 裡 的 人形 , 只 有 細微 的 扭曲 , 很 難 明確 說出 哪裡 不 一樣 , 但 就是 不 一樣 ── 少 了 某些 根本 的 東西 , 反而 像是 歌曲 裡 走音 的 音符 。 這 個 女孩 給 我 的 感覺 就 是 這樣 。 「 噢 , 我 的 天 ! 」 她 說 , 「 見到 妳們 真 好 ! 妳 一定 是 ── 」 她 從 我 看到 妮娜 , 選 了 個 容易 猜到 的 對象 。 「 ── 妮娜 , 對 吧 ? 」 妮娜 , 呃 , 是 個 身高 超過 一百八十五 公分 的 巴西人 。 她 出生 在 雷丁 , 爸爸 來自 巴西 , 媽媽 是 倫敦人 。 妮娜 側面 的 輪廓 就 像 獵鷹 , 一 頭 秀髮 可 比 女星 伊娃‧隆格里亞 。 「 對 。 」 妮娜 伸出 手 , 「 我 想 妳 就 是 小芙 吧 ? 」 「 耶 啊 ! 」 妮娜 狠 瞪 我 一 眼 , 不准 我 笑 。 我 從 沒 想 過 有 人 真的 會 說 「 耶 啊 」 。 就算 真的 有 人 是 這樣 說話 的 , 想必 也 會 在 中學 裡 被 痛 揍 個 半死 , 或 在 大學 裡 被 嘲笑 得 無地自容 。 或許 小芙 比較 堅強 吧 。 小芙 熱情 地 與 妮娜 握手 , 然後 帶 著 明亮 的 笑容 轉向 我 。 「 這樣 就 表示 … … 妳 是 李 , 對 嗎 ? 」 「 諾拉 , 」 我 反射性 地 回應 。 「 諾拉 ? 」 她 皺眉 , 有點 困惑 。 「 我 的 全名 是 李奧諾拉 , 」 我 說 , 「 唸書 的 時候 大家 叫 我 李 , 但 現在 我 比較 喜歡 人家 叫 我 諾拉 , 我 在 email 裡 也 有 提 這 件 事 。 」 我 一直 很 討厭 被 叫 李 。 李 是 男生 的 名字 , 這 個 字 帶有 一 種 天生 的 滑稽感 與 節奏感 。 李 , 李 , 小雞雞 ! 李 , 李 , 臭兮兮 ! 加上 我 姓 蕭 , 李 ‧ 蕭 在 起肖 。 現在 , 李 已經 死 了 , 不 在 了 ── 起碼 我 希望 如此 。 「 噢 , 沒 錯 ! 我 有 個 堂妹 也 叫 李奧諾拉 ! 我們 叫 她 李奧 。 」 我 竭力 忍住 抽搐 。 不要 叫 李奧 。 絕對 不要 叫 李奧 。 只有 一 個 人 曾 這麼 叫 我 。 接著 是 一 陣 沉默 。 直到 小芙 的 一 陣 乾笑 打破 沉默 。 「 哈哈 , 好 吧 ! OK 。 嗯 , 這 次 一定 會 很 好玩 ! 雖然 克萊兒 還 沒 到 , 但 我 覺得 既然 我 是 伴娘 , 我 就 有 責任 要 先 到 ! 」 「 妳 替 我們 準備 了 多少 折磨 招式 ? 」 妮娜 邊 問 邊 把 她 的 行李箱 拉過 玄關 。 「 羽毛 圍巾 ? 巧克力 雞雞 ? 我 醜話 先 說 , 我 對 這些 東西 過敏 , 一 過敏 就 會 有 急性 過敏 反應 , 不要 逼 我 拿出 腎上腺素 注射劑 。 」 小芙 的 笑聲 有點 緊張 , 看看 我 再 看回 妮娜 , 試圖 搞懂 妮娜 到底 是 認真 的 還是 在 開玩笑 。 跟 妮娜 不 熟 的 人 , 很 難 猜到 她 到底 是 什麼 意思 。 妮娜 嚴肅 地 瞪 回去 。 「 好 別緻 的 , 嗯 … … 房子 , 」 我 說 , 試 著 吸引 小芙 的 注意力 。 事實 上 別緻 只 是 我 隨口 胡謅 的 形容詞 。 房子 兩 邊 都 是 樹木 , 但 整 個 地方 一覽無遺 , 大 片 玻璃 牆面 赤裸裸 地 正 對 著 整 個 山谷 。 「 可 不 是 嘛 ! 」 小芙 臉 上 放光 , 看上去 很 高興 能 回到 安全 的 話題 。 「 這 間 房子 其實 是 我 阿姨 的 度假 小屋 , 不過 冬季 她 不 常 來 , 太 偏僻 了 。 起居室 是 這邊 … … 」 她 帶 我們 穿過 高 及 屋頂 、 有 回音 的 走廊 , 走進 一 個 低矮 的 長型 房間 , 有 一 整 面 玻璃 做成 的 牆 , 正 對 著 樹林 。 這 種 裝潢 有 種 奇異 的 裸露感 , 好像 我們 是 在 舞台 上 粉墨登場 , 而 外面 樹林 裡 有 一雙雙 眼睛 看 著 。 我 抖 了 抖 , 轉過身 背對 玻璃 , 打量 整 個 房間 。 除了 長 而 柔軟 的 沙發 , 這 個 地方 感覺 起來 異常 空曠 , 我 過 了 一會兒 才 發現 為什麼 ── 不僅 是 因為 房 內 裝潢 極 簡 又 整齊 ( 只有 火爐 上 三 隻 鍋子 、 牆 上 一 幅 馬克‧羅斯科 的 畫作 ) , 還 因為 這裡 一 本 書 都 沒有 , 感覺 起來 不 像 一 幢 度假 小屋 。 我 去 過 的 每 棟 度假 小屋 都 有 一 整 書架 的 丹‧布朗 或 阿嘉莎 ‧ 克莉絲蒂 , 書頁 翻到 都 捲 邊 了 ; 這裡 活像 樣品屋 。 「 電話 在 這裡 。 」 小芙 指向 一 具 復古 的 轉盤式 撥號 電話 , 看起來 好像 不 該 出現 在 這 個 現代 主義 的 環境 中 。 「 行動 訊號 接收 常常 不 靈 , 所以 儘管 用 別 客氣 。 」 但 我 的 注意力 不 在 那 個 電話 上 。 純 現代 的 火爐 上 , 有 更 不 搭 的 東西 ── 一 把 擦 得 發亮 的 散彈槍 , 安放 在 釘入 牆 裡 的 木製 槍架 上 , 如同 從 某 個 鄉村 俱樂部 移植過來 的 。 是 真 槍 嗎 ? 我 意識到 小芙 還 在 講話 , 於是 把 眼睛 移開 。 「 …… 樓上 是 臥室 。 」 她 講完 了 , 「 要 我 幫忙 搬 行李 嗎 ? 」 「 不用 , 我 自己 來 就 好 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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