襄陵 ， 與 駐紮 那裡 的 十萬 魏軍 ， 組成 韓 魏 聯合 軍團 ， 打算 從 西面 攻 我 睢陽 。 ﹂ ﹁ 這 都 是 齊王 蠱惑 、 煽動 造成 的 。 ﹂ 康王 雖然 惱怒 ， 卻 有恃無恐 地 說 ： ﹁ 太宰 不要 害怕 ， 我們 有 強大 的 秦國 做 後盾 ， 諒 他們 聯合 三 方 四 國 ， 也 不能 把 宋國 怎麼樣 。 ﹂ ﹁ 大王 ， 齊 燕 魏 韓 四 國 聯合 ， 有 將近 六十萬 的 兵力 ， ﹂ 太宰蕩 焦急 地 說 ： ﹁ 倘 不 及早 防備 ， 一旦 他們 從 東西 兩 面 夾攻 ， 我們 將 猝不及防 。 ﹂ ﹁ 寡人 自有 安排 ， 太宰 你 先 退下 。 ﹂ 康王 揮 了 揮 袍袖 。 ﹁ 大王 ， 恕 老臣 多言 。 ﹂ 太宰蕩 起身 ， 但 站 著 不 走 ： ﹁ 危急 關頭 ， 大王 應 把 心 放 在 國事 上 ， 動員 全 國 百姓 ， 抗擊 四國 的 入侵 才 對 。 ﹂ ﹁ 你 又 說 寡人 迷戀 息氏 是 不 是 ？ ﹂ 康王 沉下 臉 來 ， 毫不 客氣 地 說 ： ﹁ 寡人 早 就 說 了 ， 後宮 之 事 不准 干涉 ， 誰 敢 不 守 這 個 規矩 ， 寡人 就 用 弓箭 射穿 他 的 腦袋 。 ﹂ __UNDEF__ 太宰蕩 一 愣 ， 想 再 說 些 什麼 ， 終 沒 說出口 ， 他 行 了 個 禮 ， 顫顫巍巍 地 退下 。 ﹁ 回來 ！ ﹂ 康王 突然 叫住 太宰蕩 ， 交代 說 ： ﹁ 命 幾 個 斥堠 ， 祕密 潛入 平陸 、 襄陵 兩 地 ， 摸清 齊 燕 韓 魏 聯軍 的 進攻 路線 ， 及時 報告 寡人 。 ﹂ ﹁ 臣 遵旨 。 ﹂ __UNDEF__ 太宰蕩 抖擻 精神 ， 退出 望美台 。 康王 坐 在 欄杆 前 想 著 心事 。 少頃 ， 宮女 來 報 ， 說 美人 沐浴 已 畢 ， 欲 來 求見 大王 。 康王 滿心 歡喜 ， 即 命 息氏 進見 。 裙裾 飄逸 、 環珮 叮噹 。 康王 循聲 望去 ， 見 沐浴 後 的 息氏 ， 櫻嘴 桃腮 ， 艷麗 嬌美 ， 如 三月 桃花 ， 似 出水 芙蓉 。 嫋嫋 婷婷 ， 款款 而 至 。 ﹁ 愛妃 ！ ﹂ 康王 叫 了 一 聲 ， 張開 雙臂 撲 了 過去 ， 將 息氏 摟進 懷裡 。 ﹁ 臣妾 還 沒 拜辭 亡夫 的 魂靈 呢 ！ ﹂ 息氏 推開 康王 ， 嗔道 。 ﹁ 好 好 好 ， 妳 拜 ， 妳 拜 。 ﹂ 康王 寬宏大量 地 說 。 他 退到 一 邊 ， 讓 息氏 拜辭 韓憑 之 靈 。 息氏 轉身 面向 濮陽 ， 神情 凝重 地 拈起 香 ， 拜 了 三 拜 。 ﹁ 愛妃 現在 好 了 吧 ？ ﹂ 康王 迫不及待 地 問 。 息氏 默念 幾 句 ， 慢慢 起身 ， 突然 快步 向 欄杆 外 跑去 。 康王 猝不及防 ， 急忙 伸手 ， 扯住 息氏 的 長袖 。 ﹁ 啦 ﹂ 一 聲 ， 長袖 扯斷 一 隻 ， 息氏 卻 已 躍出 欄杆 ， 像 仙女 下凡 一樣 ， 飛 向 台 下 的 大地 。 康王 與 侍從 撲到 欄杆 前 ， 往 台 下 張望 。 息氏 墜地 ， 氣絕身亡 。 康王 揮動 著 雙拳 ， 惱怒 地 大喊 大叫 。 侍從 跑下 望 美台 ， 來到 息氏 身邊 ， 伸手 試 了 試 鼻息 ， 一 縷 香魂 早已 飄散 。 半 幅 絲帕 遮 在 胸 前 。 侍從 揀 起 一 看 ， 見 上面 寫有 幾 行 小字 ， 便 回頭 跑上 高台 ， 將 絲帕 呈給 康王 。 康王 展開 細看 ， 上 寫 小詩 一 首 ： __UNDEF__ ﹁ 臣妾 死 後 ， __UNDEF__ 與 夫 會合 。 同 葬 一 冢 ， __UNDEF__ 黃泉 感 德 。 ﹂ __UNDEF__ 康王 大怒 ， 將 絲帕 撕成 碎片 ； 又 命 侍從 收拾 息氏 的 屍體 ， 與 韓憑 相隔 數 丈 之 遠 ， 分開 埋葬 ， 讓 他們 東西 相望 ， 永遠 不得 相親 。 後來 ， 康王 巡視 邊境 ， 路過 封父村 ， 見 新 墳 上 各 長出 一 株 梓木 ， 樹 高 三 丈 ， 枝 繁 葉 茂 。 更 令 人 驚奇 的 是 ， 那 樹枝 自相 糾結 ， 竟 成 連理 。 有 一 對 鴛鴦 ， 停 在 連理枝 上 ， 交頸 悲鳴 ， 有如 杜鵑 啼血 。 鄉人 見 康王 一 行 人 立 在 新 墳 前 呆若木雞 ， 都 圍上來 說 這 是 韓憑 夫婦 魂靈 所 化 。 兩 棵 梓木 被 稱為 ﹁ 相思樹 ﹂ ， 還 做 了 一 首 小 詩 ， 頌揚 息氏 的 美德 ： ﹁ 相思樹 上 ， __UNDEF__ 一 對 鴛鴦 。 動 人情 魂 ， 思 來 悲傷 。 世上 威權 ， __UNDEF__ 焉能 奪 志 ？ 息氏 執 性 ， 笑 傲 君王 。 ﹂ __UNDEF__ 在 兩 隻 鴛鴦 悲鳴聲 中 ， 康王 飛 身 上馬 ， 落荒而逃 。 過 了 幾 天 ， 前往 平陸 、 襄陵 的 斥堠 ， 陸續 回到 睢陽 ， 向 康王 稟報 說 ， 丞相 孟嘗君 已 被 齊王 、 蘇秦 排擠掉 ； 現在 總理 齊國 朝政 的 是 蘇秦 、 韓 二 人 。 齊王 聽信 蘇秦 ， 決意 聯合 燕 、 魏 、 韓 三 國 ， 企圖 滅 我 宋國 ， 為 當年 逃到 齊國 避難 的 宋剔成 報仇 。 斥堠 還 帶回 一 張 羊皮 輿圖 ， 上面 畫 著 平陸 、 廩丘 、 襄陵 、 睢陽 方位 ， 以及 四國聯軍 進攻 路線 。 一 中年 斥堠 將 輿圖 攤 在 康王 面前 ， 指 著 圖說 ， 齊 燕 聯軍 ， 兵分兩路 。 一路 從 廩丘 向 南 ， 經 大野澤 西部 ， 穿過 衛國 ， 直 攻 定陶 ； 另 一 路 由 平陸 向 南 ， 繞過 大野澤 東部 ， 經 衛國 的 亢父 、 單父 ， 直 取 睢陽 。 魏 韓 聯軍 二十萬 人 已 在 襄陵 集結 待命 ， 等 齊 燕 聯軍 越過 宋國 邊境 ， 即 與 齊燕 聯合 東西 呼應 ， 合攻 睢陽 。 聽 了 斥堠 的 簡報 ， 康王 彷彿 聽到 了 四國 聯軍 進軍 的 號角 ， 感受到 戰車 碾壓 田野 、 馬蹄 叩擊 大地 的 震顫 。 他 的 心 砰砰 狂 跳 ， 五指 漸漸 收攏 ， 握成 了 碗 口 粗 的 鐵拳 。 他 按捺 不 住 戰爭 帶給 他 的 激情 ， 他 要 給 齊國 一 個 沉重 的 反擊 。 ﹁ 大王 ， 趕快 下令 吧 。 ﹂ 太宰蕩 緊張 得 聲音 都 在 發抖 ： ﹁ 動員 全 國 百姓 ， 保衛 自己 的 家園 。 ﹂ ﹁ 不要 慌張 ， 寡人 自有 安排 。 ﹂ 康王 鎮靜 地 說 ： ﹁ 代烏 ， 傳旨 盧曼 將軍 ， 利用 桑 間 、 濮 上 複雜 地形 ， 在 封父山口 埋伏 ， 等 廩丘方 向 來 的 齊 燕 聯軍 進入 封父道 時 ， 即 封住 兩 邊 山口 ， 來 一 個 關門 打 狗 。 ﹂ __UNDEF__ 代烏 應聲 遵旨 ， 急忙 驅車 前往 桑間 封 父 ， 傳達 康王 命令 。 ﹁ 宋成 ， 你 立即 前往 方與 、 湖陵 ， 命 戴直 將軍 堵塞 濟水 連接 泗水 這 條 支流 。 ﹂ 康王 指 著 圖 上 的 河流 ， 說 ： ﹁ 等 單 父 方 向來 的 齊 燕 聯軍 渡河 時 ， 破 壩 放水 ， 來 一 個 水 淹 三軍 。 ﹂ __UNDEF__ 宋成 領 旨 出 了 離宮 ， 跳上 戰車 直 奔 湖陵 。 ﹁ 勃兒 ！ ﹂ 康王 望 著 長大成人 的 二 兒子 ， 充滿 期望 地 說 ： ﹁ 你 立即 起程 前往 秦國 ， 請 秦王 務必 出兵 攻打 韓 、 魏 後方 。 寡人 再 命 屈龍 將軍 在 睢水 東岸 布防 。 等 韓 、 魏 聯軍 一 退 ， 屈龍 將軍 即 率 軍 渡河 ， 殺 進 魏國 襄陵 。 ﹂ __UNDEF__ 公子 勃 、 屈龍 將軍 領 旨 ， 轉身 奔出 離宮 。 ﹁ 太宰蕩 ！ ﹂ 康王 突發 奇想 ， 吩咐 道 ： ﹁ 你 到 王宮 後苑 ， 找 一 塊 平地 作為 靶場 ， 供 寡人 射箭 ！ ﹂ ﹁ 都 這 時候 了 ， 還 有 心緒 玩 射箭 遊戲 ？ ﹂ 太宰蕩 滿心 疑惑 地 問 。 ﹁ 休 要 多 問 ， 趕快 去 做 就是 ！ ﹂ 康王 煞有介事 地 說 。 ﹁ 只是 ， 按照 周禮 ， 天子 的 箭靶 ， 以 虎皮 、 熊皮 、 豹皮 代 布 ， 稱 虎侯 、 熊侯 、 豹侯 。 ﹂ 太宰蕩 一本正經 地 問 ： ﹁ 諸侯 則 以 熊皮 、 豹皮 代 布 ， 稱 熊侯 、 豹侯 。 大王 要 用 什麼 皮 做 箭靶 ？ ﹂ ﹁ 寡 人 就 用 木偶人 做 靶 。 你 命 木匠 去 做 個 木偶 ， 在 其 中心 寫上 田 字 ， 代表 齊王 田地 ， 寡人 要 天天 箭 射 田地 ， 讓 他 變成 一 隻 大 刺蝟 ！ ﹂ 4 __UNDEF__ 咸陽 南宮 ， 秦 昭襄王 即位 後 開始 建造 的 巍峨 宮殿 ， 位於 離宮 南面 、 渭水 河 畔 ， 與 凌空 跨越 的 渭橋 相接 ， 連成 一 組 極為 壯觀 的 亭台樓閣 。 這 一 天 ， 秦 昭襄王 在 宮 內 正殿 ， 接見 了 宋國 特使 公子勃 。 公子 勃 代 父王 宋偃 獻上 一 份 厚禮 後 ， 才 與 秦 昭襄王 談起 齊 燕 魏 韓 四 國 進攻 宋國 之 事 。 ﹁ 寡人 對 此 瞭若指掌 ， 賢侄 你 就 不用 再 費 口舌 了 。 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