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: 「 雪 太 大 , 別 推 了 , 搭 我們 的 車 走 吧 ! 」 你 滿 腔 辛酸 , 覺得 自己 已經 奮力 到 這裡 , 不 甘心 就此 放棄 。 你 婉拒 了 他 , 並 不 認為 自己 有 甚麼 堅強 的 餘地 , 而是 他 來 得 太晚 。 司機 急 著 說 : 「 你 不要 我 載 , 那 綁 條 繩子 , 讓 我 拉 你 到 山口 吧 ! 」 你 頓時 緘默 無言 , 車 後座 的 大 眼 姑娘 淚眼 汪汪 地 望 著 你 : 「 別 騎 了 , 小哥 小哥 你 這樣子 , 我們 看 了 全 都 害 起 了 難過 。 」 另 一 個 彪形大漢 順勢 靠近 你 想 把 單車 牽走 , 氣呼呼 道 : 「 縱使 你 騎 過 山口 , 下山 的 路 還 是 雪 啊 , 反而 更 危險 。 別 頑固 了 。 」 你 哪裡 有 甚麼 脾氣 拒絕 , 半 軟 地 跪 在 地上 , 僅 剩 哀求 的 口吻 , 淚 也 不 爭氣 跟著 掉 了 下來 : 「 不遠 了 , 讓 我 自己 來 好 嗎 ? 求求 你們 別 擔心 。 」 他們 爭不過 你 , 回到 車 上 後 , 便 一 段 一 段 往 前 開 , 還 不時 停下來 觀察 你 的 狀況 。 或許 你 的 頭腦 已經 分 不 清楚 甚麼 是 安全 , 甚麼 是 危險 了 , 你 祇 存在 一 個 往 前 的 意念 。 這 是 你 一 開始 就 選擇 的 旅途 ── 貧窮 , 流浪 。 你 覺得 這 一 關 若 守 不 住 了 , 以後 同樣 的 問題 仍 會 持續 重複 , 你 不 想 因 這 輛 車 的 介入 就此 載走 你 的 命運 , 你 不 想 平平白白 就 這樣 放棄 自己 選擇 的 路 , 過 一生 。 那 腳 踩下 的 彷彿 都 是 夢 中 的 棉花 , 你 對 過去 成長 的 諸多 不滿 , 將 在 此刻 一一 踩踏 , 裂成 碎片 。 你 最後 是 怎麼樣 到達 色季拉山口 的 , 已經 無法 清晰 記得 。 那 車 上 的 三 人 紛紛 蹦出來 為 你 跳腳 歡呼 , 豎起 大拇指 直 稱 : 「 你 是 中國人 的 驕傲 。 」 他們 一再 邀 你 搭 車 下山 , 你 不斷 地 感謝 婉拒 , 直到 目送 他們 開車 離去 。 眼淚 逐漸 在 睫毛 上 積聚 , 這 次 你 決心 忍住 , 不 讓 它 輕易 地 流下來 。 山巔 處 的 五色經幡 縱橫 鼓盪 在 風口 , 你 的 心 憮然 之間 彷彿 與 群山 結合 , 融為 一體 。 走到 自行車袋 前 , 你 掏出 預備好 的 五彩 祈願 紙片 , 「 藍色 是 天空 , 白色 是 雲朵 , 紅 為 火 , 綠 為 水 , 黃色 就 是 我們 踩 的 土地 。 」 憶起 那 朝聖 者 對 你 說 過 的 話 , 迎 著 風 雪 丟擲 出去 , 伴 著 雪霧 的 彩片 瞬時 飛 得 很 遠 很 遠 。 你 覺得 甚麼 都 不必 說 了 , 也 不 知 該 對 誰 說 , 祇 能 懷 著 虔誠 的 心 , 感激 大自然 敞開 它 的 心胸 , 讓 你 平安 地 又 越過 一 座 艱難 的 山巔 。 下 一 刻 , 你 即將 發 往 繁麗 蓊鬱 的 林芝 縣城 。 霧氣 濛濛 的 雅魯藏布江 谷地 。 那 高原 的 脊骨 上 聽說 傲 立 著 一 座 七千七百八十二 米 的 南迦巴瓦 雪峰 , 藏人 視 他 為 最 權威 的 山神 , 守護 著 西藏 的 北方 。 魯朗 兵站 。 流浪 的 小 犛牛 。 繼續 騎 , 繼續 走 , 就 這樣 持續 , 到 不能 支撐 的 時候 , 再 踏出 一 步 , 你 就 算 成功 了 。 在 那 借來 的 空間 / 之 十四 __UNDEF__ 白居寺 十萬 佛塔 內 玩耍 孩童 ( 劉肇興 攝影 ) __UNDEF__ 過 林芝 縣城 , 再 往 前 十九 公里 , 就 到 八一鎮 了 。 八一鎮 有 種 嶄新 明亮 的 風格 , 完全 迥異 你 過往 所 涉足 的 西藏 市鎮 。 八 線道 的 水泥 外環 馬路 , 十幾 層 樓 的 銀行 建築 , 高級 顆星 賓館 , 數十 尺 寬 高 的 巨型 廣告 看板 , 阿拉伯 宮頂式 的 舞廳 …… , 滿 街 跑馬燈 水亮 瑩瑩 , 令 你 彷彿 以為 自己 置身 在 中國 內地 某 個 繁華 的 都會區 。 實在 很 難 想像 , 這裡 五十 年 前 還 是 一 處 荒涼 的 河灘 , 據說 這 城鎮 的 建立 都 是 為 了 紀念 人民 解放軍 的 功勞 。 都 已 晚間 十點 多 了 , 你 還 餓 著 肚子 徘徊 騎繞 在 鎮 裡 主要 的 街道 上 , 拿 不 定 主意 該 宿 在 哪 個 場所 ( 你 吃 住 都 想 找好 一點 ) 。 大部分 的 賓館 前 都 是 穿著 高衩 旗袍 露出 白皙 腿肉 的 女侍 , 不然 就 是 白 襯衫 打 領帶 的 男 服務員 , 熱烈 的 歡迎 光臨 。 你 頭 一 次 在 西藏 , 感到 自己 有如 鄉巴佬 般 過氣 寒酸 , 而 遲遲 不 敢 走入 任何 賓館 內 詢探 住宿 的 事 。 踟躕 許久 後 , 你 鼓起 勇氣 決定 闖 一 闖 了 , 挑 間 看似 普通 的 賓館 。 老闆 在 櫃檯 前 撐顎 打盹 , 抬起 頭 冷冷 地 看 著 你 : 「 要 標間 ? 普間 ? 」 你 直說 要 便宜 的 , 能不能 先 看 房間 。 他 拎 著 一 串 鑰匙 起身 , 喊價 ── 一百五 。 你 一 聽 不禁 咋舌 , 馬上 對 他 說 不用 , 便 掉頭 牽 車 急急 撤走 。 老闆 追 了 出來 : 「 ㄟ , 你 這 人 怎麼 這樣子 , 看 都 不 看 , 我們 用 的 是 席夢絲 名床 勒 , 不 算 你 貴 的 。 」 你 沒有 反應 。 於是 他 又 說 : 「 要不 , 八十 給 你 , 最 低 啦 , 你 考慮考慮 , 禁得起 比較 的 。 」 你 再次 謝 過 他 。 瀘沽湖 的 女兒 / 之二 __UNDEF__ 在 邁進 瀘沽湖 前 的 十幾 公里 路 , 首先 的 印象 便是 那 道 橫路 攔阻 的 閘門 後方 , 坐 著 兩 位 翹腳 抽菸 的 男人 , 要 你 先 買 門票 才 讓 通行 。 見到 這樣 的 場景 , 你 的 心 裡 不禁 暗自 咒罵 著 : 他們 有 甚麼 權利 , 圈圍出 一 個 如 動物園 般 的 領地 , 把 這些 少數 民族 和 大地 資源 , 賤 賣給 來往 的 遊客 。 但 不管 你 再 如何 地 不 情願 , 滿腹牢騷 , 為了 進入 瀘沽湖 , 你 仍 是 掏出 了 錢 買下 過路 的 門票 。 你 想要 到 一 處 人煙 罕見 的 世外桃源 , 在 那裡 , 有 獨特 的 傳說 , 原始 的 曠野 , 熱情 樸實 的 人 , 把 你 擁入 他們 的 懷抱 。 但 你 能 去 的 地方 竟是 這麼多 , 也 那麼少 , 一 位 稍微 吃苦 耐勞 的 旅者 同樣 能 到達 。 你 應該 就此 收斂 自己 的 野心 , 或者 保持 高度 敏銳 的 意識 , 去 搜羅 那些 被 人 忽視 的 平凡 部分 ; 不然 , 你 就 得 更加 冒險犯難 , 把 腳步 挺伸到 多數 人 無法 企及 的 所在 。 總歸 , 兩 者 的 擇取 都 必須 付出 相當 的 代價 。 人類學 學者 已經 一次次 造訪 這 摩梭人 的 國度 , 研究 她們 母系 社會 裡 特有 的 走婚 制度 ; 好奇 的 遊客 們 , 自然 也 不會 錯過 這 神秘 風俗 色彩 的 箇中 奧妙 。 沿 著 環湖 公路 走 , 你 未 在 那 極 負盛名 的 落水村 停歇 , 因為 那裡 一切 配置 都 是 為 了 觀光 的 旅行團 而 設 。 你 尋 著 地圖 上 的 指示 , 繼續 朝 北 行 , 繞過 一 座 山樑 後 , 遇到 的 里格 村落 顯得 較為 冷清 寂寥 些 , 或許 , 這 才 是 適宜 你 落腳 的 地方 。 里格村 的 十幾 戶 民居 全 是 傍 湖 而 建 , 每 戶 的 家門 前 幾乎 都 興築 起 規模 不一 的 旅社 , 酒吧 。 那些 經營 者 大多 屬於 外地 專善 投資 的 漢人 , 當地 村民 顯然 還 沒有 這 種 獨立 的 條件 和 能耐 , 於是 把 自己 傳統 的 宿屋 , 搬遷 至 旅社 後方 , 形成 一 種 現代 與 傳統 之間 的 結盟 關係 。 避開 遊客 叢聚 之 處 , 你 順 著 湖 邊 的 路徑 往 底 走 , 涉過 幾 處 淺水灘 , 便 踩 在 了 月兒 彎彎 的 小島 上 , 這裡 蓋 的 旅社 相對 清幽 許多 。 你 是 湖畔 旅社 唯一 的 光臨 者 , 老闆 出外 旅遊 , 招呼 你 的 是 新 嫁到 旅社 後方 民居 的 摩梭 人婦 。 她 坐 在 挑高 的 石梯 上 , 面 湖 啃 著 地瓜 , 腳踝 浸 在 淺 水 中 , 對 你 說 : 「 哇 ── 你 看 , 這裡 下 了 好 久 好 久 的 雨 , 湖水 都 滿 到 我 的 腳 下 。 這 兩 日 , 太陽 露臉 了 , 湖水 要 清 了 , 你 的 運氣 真 好 , 一 來到 瀘沽湖 就 碰上 最 美 的 時候 。 」 你 蹲 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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