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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廷植 歲數 、 家 裡 人口 , 王廷植 一一 答覆 。 佐藤 說 , 他 愛好 中國 文化 , 得知 古時候 中國 , 曾 提倡 「 尊王攘夷 」 、 歷史 也 說 「 成王敗寇 」 , 怎 知 日本 的 「 東亞 共榮圈 」 , 不 是 東方 世界 的 大 勝利 ? 王廷植 感動 。 他 不 懂 佐藤 所 陳 , 但 知道 那 是 一 番 大 道理 , 他 感動 , 是 因為 佐藤 願意 說 。 李大炳 也 感動 。 他 是 懂得 共榮圈 的 意思 , 各 國 尊崇 日本 , 思想 、 生活 都 皇民化 。 佐藤 談到 組織 治安會 正題 。 王廷植 經商 的 腦袋 , 在 那 一 刻 轉 呀 轉 , 「 成王敗寇 」 是 帝王 之 事 , 在 商 , 只管 言商 。 日本 統治 東南亞 跟 台灣 , 中國 也 快 被 打下 , 王廷植 眼睛 放光 , 誰 說 , 日本 不能 稱王 , 誰 說 , 王廷植 沒有 機會 ? 佐藤越 說話 , 王廷植 的 背脊 越 壓低 。 剛才 眾人 前 , 王廷植 還 怒目而 視 , 如今 頭臉 低垂 , 佐藤 每 說 一 句 , 他 便 點 一下 頭 , 竟 不 知道 李大炳 未 隨 佐藤 離去 。 李大炳 笑瞇瞇 看 著 王廷植 , 那 笑容 , 始終 沒有 笑出來 , 卻 轉為 嚴肅 。 王廷植 的 窘態 , 在 嚴肅 的 隆重 中 , 徹底 放下 了 。 兩 人 握手 。 王廷植 認為 , 協議 完成 ; 李大炳 以為 , 這 是 革命 情誼 的 交換 。 兩 人 哈哈 一 笑 。 五月 , 氣候 尚 涼 , 王廷植 邀 李大炳 吃 早點 , 遞交 涼蓆 、 涼被 清單 。 李大炳 笑 王廷植 張羅 得 早 。 王 說 , 不 怕 早 , 只 怕 晚 、 只 怕 不 夠 。 兩 人 正 吃 油條 , 轟炸機 兩 架 , 轟隆隆 滑過 屋瓦 上空 。 日軍 佔領 金門 , 縣政府 遷往 大嶝 , 社訓 教官 暫 代 縣長 職務 , 居民 畏懼 日軍 欺凌 , 多 人 移 赴 大嶝 。 大嶝 離 金門 不遠 , 有 一 次 , 王廷植 視察 烈嶼鄉 , 正巧 遇上 日軍 轟炸 大嶝 , 炸彈 兩兩 掉落 , 大嶝 轟轟聲 起 , 火舌 四 竄 。 不一會兒 , 火煙 佔據 大嶝 , 不 知 煙幕 背後 , 大嶝 還 在 否 ? 黃肖巖 點頭 稱 是 , 默默 比擬 星洲 跟 故鄉 。 正 說 著 時 , 忽 見 士兵 十來 人 , 魚貫 經過 。 班長 帶頭 , 向 他們 行禮 , 吊尾 的 士兵 , 故作 頑皮 , 庛牙咧嘴 , 學 班長 舉手 敬禮 。 一 行 人 笑 了 出來 。 班長 發現 有異 , 回頭 , 士兵 早已 歸隊 , 只得 高聲 喊 , 死 阿兵 , 不 做 事 , 還 鬧 什麼 ? 班長 回頭 , 特別 看 了 黃肖巖 。 他 知道 黃 是 外地人 。 他們 在 樹林 後 歇息 , 見 官員 巡視 , 本 想 待 著 , 直到 他們 離去 。 樹林 恰 在 塌毁 的 道路 旁 , 官員 邊 說 邊 走 , 越 走 越 近 。 班長 心 裡 打鼓 , 當下 整 隊 而 出 。 官員 乍 見 士兵 , 不免 驚訝 , 隨即 見怪不怪 , 只 那 外地人 , 一路 打量 。 好幾 次 , 班長 見 他 想 跟 官員 說 什麼 , 卻 又 作罷 。 班長 的 一 顆 心 , 吊 著 。 他們 走遠 , 官員 也 沒 追來 詢問 , 班長 喘 一 大 口 氣 。 班長 獲得 消息 , 得知 近 幾 個 月 , 有 些 華僑 返回 故鄉 。 他們 來自 內地 , 打慣 游擊戰 , 白天 時 , 派遣 士兵 數 名 , 打探 近況 。 有時候 , 也 進 後埔 市集 , 聽聽 新聞 。 幾 天 詢訪 , 得知 華僑 多 有 榮耀 故居 之 念 , 常 寄 款 修繕 祖居 , 甚至 另 起 洋樓 , 其中 , 以 水頭村 最 盛大 。 洋樓 的 建設 , 是 鄉僑 欲 藉 不同 的 空間 語彙 表現 日漸 提升 的 社會 地位 , 鄉僑 仿效 所在地 的 洋房 , 加入 自己 想法 , 或是 仿效 廈門 殖民 樣式 建築 , 洋樓 特色 , 各 家 不同 。 這些 或 屬 傳統 、 或 屬 洋味 的 洋樓 , 看 在 班長 眼 裡 , 卻 是 財富 的 展現 。 這 一 天 , 班長 進 水頭村 , 賣 雜貨 的 老闆 , 見著 士兵 , 忙 拿 茶水 款待 。 班長 坐 著 , 喝水 。 屋 外 幾 株 龍眼樹 , 剛 結 著 彈珠 大小 的 果實 , 那 名 頑劣 士兵 , 攀 著 樹枝 , 惡狠狠 摘 了 下來 , 精快 地 剝除 果皮 , 瞧 著 圓 而 瘦 、 果肉 薄 而 明透 的 龍眼 , 吞 了 下去 。 然後 , 臉 皺 了 皺 , 咳 了 一 聲 , 硬是 吞 了 進去 。 雜貨店 老闆 五 、 六 歲 的 孫子 , 看 著 龍眼 被 摘 , 委屈 地 哭出來 。 班長 瞪 了 士兵 一 眼 , 士兵 吹 著 口哨 , 走到 另 一 處 , 一 雙 手 , 仍 不停 剝 龍眼 。 班長 說 , 他們 從 內地 調來 金門 駐守 , 金門 啊 , 真 是 一 個 好 地方 , 天氣 好 , 風景 好 。 老闆 沒有 搭上 話 。 正 是 盛夏 , 老闆 穿 汗衫 , 搖 扇 , 汗 仍 流 。 正午 風 微 , 汗衫 緊緊 黏附 後背 , 班長 的 草綠色 的 前襟 , 已 溼成 墨綠 。 班長 停 了 一下 說 , 水頭村 特別 啊 , 洋房 一 間 蓋 得 比 一 間 漂亮 。 老闆 興頭 來 了 , 忙 問 , 你 沒 聽 過 , 有 水頭 富 , 沒 水頭 厝 嗎 ? 老闆 解釋 水頭村 鄉僑 多 , 品味 高 , 有錢 , 也 有 氣度 。 一 番 話 下來 , 班長 得知 黃姓 僑眷 在 印尼 經商 , 事業 做 得 可 大 了 。 老闆 說不上來 是 什麼 事業 , 班長 也 沒 興趣 問 , 問 了 黃家 所在 , 就 帶 士兵 走 了 。 午後 , 班長 一 行 人 生火 煮食 , 特別 添 了 牛肉 罐頭 , 加菜 。 用 了 餐 , 一 行 人 睡午覺 , 直到 傍晚 , 才 悠悠 醒 轉 。 才 醒來 , 班長 就 換 了 神色 。 士兵 早 警覺到 , 班長 說 靠攏 來 , 士兵 圍成 圓 , 聽 班長 吩咐 。 相思樹 上 , 蟬 鳴 叫 , 一 陣 一 陣 , 頑劣 的 士兵 , 不時 扔 石子 , 打斷 蟬 鳴 。 入夜 , 他們 摸進 水頭村 , 進 黃家 。 黃炳和 、 黃國武 等 , 用 過 晚餐 , 才 在 中庭 納涼 , 忽 見 軍隊 闖入 , 都 吃 一 驚 。 班長 說 , 縣府 抓 了 兜售 日貨 的 奸商 , 奸商 一口咬定 他們 四 人 是 共犯 , 特來 拿 人 問話 。 黃炳和 等 , 訥訥 說 不 出 話 。 早 知道 縣府 緝拿 日貨 , 沒 料到 無端 被 牽扯 , 黃炳和 說 , 沒 做 虧心事 , 怕 什麼 , 走 就 走 。 班長 卻 不 把 人 押往 後埔 , 往 水頭 碼頭 去 。 黃炳和 正 納悶 , 後背 已 被 槍口 頂 著 。 隔天 , 黃家 不 見 人 回 , 報 往 縣府 , 才 知 , 本 無 緝拿 奸商 一 事 , 料 是 讓 匪賊 綁 了 。 不久 , 匪賊 果然 要求 給付 贖款 。 三 天 後 , 匪船 在 外海 等候 , 黃家 根據 規定 , 駕 一 艘 搖擼 , 慢慢 滑近 大 船 。 海面 上 , 波光 瀲艷 , 浪 , 碎成 一 塊 一 塊 。 透過 望遠鏡 , 得知 人 都 平安 獲救 , 匪船 急速 逃逸 。 黃肖 巖架 望遠鏡 , 站 在 船首 。 看見 人質 獲釋 , 忙 執 鏡子 , 朝 東 、 西 、 南 幾 個 方向 打 去 。 約定 贖款 前 一 天 , 黃肖巖 夥同 四 艘 火輪 , 分 批次 , 前往 外海 , 特地 在 船 上 過 了 一 夜 。 縣府 官員 說 , 這 事 有 巡警 擔 著 , 不用 黃肖巖 冒險 , 黃 搖頭 說 , 他 是 在地人 , 該 付 心力 。 黃肖巖 擬定 包抄 策略 。 最 北 的 一 艘 , 已 近 廈門 , 他 居 中 , 兩 艘 分 列 左 、 右翼 。 最 北 的 火輪 , 如如 不 動 , 黃肖巖 居中 追趕 , 左右 再行 夾擊 。 船 行 , 浪 , 一波波 衝擊 船身 。 莫大 的 海 , 有 行商 、 捕 魚 的 , 船帆 點點 。 遠遠 看去 , 船 , 似 都 不 動 了 , 靜止 海洋 , 載浮載沉 。 這 是 跟 海 下棋 , 還是 與 匪 對奕 ? 船 行 至 外海 , 船隻 漸 少 , 匪船 仍 往 前 奔竄 。 黃肖巖 分 看 左右 , 打 鏡 , 以 鏡子 反光 作為 暗號 , 最 北 的 火輪 看見 訊息 , 加入 緝捕 。 黃肖巖 想起 廟口 老人 下棋 , 越 是 勝負 關鍵 , 棋子 越 少 , 岀手 越 慢 。 而後 , 時間 就 靜止 在 棋盤 大量 的 空白 上 。 時間 , 也 靜止 在 空闊 的 大海 上 。 而後 , 棋 跟 棋 之間 卻 不 靜止 , 而是 張緊 的 、 顫抖 的 , 所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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