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與 他們 鞭策 她 上進 時 的 嚴厲 臉龐 。 「 妳 喜歡 我 和 望仙 嗎 ? 」 他 搖 著 她 的 手臂 , 巴不得 也 能 在 她 所 喜歡 的 冊子 中 , 留下 他 和 另 一 個 同居人 的 名 。 「 喜歡 。 」 她 點頭 點 得 毫不 猶豫 。 「 妳 喜歡 畫樓 和 冰蘭 嗎 ? 」 「 喜歡 。 」 這 還 用 問 嗎 ? 「 那 妳 喜歡 火鳳 嗎 ? 」 「 喜歡 ── 」 才 把 話 說完 隨即 就 發現 上當 的 青鸞 , 低首 瞪 著 懷裏 那 張 笑 得 一 臉 奸詐 的 臉龐 , 她 忍不住 推 了 推 他 的 鼻 。 「 臭小鬼 , 你 拐 我 的話 ? 」 這 一定 是 那 個 狐狸臉 教會 他 的 。 心情 仍 是 很 不錯 的 霸下 , 在 她 身 上 爬來爬去 , 直到 坐 至 她 的 腿 上 與 她 面對面 坐好 時 , 他 清 了 清 嗓子 , 一 臉 嚴肅 地 道 。 「 畫樓 生前 要 我 對 妳 傳 句 話 。 」 「 什麼 話 ? 」 她 很 意外 那 個 沒 留 多少 遺言 給 她 的 畫樓 , 居然 還 找上 了 霸下 。 雖然 他 壓根 就 不 懂 , 但 他 還是 源源本本 地 照本宣科 。 「 在 這 世上 , 並 不 是 非得 親自 將 雙手 奉送到 妳 的 面前 任由 妳 緊握 著 , 那 才 叫做 幸福 。 可是 , 倘若 妳 早已經 握 在 手 中 卻 又 毫不 珍惜 , 那麼 那 並 不 叫 浪費 生命 , 其實 , 那 只是 證明 了 , 這 世上 , 妳 最 不 在乎 的 , 就 是 妳 自己 。 」 聽完 他 的 話 , 很 清楚 畫樓 想要 她 正視 並 把握 些 什麼 的 她 , 忍不住 搖首 又 嘆氣 。 「 唉 … … 他 連 你 這 小鬼 也 給 帶壞 了 。 」 「 我 又 聽 不 懂 他 在 說 什麼 。 」 他 捶 了 她 一 記 以 示 抗議 。 「 你 若 聽懂 了 還得了 ? 」 她 懶懶 地 應 著 , 不經意 看 了 天際 一 眼 後 , 即 抱 著 他 站起身 , 「 咱們 回家 吧 , 火鳳 已經 先 回去 了 。 」 一手 抱 著 霸 下 , 彎身 拿起 還 插 在 雪地 的 燈籠 交給 他 後 , 在 雪地 裏邊 走 邊 搖來搖去 的 青鸞 , 很 高興 地 看 著 被 她 抱 著 的 霸下 也 學 起 她 將 頭 左 搖 右 擺 。 一路 搖 回家 的 兩 神 , 才 進 了 土地公廟 , 以 術法 進 了 裏頭 時 , 方 抵 家門 口 的 他倆 , 便 張大 了 眼瞧著 在 大廳 正中央 的 地爐 裏 , 以 木枝 插 了 十來 隻 的 魚兒 , 正在 炭火 上 烤 著 。 因 她 不 知 , 除了 學會 笑 , 看破 一切 並 輕盈 地 鬆手 放開 之外 , 她 還 能 怎麼辦 ? 到底 還 能 要 她 怎麼辦 ? 她 真的 不 知 , 而 她 身邊 所有 的 人 , 也 從不 知 該 如何 為 她 分擔 一點 , 或是 替 她 承受 一些 。 既是 無 人 知道 , 那 , 有 苦 有 淚 , 她 全 都 往 肚 裏 吞 就是了 。 即使 再 難以 下嚥 , 只要 嚥下去 之後 , 那 就 成為 她 生命 中 的 一 部分 , 一 想到 那些 苦難 , 也 不過 是 她 人生 中 的 一 面 光景 , 那麼 , 她 就 可以 告訴 自己 , 其實 , 這 一切 也 不 是 那麼 難以 忍受 。 因為 日子 總會 過去 的 , 那些 痛楚 的 記憶 總會 被 風兒 遠 吹 , 再 也 不能 向 來時 路 那般 , 深刻 的 記得 每 一 個 細節 、 每 一 個 片段 。 她 還是 可以 笑 得 很 開心 的 , 只要 她 能夠 學會 , 不 在乎 。 說 是 不 在乎 , 但 並 不 代表 她 放棄 了 自己 , 她 從來 都 不 曾 放棄 過 , 她 只是 株 在 巨石 顆顆 壓下 的 小 野草 , 勁靭 地 生長 著 , 苦候 著 一 年 才 來 一 次 的 春風 大駕 光臨 , 而後 , 她 再 彎 著 身子 , 繞過 上頭 層層疊疊 的 巨石 , 再一次 探首 看 向 人世間 。 與其 自暴自棄 走上 毀滅 之 道 , 她 總 認為 , 憑 什麼 因為 這些 天 生下來 就 注定 不能 更改 之 事 加諸 在 她 身 上 , 她 就 因此 而 不能 活 得 又 精采 又 快樂 呢 ? 在 魔界 待 了 近 一 年 後 , 怕 她 的 那些 師祖 與 師父 會 因 找 她 而 找瘋 , 畫樓 將 不 知 該 如何 返回 神界 的 她 , 交給 巡守 路過 此 地 的 天將 , 託 他 將 她 帶回 歲宮 , 回到 她 的 師祖 與 師父 身邊 , 並 請 她 傳 話 給 她 的 師父 , 她 的 那 條 修羅 手臂 , 固然 是 能 用 了 , 但 無論 是 他們 夫妻倆 , 或是 青鸞 她 自己 , 都 控制不了 那 隻 愛 殺生 的 左手 。 不 願 她 開 殺戒 , 又 不能 砍 了 她 這 一 臂 , 六十 位 太歲 閉關 數 月 , 集中 了 所有 太歲 之 法 , 為 她 親 製 了 條 綑 仙繩 縛 在 她 的 左臂 上 , 並 警告 她 , 這 綑 仙繩 , 雖 會 讓 她 的 左右 兩 臂 看來 無異 , 可 每逢 月圓 便會 失效 , 但 , 只要 十五 的 月兒 一 下山 後 , 它 便會 重新 自動 縛回 她 的 手 上 。 生性 本 就 很 看 得 開 的 她 , 為 此 , 僅只是 嘆氣 嘆 了 好些 日 , 而後 樂觀 的 她 , 又 照常 笑 得 開開心心 , 繼續 過 著 她 認為 是 死裏逃生 的 日子 。 只是 她 也 才 習慣 了 綑 仙繩 一 段 日子 , 一 名 修煉 到 快 走火入魔 的 同僚 , 竟 闖入 歲宮 將 她 強行 帶去 人間 , 接下來 , 她 就 有點 記 不 清 所有 發生 過 的 事 了 … … 每 日 每 日 , 每 個 練 功 練 到 快 走火入魔 , 或是 對 她 有 所 求 的 眾生 , 全 都 瘋狂 的 四處 在 尋找 她 , 而 她 , 也 就 這麼 開始 過 著 不斷 被 綁 和 被 搶 的 日子 。 直至 有 一 日 , 她 不慎 落至 蛇妖 的 手 中 , 卻 被 無 端端 殺出來 的 神界 之 神 無冕 給 救 了 一 命 。 同時 , 也 被 無 冕 挖去 了 她 的 雙眼 。 對 她 , 算是 有 點 同僚 情分 的 無冕 , 與 她 互換 了 雙眼 後 , 便 將 她 扔回 神界 的 歲宮 之前 , 沒 再 讓 她 在 各界 中 流浪 。 很 奇怪 的 是 , 在 她 失去 雙眼 深陷 在 黑暗 之中 後 , 也 不 知 怎地 , 面對 生命 中 來得 太過 突然 的 一切 , 原本 就 教 自己 得 看開 的 她 , 反倒 變 得 更加 釋然 了 。 因為 , 是 哭 是 笑 , 也 是 過 一 日 , 而 所謂 的 日子 , 總是 一 天 推向 又 一 天 , 向 今日 問好 過 後 , 又 等 著 跟 明日 說 再見 。 所以 她 選擇 了 。 選擇 好好 活 下去 , 管 她 失去 了 什麼 、 管 他 各 個 眾生 又 貪 她 個 什麼 ? 儘管 世界 依舊 可怖 齷 齪 , 她 想 , 她 還是 可以 在 那 狹狹 細細 的 縫 中 , 勉強 地 抬首 , 瞧見 那 亮晃晃 的 一 線 天光 。 她 記得 , 當 她 還 在 魔界 時 , 身為 管家 的 河伯 曾 問 過 她 , 為何 不管 遇上 了 何 事 , 妳 就 總是 笑 ? 那 是 因為 她 想 說服 他人 、 說服 自己 、 說服 命運 , 她 總 認為 , 只要 一 件 事 肯定 再 肯定 久 了 , 哪怕 它 只 是 個 假象 , 到頭來 , 它 早晚 也 會 成 了 個 真 。 所以 她 笑 , 很 努力 地 。 以往 的 她 , 就 像是 戲臺 上 裝扮 的 戲子 , 即使 下戲 後 , 仍 是 得 帶 著 胭脂 粉面 , 任由 濡濕 的 淚 , 一路 行行 地 劃過 妝面 上 , 既 狼狽 , 又 滄桑 。 日日 這般 演 著 扮 著 , 沒法 全 身 而 退 , 卻 又 永遠 不 知 , 究竟 該 到 何時 才 能夠 謝場 … … 白色 的 雪花 迎面 淡淡 拂 來 , 踩 著 嬝嬝 步伐 的 冰蘭 , 一 手 小心 地 牽 著 她 的 手 走過 雪路 , 刺骨 的 寒風 中 , 冰蘭 輕 哼 的 歌曲 , 順著 風兒 款款 飄進 她 的 耳 底 。 往事 如 煙 似 霧 , 無論 再 如何 深 記 , 總會 遺忘 。 這 世上 , 自始至終 , 都 一樣 。 總是 淚水 兩三 行 , 卻 永 不 知 , 為何 來 人世 走 這 趟 … … 聆聽 著 冰蘭 惑人 的 歌聲 ,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