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了 一會兒 , 欣喜 地 發現 , 自己 把 晉朝 磚碑 字體 的 型態 和 韻味 , 融合到 本身 的 作品 當中 , 創出 嶄新 的 意境 。 「 麻姑仙壇記 」 的 字體 看起來 笨拙 , 細細 體會 , 卻 可以 感覺到 肌 豐 骨秀 , 韻味 綿長 。 顏真卿 七十四 歲 的 時候 , 李希烈 叛變 , 顏真卿 受到 小人 設計 , 朝廷 派 他 前往 敵 營 , 對 叛將 曉以大義 。 明知 到 這 是 最最 狠毒 的 陷害 , 一 去 可能 魂斷身亡 , 顏真卿 仍然 不 畏懼 地 接下 使命 。 果然 , 李希烈 想 藉 顏真卿 的 聲譽 , 鞏固 自己 的 地位 , 但 顏真卿 根本 不 苟同 , 最後 李希烈 就 殺害 了 他 。 顏真卿 的 行事 作風 , 完全 體現 在 他 的 書法 上 , 凝重 、 樸實 、 剛健 、 不屈 。 他 創 了 「 顏體 」 , 特別 是 將 使用 中鋒 的 篆書 , 和 使用 側鋒 的 隸書 結合 起來 , 運用到 楷書 上頭 , 使得 用 筆 勻稱 中 藏 有 鋒芒 , 溫潤 中 帶 著 剛勁 , 字 的 曲折 處 圓 而 有力 , 形成 了 獨特 的 風格 。 人們 靜靜 的 , 忘 了 叫好 鼓掌 , 過 了 好一會兒 , 才 爆 起 猛烈 的 喝采聲 。 張旭 被 公孫大娘 的 舞蹈 震撼住 了 。 那 一 天 晚上 , 他 沒法兒 入睡 , 公孫 大娘 奇麗 精純 的 舞姿 , 在 腦 中 一再 出現 。 他 告訴 自己 , 公孫 大娘 的 舞蹈 如此 海闊天空 、 剛柔並濟 , 和 草書 的 精神 不正 是 相通 的 嗎 ? 張旭 更 深深 的 感覺到 : 公孫 大娘 不只 是 技巧 純熟 , 更 動人 的 是 , 她 用 整 顆 心 、 滿 腔 的 情感 , 舞出 氣勢 , 舞出 生命 , 才 能夠 使 表演 出神入化 , 感動 所有 的 人 。 「 對了 , 就 是 精神 ! 草書 如果 徒具 形式 , 沒有 精神 , 寫 得 再 有 技巧 , 也 不過 是 點畫 的 堆積 而已 。 」 張旭 為了 自己 的 體悟 而 欣喜 不已 , 因為 他 終於 明白 草書 的 精髓 所在 , 也 深深 了解 這樣 的 精神 也 是 任何 一 種 藝術 的 真諦 。 有 了 這 個 了悟 , 張旭 的 草書 從 模仿 「 今草 」 , 轉而 創造出 奔放 不羈 的 「 狂草 」 , 每 個 字 上下 貫通 , 整 篇 筆勢 連綿 , 就算 偶爾 中斷 , 也 是 筆 斷 意 連 , 成 了 「 一 筆 書 」 。 ***** 李白 號稱 「 詩仙 」 , 張旭 的 狂草 和 李白 的 詩 一樣 , 不 像 世人 間 應該 有 的 , 而 應該 存在 於 仙境 。 另外 , 唐朝 還 有 一 位 裴旻 將軍 擅長 舞 劍 , 劍術 高超 , 也 充滿 了 神仙 氣質 。 張旭 後來 被 調往 長安 擔任 長史 , 負責 一些 文書 工作 。 於是 , 長安 和 洛陽 成 了 他 活動 的 地點 。 有 一 回 , 裴旻 在 洛陽 的 天官寺 , 宴請 有名 的 畫家 吳道子 , 張旭 也 前往 作陪 。 大家 喝 酒 喝 得 正 暢快 時 , 裴旻 對 吳道子 說 : 「 我 想 請 您 為 我 去世 的 父母 畫 一 幅 壁畫 , 如果 道子 願意 的話 , 我 將 用 豐厚 的 金帛 當作 謝禮 。 」 吳道子 不肯 以 畫 換取 金錢 , 對 裴旻 說 : 「 裴 將軍 的 劍術 天下 無 人 可 比 , 如果 能 為 我 舞 劍 一 曲 , 就 是 最 好 的 答謝 了 。 而且 , 觀賞 劍術 之後 , 一定 可以 使 我 生出 神來之筆 。 」 張旭 也 說 : 「 沒 錯 , 屈原 在 湘水 岸 邊 作 『 離騷 』 , 王羲之 在 蘭溪 旁 寫 『 蘭亭集序 』 , 都 是 有感而發 , 作畫 、 寫字 也 應該 這樣 , 不 為 某 種 特定 的 實際 目的 , 而 在於 一 種 情緒 的 表露 , 裴 將軍 如果 能 舞 一 曲 劍 , 道子 心 中 有 了 感覺 , 畫起來 自然 就 精彩 有神 啦 ! 」 裴旻 當然 贊同 兩 個 人 的 看法 。 裴旻 脫下 官服 , 拿起 寶劍 , 舞 了 起來 。 他 的 劍術 和 公孫 大娘 完全 不同 , 講究 威武 剛強 , 一 招 一 式 穩健 凝定 , 動 的 時候 像是 猛 虎 下山 , 靜 的 時候 像是 金剛 怒目 , 一 看 並 不 炫目 , 細細 體會 的話 , 有時 會 感覺到 飽 含 千軍萬馬 的 力量 , 有時 會 覺得 劍 光 有如 百丈長虹 。 最後 , 裴旻 騰躍 而 起 , 像 餓 鷹 撲 食 一樣 飛旋 而 下 , 急急 狠狠 地 來 個 連環 刺 , 然後 結束 劍舞 。 「 太 妙 了 , 太 妙 了 。 」 旁邊 的 吳道子 和 張旭 , 連聲 叫好 。 吳道子 隨即 拿起 彩筆 , 筆 在 雪白 的 粉牆 上 飛走 , 好像 真的 有 神仙 幫忙 一般 , 不一會兒 , 畫 就 完成 了 , 畫 中 人像 光彩 照人 、 生動 有神 , 特別 是 衣裙 部份 , 筆勢 細緻 飄逸 , 韻味 十足 。 裴旻 的 劍舞 、 吳道子 的 畫 , 激起 張旭 創作 的 情緒 , 拿起 了 狼 豪筆 , 沾滿 龍 香墨 , 在 畫 之後 寫 起 狂 草 , 頓筆 的 時候 好像 奔雷 墜 石 , 連 筆 的 地方 有如 龍蛇 蜿蜒 , 爛漫多姿 、 氣勢 磅礡 , 一點 也 不比 裴旻 的 劍術 或 吳道子 的 畫 遜色 。 這 件 事 在 洛陽城 傳開 , 大家 都 知道 若是 前往 天官寺 , 可以 同時 看到 三 件 絕世 的 藝術 作品 , 於是 , 人們 不斷 的 湧向 那裡 , 幾乎 把 路 都 踏陷 了 。 那 三 件 作品 , 後來 人們 稱為 「 洛陽 三 絕 」 。 張旭 寫作 書法 , 就是 這樣 看重 情緒 。 聽說 , 當 他 喝 了 酒 , 情緒 高昂 , 就 會 手 執 毛筆 , 一邊 跳來跳去 大呼小叫 , 一邊 揮灑 筆墨 。 有的 時候 , 這 種 創作 方式 還 嫌 不 夠 , 竟然 會 將 頭髮 沾上 墨汁 , 在 紙 上 寫 起來 。 這 種 任性 痴狂 的 創作 方式 , 使得 人們 稱 他 為 「 張顛 」 。 張旭 的 狂草 雖 狂 , 而且 顯出 千奇百怪 的 姿態 , 但是 仔細 推敲 , 每 一 個 點畫 都 合於 章法 , 這 是 因為 他 具有 深厚 的 學 書 基礎 , 而 寫作出來 的 書法 更 是 用來 表達 本身 的 特性 以及 性情 , 決不 是 為了 作怪 而 表露 怪相 , 也 跟 許多 人 根 底 不 穩 , 就 急 著 寫 狂草 , 時常 出現 失 筆 的 狀況 , 十分 的 不同 。 張旭 留下來 的 書法 , 有 「 肚痛帖 」 、 「 古詩 四 帖 」 等等 , 數量 不 多 , 卻 充分 表現出 書法 的 藝術 價值 以及 張旭 的 性情 ! 張旭 的 草書 癲狂 不羈 , 揮灑自如 , 試試 看 你 能 認得 幾 個 字 ? 03 顏真卿 廢棄 的 屋宇 , 經過 時間 的 催折 、 風雨 的 侵蝕 , 只 剩下 幾 堵 傾頹 的 黃土牆 了 。 土牆 上頭 , 有 著 孩子們 隨意 畫出 的 拙稚 圖畫 , 以及 胡亂 寫出 的 歪斜 字體 。 年幼 的 顏真卿 折 了 一些 樹枝 , 把 黃土牆 當成 練字 的 地方 , 認真 的 寫出 一 豎 一 畫 。 顏真卿 是 唐朝人 , 出生 在 書香 家庭 , 先輩 都 是 作官 的 , 在 文學 藝術 方面 , 也 有 相當 的 成就 , 只不過 , 父親 去世 以後 , 家 裡 的 經濟 像 走到 懸崖 的 水流 一樣 , 急急 洩落 , 母親 殷 夫人 遣散 家僕 以後 , 帶 著 孩子 們 搬到 荒僻 的 住處 , 過 著 粗陋 的 生活 。 日子 雖然 貧苦 , 殷 夫人 並 沒有 讓 窘困 逼走 對 孩子 應 有 的 教育 。 特別 是 顏真卿 從小 顯露 對 書法 的 興趣 , 他 的 父親 也 對 他 抱有 很 高 的 期許 , 因此 , 殷 夫人 便 在 顏真卿 八 歲 的 時候 , 開始 引導 他 讀書 習字 。 殷 夫人 自己 也 擅長 寫 書法 。 她 從 最 基礎 的 握 筆 、 練 腕力 開始 , 細心 教導 顏真卿 。 顏真卿 每 天 重複 著 楷書 的 練習 , 久 了 就 覺得 毫無 趣味 , 不過 母親 以 王獻之 練字 用完 十八 缸 水 , 來 勉勵 顏真卿 , 他 也 因此 瞭解 學 書 沒有 捷徑 的 道理 , 不管 寒雪 飄飛 、 烈日 高 曬 , 他 都 勤懇 的 練 著 字 。 然而 , 家庭 狀況 已經 有如 乾竭 的 水流 , 連 紙 、 筆 也 買不起 了 , 於是 , 顏真卿 便 動腦筋 , 想出 在 黃土牆 上 練字 的 方法 。 由於 平著 寫字 , 比 立著 寫出來得 容易 , 所以 , 這 種 練法 對 他 的 書法 功力 的 擴展 , 產生 一些 幫助 。 經過 一 段 時間 , 顏真卿 已經 能夠 在 黃土牆 上 寫出 極為 剛健 的 字體 了 。 不過 , 一堵堵 的 牆 也 給 他 寫 坍 了 。 這 該 怎麼辦 呢 ? 他 又 萌生 別的 方法 : 用 沾 了 水 的 筆 , 在 大青石 上頭 練字 ; 將 黃泥塊 搗碎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