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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 真是 愛 死 那 個 馬特 爸爸 了 , 每 天 晚上 睡 前 , 我 都 會 許願 , 給 我 一 個 馬特 爸爸 ! 我 渴望 像 一 枚 金蛋 小心翼翼 的 被 捧 在 手心 裡 。 我 記得 很 小 的 時候 , 有 一 次 我 躺 在 客廳 的 椅子 上 睡著 了 , 迷迷糊糊 、 隱隱約約 中 , 我 感覺到 爸爸 輕輕 抱 著 我 回到 房間 , 把 我 放 在 床 上 , 替 我 蓋上 被 媽媽 懷孕 了 50 子 。 那 種 躺 在 爸爸 懷裡 的 幸福 感覺 , 讓 我 在 往後 的 日子 , 一 次 又 一 次 的 在 椅子 上 裝睡 , 深深 期待 爸爸 再一次 的 把 我 抱到 床 上 。 但是 , 爸爸 後來 每 一 次 都 把 我 搖醒 , 要 我 自己 回 房 去 睡 。 漸漸 長大 後 才 徹底 明白 , 即使 我 很 誠心 的 祈禱 、 在 公車 上 讓坐 、 在 路 上 拾金不昧 、 救 了 跌到 茶杯 裡 的 螞蟻 一 命 , 也 沒有 誰 會 為了 答謝 我 而 變成 神仙 , 然後 送 我 一 個 馬特 爸爸 。 也許 他們 真的 很 想 送 我 一 個 馬特 爸爸 , 卻 在 中途 折返 , 因為 他們 發現 我 已經 有 一 個 爸爸 了 。 如果 有 一 個 爸爸 交換 中心 … … 這樣 也 不成 , 誰 願意 拿 自己 的 馬特 爸爸 來 交換 啊 ! 二手 CD 交換 中心 交換 的 不 都 是 一些 不 想 聽 的 或是 已經 聽倦 了 的 舊 CD , 會 拿出來 交換 的 爸爸 一定 也 都 是 瑕疵品 。 大胖妹 的 啟示 已經 二月 冬 末了 , 街 上 還 有 人 穿 著 短衣 短褲 走來走去 。 有時候 真的 挺 討厭 高雄 的 冬天 , 覺得 自己 真 倒楣 住 在 一 個 不 下雪 的 城市 , 不 下雪 也 就 算 了 , 居然 一點 也 沒有 冬天 的 氣氛 , 每 一 個 冬天 幾乎 都 是 暖 冬 。 大 阿姨 送 我 一 件 暗紅色 的 人造 羊毛 外套 , 到 現在 一 次 也 沒 穿過 。 高雄 根本 就 沒有 四 季 , 春天 就 像 夏天 的 早晨 , 夏天 就 真的 是 夏天 , 秋天 是 夏天 的 傍晚 , 冬天 則 是 夏天 的 冷氣房 。 冬天 唯一 的 樂趣 就 是 木棉花 開 了 。 那些 看起來 拙拙 的 、 很 不 秀氣 的 、 從 樹 上 掉下來 還 會 發出 「 咚 ! 」 的 鈍重 聲音 的 花 , 開滿 了 住家 附近 的 公園 , 遠遠 望去 , 橘紅 、 橘黃 的 花 匯聚出 一 種 喜氣洋洋 的 氣氛 。 我 叫 這 種 花 為 「 大 胖 妹 」 。 大 胖妹 看起來 拙拙 鈍鈍 的 , 寬寬厚厚 的 花瓣 , 讓 它 看起來 好 像 舉重 選手 。 大胖妹 的 啟示 5 2 喂 , 穿 裙子 的 !
每 天 上下學 一定 會 打從 木棉樹 下 經過 , 昨天 放學 走過 那 滿 地 落花 時 , 不經意 的 、 一點 也 不 懂 憐香惜玉 的 狠狠 的 將 一 朵 橘紅 的 大胖妹 踢 得 老遠 。 忽然 看見 自己 的 殘忍 , 於是 走過去 撿起 那 朵 滾 得 老遠 比 拳頭 還 大 的 花 , 一直 捧 在 手 裡 , 彷彿 這樣 做 可以 彌補 我 剛剛 的 粗暴 。 落花何辜 啊 ! 離 了 枝頭 , 卻 又 慘遭 如此 凌虐 , 如果 它 也 有 淚 , 想必 也 淚 溼 花瓣 了 吧 ! 回到 家 , 把 花 放 在 案頭 , 不時 的 用 充滿 憐愛 的 眼神 瞧 它 一 眼 。 想 著 在 夜半人靜 的 時候 , 大黃花 會 像 童話 世界 裡 的 情節 , 化身為 一 位 美麗 的 許願 仙子 站 在 床頭 … … 睡夢 中 , 我 被 房間 裡 某 種 東西 移動 的 聲音 驚醒 , 迷迷糊糊 的 張開 矇矓 的 眼 。 天啊 ! 我 嚇 得 從 床 上 摔下來 , 跌坐 在 地 上 , 本能 的 鑽進 掛滿 蜘蛛網 的 床 底下 , 一 隻 蟑螂 也 嚇 得 沒有 方向感 的 到處 逃竄 , 還 爬過 我 撐 在 地板 上 的 手 大 胖 妹 的 啟示 54 掌 。 一 個 穿著 一 襲 粉紅 絲質 長衫 古裝 裝扮 的 胖 女子 站 在 床 前 , 她 的 臉頰 上 有 一 片 彷彿 被 誰 狠狠 揍 了 一 拳 的 瘀青 。 「 妳 … … 是 … … 誰 ? 」 我 問 。 「 我 是 許願 仙子 。 妳 要 許 什麼 願望 ? 」 胖 許願 仙子 冷冷 的 說 。 我 很 懷疑 她 是 許願 仙子 , 如果 她 真的 是 , 為什麼 不 許願 讓 自己 瘦 下來 ? 「 快 說 啊 ! 妳 要 許 什麼 願 ? 我 還 有 很多 家 要 跑 呢 ! 」 胖 許願 仙子 摸 著 臉頰 上 的 瘀青 皺 著 眉頭 說 。 「 要不是 妳 揍 了 我 一 拳 , 我 還 不 來 呢 ! 我 把 媽媽 放 在 餐桌 上 的 手機 帶到 學校 , 祈禱 手機 在 上課 的 時候 響 , 然後 我 要 大聲 的 講 電話 , 完全 不 理會 老師 的 制止 。 這 個 計謀 讓 我 處於 高度 興奮 的 狀態 。 整 個 上午 手機 居然 沒有 響 , 真是 氣 得 嗆死 人 ! 下午 第一 節 是 小辣椒 的 英文課 , 上 了 十五 分鐘 以後 , 我 把 手機 拿出來 , 開始 撥號 , 撥號聲 讓 老師 停止 心 裡 有 氣 114 喂 , 穿 裙子 的 !
上課 , 同學 們 都 轉頭 看 我 。 我 的 臉色 此刻 一定 很 難看 , 我 很 努力 的 要 控制好 臉 上 的 表情 , 但是 , 要 馴服 臉 上 那麼多 條 神經 , 讓 它們 至少 表現 得 自然 一點 , 真是 太 難 了 。 「 亮君 , 妳 在 幹什麼 ? 不要 這樣 ! 」 孟儒 小聲 的 叫 著 , 聲音 充滿 了 緊張 。 因為 台 上 站 著 的 正 是 全 校 最 「 恰 」 的 有 「 小 辣椒 」 稱號 的 英文 老師 。 我 不 理會 孟儒 , 繼續 撥 著 電話 號碼 。 我 沒有 要 打給 誰 , 只是 不斷 的 按 著 手機 面板 上 的 數字 而已 。 我 的 心 跳 得 很 快 , 但是 管不了 這麼多 了 , 我 非 這麼 做 不可 。 「 張亮君 , 妳 給 我 把 手機 收 起來 , 立刻 。 」 英文 老師 板 著 臉孔 說 。 我 眼皮 抬 也 不 抬 一 下 , 假裝 沒有 聽到 , 繼續 按 手機 。 「 張亮君 , 我 再 說 一 遍 , 把 妳 的 手機 收 起來 。 」 英文 老師 咬 著 牙 說 。 心 裡 有 氣 116 看見 英文 老師 氣 得 漲紅 的 臉 , 胸腔 裡 的 那 股 氣 已經 消退 一半 , 另外 一半 成功 的 轉給 倒楣 的 小 辣椒 , 相信 她 現在 一定 氣 得 嗆死 了 。 我 覺得 自己 真是 卑鄙 透 了 , 非得 這麼 做 不可 , 因為 我 心 裡 有氣 。 教室 裡 充塞 著 可怕 的 靜寂 , 幾十 雙 眼睛 盯 著 我 , 聽 著 我 手機 上 一直 沒有 停 過 的 撥號聲 。 我 在 等待 一 顆 炸彈 掉到 頭 上 , 把 自己 炸 得 粉碎 。 小 辣椒 氣呼呼 的 把 手 上 的 英文 課本 從 講台 朝 我 扔過來 , 不偏不倚 的 砸中 坐 在 我 左 前方 位置 的 鍋爐 的 肩膀 , 他 摸 了 一下 肩膀 , 彎腰 把 課本 撿起來 。 既然 心 裡 的 氣 已經 轉移 了 , 我 把 手機 收 起來 。 但是 , 英文 老師 還是 用 那 對 正在 焚燒 的 眼睛 瞪 了 我 五 分鐘 之 久 , 教室 裡 依然 塞滿 了 沉重 的 寂靜 。 要 處罰 就 處罰 吧 ! 我 一點 也 不 在乎 。 體 內 那 股 強勁 的 力量 還 在 熊熊 的 燃燒 , 等 著 我 再 去 點燃 什麼 , 打手機 這 件 事 真是 太 微不足道 了 , 我 應該 把 整 個 喂 , 穿 裙子 的 !
學校 連根 拔起 , 然後 像 揉 一 張 紙團 那樣 揉成 一 團 , 扔進 台灣海峽 。 小 辣椒 氣 得 連 課 也 不 上 了 , 讓 我們 自習 。 「 張亮君 , 妳 欠 我 一 個 人情 , 我 替 妳 挨 了 一 箭 。 」 鍋爐 誇張 的 摸 著 他 被 課本 砸中 的 肩膀 跟 我 邀功 。 「 不關 我 的 事 , 是 小 辣椒 射 飛鏢 的 技術 太 爛 , 也 是 你 自己 倒楣 。 」 我 說 。 「 不管 , 這 個 人情 我 記 在 牆壁 上 了 。 」 鍋爐 耍賴皮 的 說 。 第二 節 課 的 時候 , 媽媽 出現 在 教室 門口 。 她 把 手機 要 回去 , 滿 臉 不 高興 的 用 眼睛 狠狠 瞪 我 。 每 個 人 都 想 用 目光 殺人 。 媽媽 為什麼 會 來 ? 很 簡單 的 推理 , 英文 老師 向 我們 導師 告狀 , 我們 導師 立即 打電話 給 媽媽 。 準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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