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考慮 環境 的 嚴酷性 , 很多 事 不 是 在 和風細雨 中 進行 的 。 講 白點 , 拍 現代 的 題材 得 歌功頌德 。 官方 想 挽狂瀾 , 在 意識 型態 上 有所 提倡 , 這 無可厚非 , 政府 想 在 社會 契約 下 運作 , 幫 民眾 建立 規劃 , 想法 願望 沒 什麼 不 好 , 但 做法 上 並 不 是 實事求是 。 阿城 一再 講 「 世俗 社會 」 , 一 團 混水 養 肥魚 , 從來 中國 社會 就 是 一 灘 混水 , 這 種 「 自由 的 生長 空間 」 對 創作 非常 重要 。 你 會 去 好萊塢 拍片 嗎 ? 我 會 想 去 拍 自己 願 拍 的 東西 。 我 在 好萊塢 遇見 梅爾•吉勃遜 , 我 說 你 有空 來 北京 看看 我 搭 的 景 , 他 就 帶 著 全 家 大小 來 了 。 我們 有 可能 合作 拍 《 雙城記 》 , 我 認為 經過 文革 的 人 都 可能 了解 《 雙城記 》 那樣 革命 的 背景 。 一九九七年 九月 於 北京 風雲際會 田壯壯 一九五二年 四月 生 於 北京 。 十四 歲 趕上 「 文化大革命 」 , 輟學 , 同 四 個 比 他 大 五 、 六 歲 的 男孩 一起 離開 北京 串聯 到 延安 , 歷時 三 個 月 , 行程 三千 里 , 一九六九年 三月 , 他 主動 要求 到 吉林 鎮賚 插隊 落戶 當 農民 , 第一 次 自食其力 。 在 他 記憶 裡 , 那 是 最 苦 最 累 的 一 年 , 也 是 平生 最 愉快 的 一 年 。 一九七○年 三月 入伍 。 五 年 軍旅 生涯 的 最後 一 年 , 成 了 一 名 軍隊 攝影 記者 。 一九七五年 復員 回到 北京 , 入 中國 農業 電影 製片廠 任 攝影 助理 。 第一 次 接觸 攝影機 就 使 他 熱血 沸騰 , 從此 認定 這 輩子 就 是 幹 電影 的 命 。 一九七八年 考入 北京 電影 學院 導演系 。 在校 期間 拍攝 的 電視劇 《 我們 的 角落 》 廣 獲 讚譽 。 一九八二年 畢業 後 分配到 北京 電影 製片廠 擔任 導演 。 此後 相繼 拍攝 了 電視劇 《 夏天 的 經歷 》 、 電影 《 紅象 》 、 《 九月 》 、 《 獵場札撒 》 、 《 盜馬賊 》 、 《 瞽書 藝人 》 、 《 搖滾 青年 》 、 《 非法 生命 》 、 《 大 太監 李蓮英 》 等 作品 。 第五 代 導演 中 , 田壯壯 是 較為 特別 的 一 位 。 他 的 《 盜馬賊 》 和 《 獵場札撒 》 使 已故 世界 紀錄片 大師 伊文思 至為 感動 。 但是 長期 遭到 電影 檢查 的 困擾 , 田壯壯 似乎 意興闌珊 , 他 接連 拍 了 兩 部 風格 較 不 統一 的 作品 ── 《 瞽書 藝人 》 和 《 搖滾 青年 》 。 沉寂 一陣子 後 , 他 再度 出發 的 作品 是 劉曉慶 及 姜文 主演 的 《 大 太監 李蓮英 》 。 這 部 作品 不 走 宮闈奇觀 的 路 , 揭架 了 中國 近代 歷史 變遷 中 , 個人 無能為力 的 蒼涼 。 其 形式 容或 有 不 準確 之 處 , 內 中 顯現 的 創作 尊嚴 卻 不容 忽視 。 我 覺得 中國片 長久以來 都 太 虛 , 言之無物 , 講究 噱頭 , 離 老百姓 太 遠 。 我 這 部 電影 有 自信 , 至少 大部分 觀眾 會 喜歡 。 我們 不 悲痛 , 不 摸 著 傷口 痛哭 , 而是 小人物 的 自然 生活 情趣 , 哭 一 哭 、 笑 一 笑 , 像 拉風箱 似的 。 對 年輕人 批評 你們 是 後殖民 主義 , 拿 港 台 歐美 的 錢 , 投合 投資人 的 意願 , 為 影展 而 拍 電影 , 非 為 藝術 目的 。 這 種 說法 你 怎麼 看 ? 這 種 說法 已 有 幾 年 了 , 「 後殖民 主義 」 倒是 新 名詞 沒 聽 過 。 這些 觀念 大部分 是 不 正確 的 。 今天 三 地 中國 電影 並 非 世界 電影 強國 , 做為 弱國 導演 , 我們 的確 需要 大 電影 節 之 肯定 , 它 給予 我們 導演 很多 工作 上 的 方便 , 這 是 不言而喻 的 。 如果 我 是 史匹柏 , 一 部 《 恐龍 公園 》 ( 侏鑼紀 公園 ) 佔有 全 世界 市場 , 我 也 不一定 要 影展 肯定 。 假說 參展 不 在乎 結果 那 是 說給 記者 聽 的 , 得獎 會 改變 自身 拍片 環境 。 但是 , 我們 也 不可能 全 以 得獎 為 考慮 拍片 , 那 類 影片 一 眼 就 看得出來 , 挺 犯 傻 的 。 我 也 做 過 評委 , 得獎 往往 是 因人而異 , 今年 和 去年 也 不 一樣 , 沒有 什麼 規則 可 言 。 我們 現在 需要 別人 提攜 , 目的 很 健康 , 並非 崇洋媚外 。 這 個 情形 未來 三 、 五十 年 不會 改變 , 日本 不 也 這樣 ? 它 不 比 我們 經濟 強 ? 主要 因為 西方 電影 工業 強大 嘛 ! 電影 這 東西 跟 工業 技術 、 錢 有 密切 關係 。 它 不 是 民間 藝術 、 不 是 繪畫 筆 底 自有 春秋 , 它 和 國家 的 財力 經濟 、 社會 狀況 、 人口 素質 都 有關 的 。 中國 現在 是 關閉 市場 , 不 讓 西方 港 台 電影 進來 。 告訴 你 , 進來 還 得 有 五 、 六 年 混亂 呢 , 電影廠 會 全部 破產 , 現在 有 八萬 從業員 , 只要 一 開放 , 對不起 , 只 剩 八百 人 , 大概 還 有 十 個 八 個 導演 能 拍戲 , 其他 的 都 得 拍 廣告 和 MTV 了 。 第五 代 至今 也 十 年 了 。 幾 個 重要 導演 都 拿 了 國際 影展 大獎 , 第六 代 也 逐漸 有 了 清楚 面目 , 你 對 目前 的 狀況 有 何 看法 ? 其實 第六 代 目前 還 不 成氣候 。 第五 代 也 從未 聯盟 , 幾 個 人 認真 開 個 會 什麼 的 。 我們 從 沒有 習慣 結盟 , 都 是 各 做 各 的 , 少 組 團結社 。 倒是 第五 代 現在 已 成 名詞 了 , 它 是 一 個 籠統 的 參照 , 指 的 是 一九八三 、 八四年 到 一九九○年代 這 批 作品 , 有 些 特殊 的 風格 樣式 , 我們 自己 也 用 這 個 名詞 。 我 總結 一下 我 自己 吧 , 過去 我 是 長於 理性 意念 , 短於 感情 人物 , 風格 個性化 非主流 , 造型 色彩 強烈 , 多 關注 少數 民族 或 民俗 發達 的 地區 , 遠離 城市 , 大體 喜歡 借 古 諷 今 , 古 為 今 用 。 但是 今天 第六 代 分子 變化 很 自然 , 這些 名詞 套 不 上 , 所以 我 覺得 我們 大陸 評論 文章 很 落後 , 我們 很多 問題 都 這麼 想 了 , 他們 還 抓著 名詞 硬 套 。 所以 我 常 沒有 力氣 回答 他們 那些 老生常談 , 至於 有 些 導演 作品 模仿 我們 , 或 對 國外 影展 臆測 , 的確 會 造成 某 種 危機 。 我 另外 覺得 所謂 的 第六 代 有點 功利 , 我們 過去 和 凱歌 拍 《 黃土地 》 時 , 是 真正 從 心 中 生出 的 叛逆 。 現在 年輕 導演 的 叛逆 則 有點 功利 , 什麼 紅 炒 什麼 , 漫無 目標 。 我 覺得 潮流 是 趕 不 上 的 , 世界 很 大 , 各 地 輿論 不同 , 影展 評審團 口味 很 難 控制 , 沒法 預測 , 有時 只是 臨場 投票 的 心理 。 只有 拍 你 真正 感覺 的 東西 , 在乎 的 東西 最 重要 。 在 我 來 說 , 我 真正 的 創作 衝動 來自 過去 。 回頭 看 作品 缺少 什麼 ? 沒 嘗試 過 什麼 ? 換 個 樣子 拍 。 過去 有 很多 好 劇本 小說 , 皆 因 我 心理 不 踏實 就 放棄 了 。 《 活 著 》 能 拍 , 是 因為 我 過去 幾 部 電影 都 不善 敘述 , 不 感動 人 , 意念 、 包裝 、 造型 棒 , 但 不善 講 實在 普通 、 不 唬人 渲染 的 故事 。 我 另外 有 個 較 個人 的 問題 , 因為 你 和 鞏俐 已 成為 明星式 的 人物 , 生活 方式 逐漸 離 群 獨居 , 漸 遠 社會 脈動 。 端視 你 過去 的 作品 , 除了 《 大紅 燈籠 高高 掛 》 以外 , 多半 與 你 個人 經驗 有關 。 如今 這 種 方式 , 會不會 使 你 的 創作 參照 經驗 狹窄 ? 我 現在 沒法 過 普通人 的 生活 , 連 上街 安靜 吃 頓 飯 都 不可能 。 所以 我 喜歡上 農村 , 沒 人 認得 我 。 這 是 沒法 改變 的 現實 。 另一方面 。 電影 是 理性 的 東西 , 不需 親自 體驗 , 我 知道 很多 大 導演 到 晚年 外面 世界 什麼 也 不 知 了 。 你 這 個 問題 不止 是 我 , 壯壯 、 子 牛 也 一樣 。 不過 我們 還 能 跑 嘛 , 拍 電影 重要 的 是 體力 , 所以 我 不 喜歡 在 北京 拍戲 。 不過 , 我 過去 那 種 普通人 的 自在 日子 是 一 去 不復 返 了 , 對 這 一 點 我 很 痛心 , 對 創作 者 也 是 有害 的 。 我們 現在 創作 因為 沒有 時間 體驗 了 , 都 必須 很 快 進入 情況 , 熱 蒸 現 賣 。 我們 再 從 民族性 的 角度 來 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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