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手 伸進 她 的 內褲 , 另 一 隻 則 往 上 撫摸 她 的 胸部 。 我 愛 撫 她 很 長 一 段 時間 。 她 把 一 件 小 雨衣 遞給 我 , 不 發 一語 , 同時 直 盯 著 我 看 。 我 進入 她 的 身體 , 她 將 我 緊緊 抱住 。 我們 站 著 達到 高潮 , 倚 著 牆面 緊抱 。 過程 十分 匆忙 , 我們 笨手笨腳 。 這 是 電光 石火 點燃 的 愛苗 所 面臨 的 尋常 宿命 。 隔天 , 我們 坦承 犯錯 , 然後 重新 來過 。 我們 答應 彼此 , 再 也 不要 離開 對方 。 我 的 簽證 就 要 到期 , 不得不 在 盛夏 時節 離開 羅斯托夫 。 九月 初 , 瑪歌 來 巴黎 找 我 , 我們 住在 第十 區 的 奧特維爾街 , 距離 樂園城 只 有 幾 公尺 遠 。 我 在 戴高樂 機場 與 瑪歌 碰面 , 2C 航廈 ; 今天 我 對 機場 的 每 個 角落 都 瞭若指掌 。 我 遲到 了 , 瑪歌 站 在 一 面 巨大 落地 玻璃窗 前 等待 , 手 裡 端 高 一 面 小 鏡子 在 化妝 ; 她 的 雙手 在 機場 虛幻 的 燈光 下 雕琢 。 她 踩 著 高跟鞋 的 身形 是 筆直 的 典範 , 從 腰際 到 後頸 勾勒出 無懈可擊 的 線條 。 我 好整以暇 , 在 碰 面前 仔細 地 看 著 她 。 瑪歌 有些 迷信 , 我 認出 她 身 上 的 洋裝 。 我 的 雙眼 第一 次 讀懂 她 眼神 的 那 一 天 , 她 身 上 也 是 同 一 件 洋裝 。 興奮 的 情緒 讓 我 露出 微笑 , 那 是 種 奇特 的 感官 瘙癢 , 從 顎骨 一路 爬上 枕骨 。 據說 香蕉 蜘蛛 會 賦予 絲線 香氣 來 吸引 雄性 。 瑪歌 就 是 隻 香蕉 蜘蛛 、 普通 蜘蛛 , 或是 眼神 流露 對 齧咬 樂此不疲 的 其他 動物 ; 或者 是 一 名 女巫 , 如果 女巫 是 種 善舞 、 狂野 、 愛 作夢 、 愛 笑 、 自由自在 , 同時 壓抑 不 住 內心 無可救藥 憤怒 念頭 的 生物 。 她 的 髮色 可以 是 棕色 、 金色 、 烏鴉 黑 、 蜜色 或 鉑金色 。 有時 , 當 她 起舞 , 就 是 來自 非洲 或 加勒比海 地區 的 貓科 動物 。 她 舞藝 精湛 , 過程 是 場 祭禮 。 那 天 她 化身 蘇美 女 祭司 , 耳 上 佩戴 的 護身 耳飾 表明 了 身分 。 顧盼 間 , 耳飾 輕撫 她 的 雙頰 。 兩 輪 金圈 的 末端 , 懸垂 著 伊南娜 , 愛 之 女神 , 卻 也 掌理 最 殘暴 的 戰事 ; 身兼 身體 的 高潮 和 戰火 的 蹂躪 。 伊南娜 和 她 毫無 遮掩 的 乳房 , 誘人 卻 致命 , 分別 鑲嵌 兩 顆 細小 寶石 , 那 是 閃耀 鑽石 光輝 的 乳頭 。 瑪歌 準備 粉墨登場 , 在 心 裡 為 出場 暖身 , 以 火光 和 氣勢 展露 自己 的 屬性 。 瑪歌麗塔 是 她 的 名字 。 俄文 中 的 親密 暱稱 比比皆是 , 好比 瑪歌麗塔 可以 暱稱為 瑪歌 , 或是 更 正確 的 瑪歌特 。 俄文 中 有聲 的 T , 在 法文 裡 變成 了 不 發音 , 這樣 的 遭遇 恰好 與 我 的 名字 相反 。 尤安 是 伊凡 的 舊稱 。 伊凡 可以 是 凡尼亞 、 凡卡 、 凡尼希卡 、 伊凡努希卡 , 或是 尤安奇卡 , 這 是 俄國 友人 送 我 的 禮物 。 瑪歌麗塔 , 或是 麗塔 、 麗圖利亞 、 瑪歌恰 、 瑪歌特 、 瑪歌 、 瑪高 … … 某 天 , 我 用 法文 中 的 瑪歌麗特 稱呼 她 。 我 可以 是 個 斯拉夫 男人 , 她 可以 是 個 法國 女子 。 我 相信 儀式 的 力量 , 我們 也 都 想要 舉辦 一 場 婚禮 。 我們 開始 尋覓 地點 , 過程 並 不 順利 。 附近 的 教堂 看起來 很 沉悶 , 還 有 個 令 人 打呵欠 的 聒噪 神父 ; 我們 這 種 不 信教 的 人 最好 到 遠 一點 的 地方 找去 。 蘇美 遙不可及 , 我們 選擇 了 一 座 島嶼 ; 善舞 且 女巫 樣 的 瑪歌 和 古巴 有 某 種 聯繫 。 當地 一 位 名叫 胡安 . 艾斯特班 的 祭司 教導 我們 認識 「 歐恰 道術 」 , 然後 在 一 處 披紅 戴綠 的 聖堂 將 我們 結為 連理 。 我 記得 現場 排山倒海 的 鼓聲 , 發自 肺腑 化為 詩歌 的 悠遠 吶喊 。 震撼 人心 、 電光石火 , 這 是 一 座 競技場 , 一切 都 在 舞動 。 接著 我們 進入 出神 狀態 , 熱血 和 蜜流淌 在 我們 交扣 的 雙手 。 典禮 結束 後 , 一 隻 黑 貓 一路 尾隨 。 牠 走進 我們 的 房間 , 舒服 躺臥 在 兩 只 抱枕 之間 。 我 在 夜裡 醒來 , 牠 就 睡 在 我 頭 上 。 這 就 足夠 了 。 我們 認養 了 牠 ── 如果說 人 真 能 收養 這樣 的 生物 ── 嚴格 說起來 , 是 牠 找到 了 我們 , 而 我們 認出 了 牠 。 牠 是 比希莫特 , 布爾加科夫 小說 中 的 丑角 肥 貓 , 魔鬼 的 夥伴 。 牠 和 一 群 同伴 揭露 了 在 一九三○年代 的 莫斯科 , 人類 是 何等 地 荒唐 瘋狂 。 牠 守護 著 真正 的 戀人 。 比 希莫特 將 成為 我們 愛情 的 守護 者 。 我們 帶 著 一 隻 幸福 的 貓咪 返回 巴黎 。 牠 和 我們 一同 成長 , 逐漸 養足 了 噸位 。 有 一 天 , 狄安娜 在 南特 出生 了 。 兩 年 後 , 我們 舉家 前往 西伯利亞 。 再 過 三 年 , 我 就 獲得 了 入獄 的 尊榮 待遇 。 為什麼 會 有 這 種 感覺 , 像是 與 瑪歌 已經 相識 了 百 年 ? 7 __UNDEF__ 西伯利亞 頌 __UNDEF__ 愛德華 .利莫諾夫 在 他 第一 篇 用 法文 書寫 的 文章 裡 讚揚 西伯利亞 , __UNDEF__ 並 做出 以下 結論 : 「 為了 尋找 拍攝 題材 而 跑遍 歐美 的 蘇聯 導演 , 真的 很 白痴 ! 」 有 些 人 前往 西方 尋找 真理 , 我 則 往 東方 走去 。 我 取道 西伯利亞 , 那 是 慾望 帶 我 前往 的 地方 。 我們 舉家 赴 俄 的 消息 在 朋友圈 引發 全然 不同 的 反應 。 有 些 人 和 我們 一樣 懷抱 憧憬 , 就 像 良醫 契訶夫 , 他們 想像 的 是 一 個 「 山河 風貌 百萬千 」 的 國度 , 有 壯闊 的 凍原 、 磅礡 的 江河 , 以及 尚 無 人 探勘 的 山林 。 有些 人 則 提到 古拉格 , 而 面對 這樣 玩笑話 , 我 有時 得 勉強 笑 著 回應 : 「 沒有 這 回 事 , 我 沒有 遭到 流放 ! 」 蘇聯 時期 , 「 西伯利亞 」 成 了 古拉格 的 代名詞 。 沙皇 時期 就 曾 流放 罪犯 於 此 , 蘇聯人 則 建立 了 集中營 王國 。 但 就算 西伯利亞 不 是 這麼 回 事 , 自然 也 難以 擺脫 古拉格 一 詞 的 糾纏 。 索忍尼辛 、 薩拉莫夫 、 金茲伯格 都 曾 加以 著述 ; 索忍尼辛 精準 果斷 的 拳頭 , 薩拉莫夫 俐落 帶勁 的 耳光 , 金茲伯格 毫不 客氣 的 痛扁 。 這 三 人 拳拳 到 肉 的 文章 讓 人 無法 全 身 而 退 , 不過 這樣 也好 。 有 天 , 我 聽見 以下 令 人 詫異 的 長篇 議論 : __UNDEF__ 「 古拉格 跟 我們 無關 。 《 伊凡 . 杰尼索維奇 的 一 天 》 發生 在 哈薩克 ; 薩拉莫夫 和 金茲伯格 筆下 的 科雷馬河 是 在 俄國 的 遠東 地區 , 不 是 西伯利亞 。 我們 必須 公正 、 必須 精確 , 這些 都 不 是 西伯利亞 ! 」 那 是 個 座談會 的 場合 , 探討 西伯利亞 地區 的 「 吸引力 」 和 所謂 「 發展 」 這 類 的 老生常談 。 講台 上 的 小 公務員 很 滿意 自己 的 報告 , 但 卻 引來 一 位 歷史 學者 的 噓聲 ; 是 亞歷山大 , 那 是 我 第一 次 遇見 他 。 他 用 一 種 嘲弄 和 說教 的 口吻 強調 , 幾 個 主要 的 古拉格 都 是 刻意 開設 在 西伯利亞 , 大多數 人 也 才 因此 而 在 當地 送命 。 這 名 公務員 開始 支吾其詞 , 幾 名 同事 群起 聲援 , 譴責 這 位 「 敗壞 風氣 的 歷史 學者 」 。 難道 不 是 因為 史達林 時期 的 集中營 , 世人 才 發現 這 片 土地 的 豐富 資源 嗎 ? 在 騷動 中 準備 離席 之前 , 亞歷山大 拋出 臨別 回嗆 : 「 話說回來 , 我 十分 贊同 各位 。 等到 哪 天 地球 熱爆 的 時候 , 全 世界 的 人 都 會 來 這裡 納涼 , 那 就 去 吸引 觀光客 上門 吧 ! 大肆 宣傳 我們 風景 如 畫 的 景點 , 好好 發揮 這裡 讓 人 又 恨 又 愛 的 潛能 ! 何不 安排 一 個 全新 型態 的 嘉年華 , 搞 一 列 巡禮 古拉格 的 幽靈 火車 ? 這樣一來 , 我們 也 可以 治治 自己 的 失憶症 , 教育 那些 無知 的 政客 ! 之後 , 大家 就 可以 一起 去 泡 游泳池 ! 全數 到 貝加爾湖 報到 ! 只要 稍微 勤快 一點 , 我們 最後 還可以 連 這 片 湖泊 一起 陪葬進去 。 」 門 砰 的 一 聲 關上 。 我們 很 快 就 打成一片 。 亞歷山大 是 來自 北方 泰加林 的 男人 , 身 上 銘刻 著 對 森林 、 冰霜 和 浩瀚 無垠 的 需求 。 我 常 聽 他 說 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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