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愛 那 傢伙 , 說 那 人 是 他 世界 上 最 好 的 朋友 , 他們 就 像 靈魂 伴侶 , 像 雙胞胎 , 他們 有 好多 共通 之 處 。 他 告訴 那 人 的 妹妹 , 戰爭 結束 後 , 他 會 去 找 她 。 結果 後來 發生 了 什麼 事 ? 列特 把 信 寄 了 。 他 等 了 兩 個 月 。 那 蠢 屄 從來 沒有 回信 。 __UNDEF__ 真實 的 戰爭 故事 一點 都 不道德 。 沒有 教化 功能 , 不 鼓勵 品德 , 也 無法 提供 人類 合宜 舉止 的 典範 , 更 不能 遏止 人類 一直 在 做 的 事 。 若 故事 似乎 關乎 道德 , 別 相信 了 。 戰爭 故事 如果 最後 令 你 感到 激昂 , 或 令 你 感到 在 更多 的 白費 力氣 中 救回 了 一絲絲 的 正義 , 那 你 就 是 一 個 老舊 又 可怕 的 謊言 的 受害 者 。 不論 怎麼說 , 都 沒有 正義 , 沒有 品德 。 因此 , 基本 原則 一 , 真正 的 戰爭 故事 中 , 會 絕對 、 毫不 矯飾 地 忠實 呈現 汙穢 與 邪惡 。 聽聽 列特 .凱利 怎麼說 的 。 蠢 屄 , 他 說 。 他 沒有 說 婊子 。 他 絕對 不會 說 「 那 女 的 」 或 「 女孩 」 , 他 說 蠢 屄 。 然後 他 吐 口水 , 瞪視 著 。 他 十九 歲 ─ 一切 對 他 來說 太 沉重 ─ 所以 他 用 那 雙 難過 、 溫柔 的 冷酷 眼神 說出 「 蠢 屄 」 , 因為 他 朋友 死 了 , 因為 一切 難過 、 真實 得 如此 不可思議 : 她 從來 沒有 回信 。 如果 那 個 故事 讓 你 感到 不安 , 那 就 是 真 的 。 如果 你 不 想 看到 髒話 , 就 代表 你 不 想 看到 事實 ; 如果 你 不 在乎 事實 , 就 請 注意 一下 自己 的 選票 。 國家 派 人 去 海外 打仗 , 他們 回家 的 時候 就 是 滿 口 髒話 。 聽聽 列特 .凱利 怎麼說 的 。 「 老天 , 拜託 , 我 寫 了 這麼 漂亮 的 信 , 花 了 很多 力氣 咧 , 然後 呢 ? 那 傻屄 竟然 回 也 不 回信 。 」 __UNDEF__ 死 的 人 名字 叫 寇特 . 寧蒙 。 事情 是 這樣子 的 : 我們 越過 一 條 泥濘 的 河 , 向 西 走入 山區 , 第三 天 , 我們 在 叢林 深處 小徑 分叉處 休息 。 寧蒙 和 列特.凱利 馬上 就 開始 鬧 。 他們 不 懂 什麼 叫 發毛 。 他們 是 孩子 , 他們 就 是 不 懂 。 他們 覺得 這 是 野外 健行 , 甚至 稱不上 戰爭 , 他們 跑到 幾 棵 巨樹 的 樹蔭 下 ( 遮陰 四方 的 樹層 , 完全 沒有 陽光 ) , 咯咯 笑 著 , 稱呼 彼此 「 黃 老媽 」 , 玩 他們 發明 的 蠢 遊戲 。 那 遊戲 是 拿 煙霧彈 來 玩 , 只要 不 亂來 , 煙霧彈 通常 是 無害 的 , 而 他們 的 遊戲 就 是 把 保險 拉開 , 兩 人 站離 幾 公尺 遠 , 在 巨樹 的 樹蔭 下 投接 。 誰 怕 了 不 敢 接 就 是 黃 老媽 。 兩 人 都 堅持 不 躲開 的話 , 最後 煙霧 手榴彈 會 輕輕 「 砰 」 一 聲 , 他們 就 會 全 身 是 煙 , 然後 他們 就 大笑 , 叫叫 跳跳 , 接著 再 玩 一 次 。 千真萬確 。 對 我 而言 , 這 事 發生 快 二十 年 了 , 但 我 仍 記得 那 小徑 分叉處 、 那些 巨樹 和 那些 樹 後 傳來 的 輕柔 滴水聲 。 我 記得 苔蘚 的 氣味 。 在 樹層 上 有 小小 的 白色 花朵 , 但 樹 下 完全 沒有 陽光 。 我 記得 寇特.寧蒙 和 列特.凱利 拿 煙霧彈 投來投去 的 地方 , 那 樹 下 陰影 延伸 的 樣子 。 米切爾.山德斯 坐 在 那裡 耍 溜溜球 。 諾曼.包柯 、 凱歐瓦 和 戴夫.詹森 在 打盹 或 閉目養神 。 我們 四周 就 是 那 高低 起伏 的 綠色 山巒 。 除了 笑聲 , 四周 一 片 寧靜 。 我 記得 , 米切爾.山德斯 有 一 刻 轉頭 望 著 我 , 略 點 了 頭 , 彷彿 要 警告 我 什麼 , 但 過 了 一會兒 , 他 就 收起 溜溜球 走 了 。 接下來 發生 的 事 很 難 描述 。 他們 就 在 鬧 。 有 個 聲音 , 我 想 , 一定 是 引信 , 於是 我 向 身後 一 望 , 看到 寧蒙 從 陰影 走入 明亮 的 陽光 中 。 他 的 臉 剎那間 古銅 而 發亮 。 英俊 的 孩子 , 真的 。 銳利 的 灰 眼睛 , 又 瘦 又 結實 的 腰 , 他 死 時 可 說 是 美麗 的 , 陽光 包圍 著 他 , 將 他 抬起 , 高高 將 他 吸入 一 棵 滿 是 苔蘚 、 藤蔓 和 白 花 的 樹 上 。 __UNDEF__ 任何 戰爭 故事 中 , 尤其 是 真實 的 故事 中 , 很 難 分辨 真正 發生 的 事 和 似乎 會 發生 的 事 。 似乎 會 發生 的 事 自成 一 格 , 只 有 一 種 發展 的 可能性 , 故事 視角 會 是 歪斜 的 。 詭雷 爆炸 時 , 你 閉上 眼 , 意識 浮出 體 外 。 人 死 時 , 如 寇特.寧蒙 , 你 會 別 開頭 , 然後 回頭 看 一下 , 然後 再 別 開頭 。 畫面 會 一 片 混亂 , 你 通常 會 錯過 很多 細節 。 然後 , 你 述說 時 , 總是 會 涉及 超現實 的 表象 , 讓 故事 顯得 很 不 真實 , 但 其實 正 是 表現出 了 冷酷 的 、 無情 的 、 表面 看來 的 事實 。 __UNDEF__ 很多 時候 , 真實 的 戰爭 故事 是 不能 相信 的 。 就算 要 相信 , 也 得 心 存 懷疑 。 這 是 可信度 的 問題 。 通常 瘋狂 的 內容 是 真 的 , 正常 的 事 則 不 是 真 的 , 因為 必須 要 用 正常 的 事 才 能 讓 你 相信 真正 荒謬 的 瘋狂 。 有 些 情況 下 , 你 甚至 無法 述說 真實 的 戰爭 故事 。 有時 一切 就 是 難以言喻 。 例如 , 我 聽 過 這 故事 , 是 米切爾.山德斯 說 的 。 時 近 日暮 , 我們 坐 在 我 的 散兵坑 , 一 旁 是 廣義市 北方 寬闊 的 泥河 。 我 記得 暮色 好 平靜 , 河面 染成 一 片 深 粉紅色 。 早晨 , 我們 就 要 過 河 , 向 西 走進 山 中 。 那時 適合 聽 個 好 故事 。 「 說真的 , 」 米切爾.山德斯 說 : 「 有 一 組 六 人 巡邏隊 入 山 出 基本 聽哨 任務 , 就是 在 上頭 待 一 個 星期 , 只管 壓低 身子 , 偵察 敵方 動態 。 他們 備有 無線電 , 若 察覺到 什麼 可疑 的 風吹草動 ─ 任何 聲響 ─ 他們 就 要 不計 後果 呼叫 砲兵 部隊 或 武裝 直升機 。 除此之外 的 時間 , 他們 就 嚴守 戰場 原則 , 保持 絕對 安靜 , 只要 豎 耳 聽 就 好 。 」 山德斯 看 了 我 一 眼 , 確定 我 理解 。 他 玩 著 溜溜球 , 手腕 簡練 、 使勁 甩 著 。 他 的 臉 在 日落 中 顯得 茫然 。 「 我們 說 的 是 規定 , 照 表 操課 的 聽哨 。 這 六 個 人 , 他們 完完整整 一 星期 連 個 屁 都 沒 放 。 他們 沒 舌頭 似的 , 全 神 豎 耳 地 聽 。 」 「 好 。 」 我 說 。 「 懂 我 在 說 什麼 嗎 ? 」 「 隱形 。 」 山德斯 點點頭 。 「 沒 錯 , 」 他 說 : 「 就 是 隱形 。 事情 是 這樣 的 , 那些 人 深入 樹叢 , 全 副 迷彩 , 躺下 等待 , 那 就 是 他們 唯一 做 的 事 , 沒 別的 , 他們 一路 躺 在 那裡 七 天 , 只 聽 。 而且 嘿 , 我 告訴 你 ─ 很 毛 的 , 那 是 山 , 沒 到 山 裡 你 不 懂 什麼 叫 毛 。 說 叢林 , 是 有點 像 , 只不過 這 山 是 高高 在 雲 裡 , 永遠 有 一 片 霧 ─ 似 雨 , 又 不 是 雨 ─ 所有 東西 都 是 溼 的 , 糾結 、 纏繞 在一起 , 你 看 不 到 個 屁 , 你 想 尿尿 連 自己 老二 都 找 不 到 。 好像 你 連 身體 都 沒有 。 真的 很 毛 。 你 就 像 跟 蒸氣 一起 ─ 霧 好像 把 你 溶進去 … … 還 有 那 聲音 , 嘿 , 那 聲音 永遠 都 在 。 你 聽 得 到 不 該 有 人 聽到 的 聲音 。 」 山德斯 安靜 了 一下 , 甩 著 溜溜球 , 然後 朝 我 一 笑 。 「 總之 過 了 幾 天 , 這些 人 開始 聽到 這 個 真的 很 輕 、 有點 神經 的 音樂 , 奇怪 的 回聲 之類 的 , 像 收音機 還是 什麼 , 又 不 是 收音機 , 是 這 個 奇怪 的 越南 音樂 , 就 直接 從 石頭 裡 發出 , 好像 遠 在 天 邊 , 又 好像 近 在 身旁 。 他們 不 想 理 它 , 可是 那 是 聽哨 , 對 不 對 ? 於是 他們 就 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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