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難分難捨 。 「 小姐 。 」 咸安 大嬸 打開 了 轎子 的 門 等候 著 , 愛信 才 打起精神 轉 過身 來 , 如 再 回頭 望 , 或許 永遠 上不了 轎子 , 因此 她 匆忙 坐上 轎子 。 轎子 裡 一 片 漆黑 , 想 打開 小 窗 , 又 不 敢 打開 , 她 的 纖纖 小 手 在 顫抖 著 。 宥鎮 站 在 陽光 灑落 的 公使館 石牆 前面 , 想起 了 愛信 , 因為 她 曾經 突然 出現 , 再 翻 牆 而 去 , 或許 今天 也 會 這樣 出其不意 地 現身 。 宥鎮 對於 愛信 這樣 的 出現 , 是 既 期待 又 害怕 , 因為 一旦 見面 , 彼此 能 談 的 話題 , 恐怕 又 成為 另 一 道 創傷 。 這時 從 宥鎮 身後 傳來 鬧哄哄 的 聲音 , 轉身 一 看 , 是 凱爾 和 冠秀 騎 著 驢子 進到 院子 來 。 兩 人 安全 地 護送 素兒 之後 , 旅遊 了 一 趟 回來 。 宥鎮 發現到 對 自己 揮手 的 凱爾 , 難得 露出 燦爛 的 微笑 。 光榮 酒店 空無一人 的 走廊 上 , 兩 個 酒醉 的 影子 搖來晃去 , 宥鎮 和 凱爾 彼此 倚靠 又 互相 扶持 地 上樓 , 腳 踏到 走廊 上 時 , 兩 人 同時 停住 , 因為 哀怨 的 旋律 幽幽地 流瀉 到 走廊 來 。 傳到 陰暗 走廊 的 旋律 , 讓 人 感到 不寒而慄 , 凱爾 害怕 得 發抖 地 問 : 「 那 是 什麼 聲音 … … ? 」 「 你 在 這裡 等一下 。 」 宥鎮 讓 凱爾 在 走廊 上 等候 , 他 在 悲傷 的 預感 中 走 著 , 快速 地 扭動 鑰匙 , 打開 自己 的 房門 。 剎那間 , 一 陣 如 吹拂 過 冰凍 河面 的 寒風 舔舐 著 他 的 身體 , 窗簾 在 開 著 的 窗戶 之間 飄動 著 。 音樂盒 被 送 了 回來 放 在 桌 上 , 〈 綠 袖子 〉 的 旋律 在 房間 裡 迴蕩 著 , 宥鎮 慢慢 走過去 低頭 看 著 音樂盒 。 凱爾 走進 房 內 小心翼翼 地 問 : 「 是 什麼 聲音 ? 」 「 看來 是 有 人 來 告別 了 , 這 個 … … 好像 是 對 我 的 問題 所 做 的 回答 。 」 不知不覺 , 宥鎮 的 聲音 猶如 從 音樂盒 播放 出來 的 〈 綠 袖子 〉 旋律 般 的 哀傷 。 陽光 先生 __UNDEF__ 隨著 槍聲 , 一 群 鳥 噼噼啪啪 飛 往 天空 。 底下 , 愛信 拿 著 槍 神情 黯然 地 站立 著 。 被 子彈 擊中 而 爆裂 的 陶碗 碎片 在 地 上 滾動 , 那些 碎片 如同 她 此刻 的 心情 。 最近 發生 了 一些 事情 , 如 她 對 宥鎮 不告而別 , 以及 宗親 們 請求 祖父 士弘 領養 孫子 , 但 祖父 只是 充耳不聞 。 雖然 音樂盒 已 物歸原主 , 士弘 也 表明 不會 領養 孫子 , 然而 她 的 心情 依然 沉重 , 放下 槍枝 後 默默 地 抬頭 , 但是 不論 往 何處 望去 , 看到 的 都 是 宥鎮 的 身影 。 「 這 是 留到 最後 才 要 使用 的 藉口 … … 因此 要 保重 身體 。 」 愛信 希望 , 即使 是 音樂盒 也好 , 能 留在 宥鎮 身邊 安慰 他 。 天色 立刻 暗 了 下來 , 夜晚 即將 來臨 , 冬天 的 白晝 短 , 夜晚 特別 長 , 她 再度 淚流滿面 。 宥鎮 騎 著 馬 在 荒野 上 奔馳 , 在 廣袤 無垠 的 山野 奔馳 的 身影 晦暗 不明 。 抵達 山谷 , 他 停 了 下來 , 手 上 拿 著 一 瓶 酒 , 到處 尋找 父母 埋葬 的 地方 , 但是 繞 了 整 個 山谷 依然 遍 尋 不 著 。 他 脫掉 帽子 , 生怕 遺漏掉 , 因此 恭敬 地 將 酒 到處 潑灑 , 懇切 希望 至少 自己 的 心意 能 傳達給 父母 , 同時 臉 上 流露出 長久 的 思念 之 情 , 自然 想到 要 寫給 約瑟夫 書信 的 內容 。 親愛 的 約瑟夫 : __UNDEF__ 當 我 再次 踏上 朝鮮 的 土地 時 , 我 或許 有所 期待 , 期待 自己 有所 改變 , 期待 朝鮮 應該 有所 改變 。 因此 , 在 這裡 認識 了 一 位 女子 , 我 期待 能 站 在 她 身邊 , 和 她 並肩 同行 , 從 初次 見面 的 那 一 刻 起 便有 了 這樣 的 期待 。 但是 我 似乎 還 無法 逃離 那 個 小 箱子 。 明知道 聽完 我 的 長篇 故事 , 她 會 是 那樣 的 表情 , 由於 她 那 份 坦率 的 真心 , 讓 我 決定 再次 逃離 朝鮮 , 逃到 朝鮮 之外 。 約瑟夫 , 我 可能 見 不 到 你 就 要 離開 了 , 祝 你 永遠 健康 。 宥鎮 徐徐 地 離開 野花 盛開 的 山谷 , 同時 , 下定決心 盡 全 力 離開 朝鮮 這 塊 土地 , 儘管 要 離開 並非 那麼 容易 , 但是 他 努力 說服 自己 這麼 做 , 必須 這麼 做 。 殷山 坐 在 陶 窯址 角落 , 將 宥鎮 帶來 的 啤酒 直接 用 嘴 對著 瓶口 咕嚕 咕嚕 地 喝 , 他 的 旁邊 散 著 一 地 的 空 酒瓶 。 宥鎮 坐 在 旁邊 , 也 拿 著 一 瓶 啤酒 , 遠望 日落 西山 。 殷山 發出 暢快 的 聲音 後 , 用 袖子 擦 著 嘴 , 說 : 「 淡 而 無味 , 並 不 怎麼樣 。 」 宥鎮 對 殷山 的 言行 不一 感到 無奈 地 笑 了 , 看到 他 又 新 開 了 一 瓶 , 便 問道 : 「 所以 你 會 讓 我 住 一 晚 嗎 ? 」 「 為什麼 一直 要 我 讓 你 住 一 晚 啊 ? 神經病 , 你 這 個 神經病 , 廢話 少 說 , 快 滾開 , 臭小子 。 」 三更半夜 , 宥鎮 突然 提 著 裝滿 一 皮箱 的 啤酒 來 , 請求 殷山 讓 他 住 一 晚 。 正 如 當時 那 個 九 歲 男孩 , 滿 臉 疲憊 地 說 : 「 你 都 喝 了 這麼 昂貴 的 酒 , 為什麼 說話 這麼 不 客氣 , 那 給 我 一些 破裂 的 陶碗 抵消 酒錢 , 既然 你 不 讓 我 過夜 , 我 得 在 太陽 下山 之前 趕緊 離開 才 行 。 」 宥鎮 站 了 起來 。 「 生氣 了 ? 」 「 是 的 , 生氣 了 所以 才 要 離開 , 請 繼續 隨心所欲 過 你 的 日子 吧 , 也 不要 衰老 , 我 很 慶幸 能 再 見到 你 。 」 殷山 茫然 地 看 著 啤酒瓶 , 露出 不知所云 的 表情 。 「 不要 擺出 一 副 什麼 都 不 知道 的 模樣 , 你 全 看到 了 吧 ? 在 翻 我 房間 的 時候 。 」 「 我 在 深山 裡 燒 陶瓷 都 已經 忙不過來 了 , 你 在 胡說 些 什麼 ? 」 「 你 應該 看到 配飾 了 , 那 個 東西 可以 賣 到 三 斗 米 的 。 」 「 如果 我 看到 了 肯定 會 拿去 賣掉 , 臭小子 。 」 「 就 那樣 吧 , 你 可要 這樣 一輩子 裝聾作啞 過日子 , 當年 我 存活下來 , 並 安全 到達 美國 了 , 無法 報答 您 的 大恩大德 , 實在 很 抱歉 。 」 宥鎮 說 著 , 不禁 鼻酸 , 眼眶 泛紅 , 繼續 說 : 「 當時 那 個 小 奴僕 就 是 我 , 雖然 現在 道謝 已經 太 遲 了 … … 但 我 還是 想 對 你 說 一 聲 謝謝 。 」 那 是 出自 真心 的 道謝 , 當 宥鎮 正 要 離開 時 , 殷山 丟 了 一 句 話 : 「 我 都 收到 了 。 」 宥鎮 當場 愣住 。 「 你 救 了 素兒 , 還 將 那 個 證券 歸還給 朝鮮 , 並且 懲處 了 李世勛 , 你 已 大力 報答 了 。 」 殷山 搖 著 空 啤酒瓶 , 繼續 說 : 「 恩情 是 大大 償還 了 , 但 做人 卻 這麼 小氣 , 既然 要 拿 這 個 過來 , 就 該 兩 手 都 提 得 滿滿 的 才 是 啊 , 另 一 隻 手 卻 空 著 不 用 。 睡 一 晚 再 走 吧 , 我 會 讓 你 過夜 的 。 」 宥鎮 聽到 殷山 說笑 , 第一 次 開懷 大笑 , 笑容 在 他 的 臉 上 綻放開來 , 隨即 從 那 舒展 的 臉頰 流下 滿 是 悔恨 的 眼淚 。 經過 漫長 的 歲月 , 宥鎮 和 殷山 這時 才 算是 真正 的 再會 。 學生 們 下課 了 , 木棉 學堂 的 教室 裡 只 留下 幾 位 學生 , 南鍾 一一 指 著 英文 單字 , 讀給 愛信 聽 : 「 密斯 ( miss ) , 密斯特 ( mister ) , 門萊特 ( moonlight ) , 米拉克 ( miracle ) …… 」 __UNDEF__ 但是 愛信 只是 坐 著 出神 地 望 著 下雪 的 窗 外 , 南鍾 看到 愛信 一 副 心不在焉 的 樣子 , 便 責備 說 : 「 小姐 , 學習 英語 必須 澈底 地 複習 …… 」 __UNDEF__ 愛信 依然 望 著 窗 外 , 開口 說道 : 「 女子 是 『 密斯 』 , 男子 是 『 密斯特 』 , 月光 是 『 門萊特 』 , 奇蹟 是 『 米拉克 』 。 」 這時 愛信 才 回頭 看 著 南鍾 , 說 : 「 我 全 都 背起來 了 。 」 南鍾 低下 頭 來 , 說 : 「 很 抱歉 ! 您 做 得 很 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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