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K 很 喜歡 麗江 古城 的 懷舊 情調 , 這 是 他 第一 次 自助 旅行 。 你 與 K 相識 十多 年 , 他 不久 前 才 卸下 替代役 職務 , 學校 老師 們 還 為 此 特別 頒發 匾額 褒揚 他 的 認真 付出 。 你 籌備 流浪 計畫 時 , K 信誓旦旦 說 要 跟上 你 一 段 路 , 學習 如何 過 耐苦 冒險 的 日子 , 以 備 日後 出 社會 之 用 。 K 的 出現 , 分擔 了 你 超重 的 飛航 行李 , 你 承諾 將 帶 他 在 雲南 境 內 見識 些 不同 的 風景 。 但 三 天 來 , 你 幾乎 祇是 走路 , 迷路 , 不停 地 穿梭 在 市集 人群 中 , 對 琳瑯滿目 的 商販 , 美食 , 酒吧 , 收 門票 的 景點 , 全 不 感興趣 , 而 偏愛 停佇 某 個 偏僻 的 巷弄 或 荒蕪 的 廢墟 , 不然 就 回到 旅棧 的 庭院 , 看書 , 發呆 , 抽菸 , 仰望 著 簷角 , 沉緬 於 自我 的 情緒 裡 。 有時 K 會 獨自 外出 遊蕩 , 但 都 撐 得 不久 , 每當 你 看見 他 返回 旅棧 時 , 都 覺得 他 有種 莫名 的 寂寥 和 惆悵 。 你們 總 一道 吃飯 , 可 不 在 古城 裡 , 常 得 繞上 大半 個 小時 出 城 , 祇 為了 便宜 半價 的 飲食 。 麗江 古城 , 隔 著 一 條 外環 柏油 馬路 , 與 新城 相對 。 新城 全 為 一 派 現代 的 水泥 建物 , 其實 古城 也 並 不 算 古 , 一九九六年 麗江 地區 遭遇 芮氏 七 級 大 地震 , 古城 內 建築 泰半 傾頹 , 隨後 九七年 , 聯合國 冊封 它 為 「 世界 文化 遺產 」 , 便 造就 這 座 古城 兩三 年 內 以 驚人 的 速度 重建 起來 , 彷彿 恢復 了 它 在 舊時 茶馬古道 上 的 榮光 。 雖然 這 一切 似乎 都 是 為 了 發展 觀光 產業 , 可 又 有 甚麼 能 置喙 的 餘地 呢 。 古城 處處 仿古 , 大多 觀光化 了 , 你 也 仍 是 喜歡 它 , 不過 祇 限定 清晨 與 深夜 時分 , 散步 於 濕漉漉 的 青石板路 上 , 能 聽見 細密 的 渠水 流經 的 時候 。 散去 人潮 的 大研 古城 , 似乎 就 真的 變 老 了 , 老 在 無 人 的 擁擠 相伴 , 晚年 的 淒清 。 古城 的 水泉 , 源自 玉龍 雪山 上 。 你 決定 帶 K 去 虎跳峽 。 那裡 據說 是 飛鳥 不 敢 回望 的 地方 。 金沙江 居 中 , 自 西 而 東 , 忍痛 下 切 , 切分 了 南面 麗江 縣區 五五九六 米 的 屏障 ── 玉龍 雪山 , 與 北面 中 甸 縣區 五三八六 米 的 哈巴 雪山 。 在 橋頭 下車 , 你們 馬上 遭到 當地 嚮導 們 包圍 。 你 自顧 地 走 , 幾 位 嚮導 緊追 在 後 威脅 , 沒 他們 帶領 你們 肯定 會 迷失 的 。 入口處 沒 人 管收 門票 , 祇有 看似 管理員 的 人 擋 在 路 中 , 說 裡頭 封閉 了 , 因為 不久 前 落石 才 砸死 一 整 車 的 遊客 , 現在 峽谷 內在 整治 , 如果 你們 執意 要 入 , 安危 就 自行 負責 。 你 硬著頭皮 , 略過 K 臉 上 的 難色 , 決定 闖闖 。 在 沿 著 江岸 路線 與 岔 去 山 上 的 路口 前 , 你 詢問 K 想 選擇 哪 條 路 , 故作 分析 說 , 低 路 好 走 三十多 公里 , 但 有 落石 可能 , 而 高 路 得 翻山越嶺 死命 地 爬 。 他 選擇 低 路 , 你 倒 也 鬆 了 一 口 氣 。 於是 你們 順 著 低路 東 行 , 又 有 嚮導 騎 馬 追來 嘲諷 你們 絕對 到不了 的 , 說 得 K 憂心忡忡 , 你 的 士氣 似乎 也 有些 動搖 了 。 頂 著 烈 陽天 , 天空 蠻橫 地 養 著 幾 片 雲朵 , 然後 漸漸 地 , 兩岸 山勢 逐步 朝 中線 靠攏 , 舉頭 仰 看 幾 可 覆 額 。 K 說 他 累 了 想 吃 些 東西 , 你 看 錶 , 才 步行 兩 個 小時 , 不 知 距離 上 虎跳 還 有 多 遠 , 你 有點 著急 , 不過 仍 停下來 休息 。 你 在 一 旁 拿起 相機 , 又 蹲 又 趴 想 試 著 拍攝 南面 十幾 座 綿延 的 雪峰 , 奈何 鏡頭 窄 得 連 座 山 都 容納不下 , 遂 放棄 了 , 你 祇 能 乾巴巴 地 用心 看 。 路途 中 , 你 對 K 說 : 「 我們 不能 覺得 累 了 就 休息 餓 了 就 吃 , 這 條 路 還 遠 著 呢 , 一切 都 得 省 一點 。 」 他 低頭 默默 地 聽 , 額 上 淌 著 汗水 , 沒有 回應 。 中午 你們 坐 在 路 旁 的 大 石 上 , 你 拆開 一 包 四 塊 裝 的 壓縮 乾糧 , 同 K 對分 。 你 吃完 , 不 見 K 有 何 動靜 。 他 說 他 吃 不 下 。 你 知道 他 在 生 你 的 悶氣 , 你 還是 惱怒 嚴厲 地 對 他 教訓 : 「 不 吃 等 會 還 有 體力 走 嗎 ? 吃 不 下 也 得 勉強 吃 , 你 以為 這 是 哪裡 , 哪 由得 你 想 怎麼樣 就 怎麼樣 。 」 K 臉 一 沉 , 不 情願 地 吃 了 , 彷彿 將 哭 的 樣子 。 你 自覺 說 的 話 有些 過分 , 卻 拉 不 下 臉 來 對 他 道歉 。 走 至 上虎跳 , 你 和 K 便 和好如初 了 , 你 為 他 拍照 紀念 , 他 也 為 你 留下 紀錄 。 再 繼續 往 前 幾 里 , 幾 個 當地 的 民眾 稀疏 地 散 在 路 邊 , 前頭 的 路 上 滿布 著 沙礫 碎石 , 堆 起 足 有 腰身 那麼 高 , 遠遠 望去 , 間或 還 有 拒欄 和 施工 人員 的 身影 。 你 探視 周圍 情況 , 達達達 ── , 鋼鑽 鑽鑿 岩壁 的 聲音 從 望 不 見 的 左上方 傳來 , 隨後 沙塵 石頭 滾滾 而 落 , 掀起 一 片 硝煙 。 刺耳 的 聲音 總算 停頓 了 好一會 , 你 便 看到 提 著 菜籃 的 婦女 , 扛 著 米袋 的 男人 越過 警戒線 , 你 馬上 喚 著 K 一起 向 前 衝 。 沒想到 祇有 落後 幾 步 的 你們 , 被 戴 帽 的 施工 人員 攔下 。 你 匆忙 問 工人 , 為甚麼 他們 能 過 , 你們 不行 , 工人 竟然 回答 : 「 他們 是 當地人 啊 , 你們 是 遊客 。 他們 砸死 自個兒 負責 , 不用 賠 的 。 如果 讓 你們 過 , 萬一 出事兒 , 我們 沒有 法律 責任 也 有 道義 責任 啊 。 」 你 忿忿不平 地 退出 警戒區 外 。 「 那 別 過去 了 吧 ! 」 K 說 。 你 見 仍 有 幾 個 當地人 悠閒 地 坐 在 路 旁 , 就 說 再 等等 。 你 與 一 個 蓄 著 日本鬍 的 青年 , 蹲 在 地 上 聊 了 起來 。 K 始終 沉默 不 語 。 又 是 一 長 串 達 達達 ── , 夾雜 爆破 的 聲音 。 而 這 一 等 竟 等 了 三 個 小時 。 青年 說 : 「 沒 一會兒 , 他們 肯定 要 停住 , 放 人 過去 的 , 不然 我們 怎 回家 。 你們 待會 夾 在 這些 人群 中 , 就 沒 事 的 。 」 你 告訴 K 這 好 消息 , 他 面 無 表情 , 你 想 , 他 又 生 悶氣 了 。 陸續 加上 再 來 的 居民 約莫 二十多 個 , 全 聚集 在 警戒線 前 , 你們 這 次 緊緊 貼住 人群 。 你 讓 K 在 身 前 , 自己 墊 後 , 緊張 地 捻 著 他 的 衣角 。 終於 等到 前方 遠遠 的 工人 大喊 : 「 行 了 ! 」 揮 著 手 , 大夥 們 便 像 逃命 般 地 拔腿 狂奔 。 你 眼見 自己 落到 最後 了 , 爬上 石礫堆 , 踩 在 凹凸 的 岩塊 上 , 居然 禁不住 就 「 哇 ~ 媽 啊 ~ 幹 ! 」 的 , 一路 發狂 似地 喊 著 跑 。 整 路 上 祇有 你 一 人 叫喊 。 短短 幾十 秒 , 你 感到 胸口 強烈 被 血液 極度 擠縮 。 跑出 亂 石堆 外 , 你 腿 軟 得 跪 在 地 上 直 說 好險 好險 啊 。 K 彎 著 腰 喘氣 吁吁 , 轉頭 面色 慘白 , 臉 扭擰 著 啐 一 口 口水 : 「 尬 你 娘 勒 , 這 簡直 玩命 嘛 ! 」 之後 蓄鬍 的 青年 領 著 你們 到 了 一 間 蓋 在 崖 邊 的 瓦屋 。 圍 著 爐火 一起 取暖 , 康巴 主人 為 你 斟 茶 。 他 的 老婆 與 孩子 靜靜 地 坐 在 屋角 玩耍 。 在 觀察 主人 的確 與 你 共飲 同 一 壺 茶 之前 , 你 一直 沒有 伸手 將 那 盛滿 的 杯子 拿起 。 喝 了 幾 口 茶 , 氣氛 有些 熱絡 後 , 你 才 鼓足 勇氣 向 主人 問詢 下毒 之 說 的 由來 。 他 似乎 有點 不悅 的 口吻 , 指責 你 那麼 輕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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