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樹立 呢 ! 我 立即 給 邵華 打 了 一 個 電話 。 邵華 說 , 這 事 得 向 上級 請示 。 兩 個 小時 以後 , 邵華 傳達 了 上級 指示 : 「 這 是 省委 書記 圈定 的 重點 , 一定 要 樹立 這 個 典型 。 不要 受 一 部分 落後 群眾 言論 的 影響 , 稿子 一定 要 寫好 , 突出 沈成明 。 不得 有 誤 。 」 電話 掛上 了 。 我 不 明白 : 這 不 是 騙人 嗎 ? 如果 青海 的 公社 領導 都 向 他 看齊 , 豈不 成 了 大 笑話 ? 可是 , 上面 的 指示 不容 對抗 。 我 就是 因為 不 聽話 被 送到 青海 來 改造 的 , 現在 面臨 的 考驗 仍然 是 聽 不 聽 領導 的 話 。 如果 此時 不 聽話 , 我 還 會 被 發落 到 什麼 更 偏僻 的 地方 ? 我 決定 不 跟 省委 對 ?
幹 , 乖乖 制定 了 第二 天 拍攝 沈 書記 的 計劃 : 1 .
社員 拍手 歡迎 沈 書記 。 中 場面 。 2 .
沈 書記 和 社員 在 田 間 勞動 。 大 特寫 。 3 .
沈 書記 和 公社 其他 領導 一起 研究 發展 計劃 。 特寫 。 4 .
沈 書記 參加 水利 建設 。 中 場面 。 5 .
沈 書記 視察 大隊 幼兒園 。 中 場面 。 沈 書記 抱 ?
孩子 的 大 特寫 。 6 .
沈 書記 在 社員 家 裡 吃飯 。 中 場面 。 7 .
社員 勞動 。 大 場面 。 沈 書記 愛 女人 , 如果 我 拍 的 鏡頭 裡 多 出現 些 他 和 婦女 在一起 的 鏡頭 , 便 可以 暗示出 他 的 作風 問題 , 這 是 我 靈機一動 想出來 的 點子 。 而且 , 撒拉族人 是 一 288 浪 ?
天涯 — 一 個 追求 自由 者 的 自述 個 快樂 的 民族 , 其 民族 服裝 也 很 美 。 那 個 年紀 較 長 的 不 是 說 撒拉 姑娘 都 喜歡 穿 ?
漂亮 衣服 照相 嗎 ? 如果 當晚 能 組織 一 場 晚會 , 沈 書記 和 姑娘 們 一起 跳舞 , 那麼 這 組 稿子 就 圓滿 了 。 我 拿 ?
這 個 計劃 草案 去 見 沈 書記 。 他 一 見到 我 , 臉 就 沉 了 下來 : 「 我 早 就 聽說 您 來 了 。 又 和 社員 說話 , 又 向 省 裡 打電話 , 就是 不 來 見 我 。 」 我 一時 緊張 起來 , 他 怎麼 消息 這麼 快 !
我 反應 也 很 快 , 說 : 「 你們 公社 很 大 , 找到 公社 本部 就 花 了 我 很多 時間 。 我 不 願意 太 麻煩 您 , 就 先 請 辦公室 的 人 把 我 安置下來 。 您 別 誤會 , 我 打電話 給 西寧 , 是 請示 批准 我 的 拍攝 計劃 。 」 「 您 還 沒有 和 我 見面 , 怎能 做出 拍攝 計劃 ? 」 「 我 如果 重點 報道 公社 , 當然 得 先 和 您 商量 。 但 今天 我 來 是 報道 您 , 您 如果 一 謙虛 , 恐怕 我 就 完 不 成 任務 了 。 」 沈 書記 的 臉色 馬上 緩和 下來 , 說 : 「 您 的 報道 計劃 寫好 了 嗎 ? 我 能不能 看看 ? 」 「 當然 , 當然 。 」 他 看 了 以後 , 面 露 笑容 地 說 , 「 不要 太 突出 我 , 跟 廣大 人民 群眾 比 , 我 是 最 不 值得 宣傳 的 人 。 」 「 不 ! 不 ! 西寧 領導 已 同意 了 。 只是 最後 一 張 您 和 社員 一起 聯歡 的 場面 , 比較 難 拍 。 」 「 這 有 什麼 困難 的 。 明天 晚上 就 組織 一 場 火把 晚會 , 社員 都 穿上 最 漂亮 的 衣服 , 他們 也 該 高興 高興 了 。 」 花 了 一 天 時間 , 我 的 拍攝 計劃 都 完成 了 。 這 天 所有 大隊 社員 都 穿上 了 節日 盛裝 , 等 ?
我 拍照 。 尤其 是 晚上 的 火把 晚會 , 年輕人 盡興 跳舞 唱歌 , 大概 有 好 長 時候 沒有 這麼 快活 了 。 美國 派兵 打 朝鮮 、 打 越南 , 對 我們 中國 進行 經濟 封鎖 , 美國 打 ?
聯合國 旗號 幹 壞事 。 我 不 去 美國 ! 」 周圍 的 人 都 被 我 的 這些 話 驚獃 了 。 聯合國 代表 氣 得 直 發抖 , 結結巴巴 地 說 : 「 你 , 你 罵 聯合國 是 帝國 主義 , 十 、 入 埃及 記 441 聯合國 是 帝國 主義 ? 」 他 忽然 用 阿拉伯語 和 胖 警官 交談 起來 , 他 哪裡 知道 : 我 已經 約略 能 聽懂 他 說 的 話 , 連 猜 帶 蒙 , 知道 我 仍然 得 回 監獄 。 「 您 失去 了 一 個 好 機會 。 」 他 聳聳肩 , 走 了 。 監獄長 、 副監獄長 、 約塞夫 、 達魯伊士 對 我 的 做法 都 很 不 理解 : 美國 是 富有 的 、 幾乎 人人 都 嚮往 的 自由 國家 , 為什麼 你 拒絕 去 ? 難道 你 願意 繼續 坐牢 ? 約塞夫 的 好 消息 到 了 , 美國 接受 了 他 的 移民 申請 。 我 為 他 高興 , 也 很 難過 失去 最 好 的 朋友 。 我們 曾 激烈 爭論 過 美國 的 好壞 , 結果 誰 也 說服不了 誰 。 最後 , 他 解嘲 地 說 : 「 不 去 美國 , 我 還 能 去 哪兒 ? 美國 也許 不 好 , 至少 我 的 親戚 不 壞 , 生活 總會 比 亞美尼亞 強 , 否則 他們 幹嗎 讓 我 去 受苦 呢 ? 」 「 你 到 美國 去 打算 幹什麼 ? 」 「 我 想 到 大學 去 唸書 , 攻讀 一 個 學位 。 」 「 別 忘 了 , 到 美國 和 我 保持 聯繫 。 」 「 一定 ! 我 會 給 你 寫信 。 可 我 寄到 什麼 地方 呢 ? 」 是 啊 ? 寄到 哪裡 ? 不 寫信 了 ! 如果 有緣 , 定 能 相見 。 馬丁 走 了 , 約塞夫 也 走 了 。 按 獄方 規定 , 我 和 哈桑 兩 個 人 不能 合住 一 個 監牢 。 哈桑 對 我 說 : 「 剛剛 被 送進來 一 個 利比亞人 , 他 會 說 流利 的 英文 , 願意 和 我們 一起 住 , 你 看 怎麼樣 ? 」 我 說 : 「 如果 你 認為 可以 , 我 沒 意見 。 」 這 位 利比亞人 年紀 三十 上下 , 下巴 尖尖 的 , 滿 臉 凶相 , 我 一 看 就 覺得 不 那麼 順眼 。 他 雖然 能 說 英文 , 但是 語法 混亂 , 詞彙量 不 多 , 罵人 的 髒話 倒 會 得 不少 。 他 對 什麼 都 看不順眼 、 不 滿意 , 和 他 相處 才 三 天 , 我 就 發現 他 的 思維 邏輯 混亂 , 又 好 發脾氣 。 當 我 向 他 問起 利比亞 的 情況 時 , 他 自己 都 說 不 清楚 。 一 天 中午 , 他 一 個 人 在 囚房 裡 閉 ?
眼睛 , 嘴 裡 發出 怪 聲 , 面 露 猙獰 , 好像 在 和 鬼 說話 。 我 和 哈桑 剛剛 放風 回來 , 一 推 門 , 看見 他 這 個 樣子 , 嚇 了 一 跳 。 這 個 利比亞人 忽然 發 了 瘋 似地 , 從 地氈 下 抽出 一 把 鋒利 的 小刀 , 衝 ?
我們 喊道 : 「 你們 是 魔鬼 , 打亂 我 的 法術 , 快 給 我 滾出去 , 不許 再 進 這 個 房間 , 不然 我 就 殺 了 你 442 浪 ?
天涯 — 一 個 追求 自由 者 的 自述 們 。 」 事 隔 幾十 年 , 他 那 個 可怕 的 形象 , 我 都 沒有 忘記 。 我 一 想 , 這 個 人 一定 ?
了 魔 , 和 他 長 住 一起 , 絕不 會 有 好 結果 , 還是 趕快 分開 住 吧 ! 哈桑 本來 還 想 勸 我 , 但 我 意 已 決 , 當天 下午 , 我 就 通知 獄警 給 我 找 了 一 間 獨身 囚房 。 哈桑 搬到 我 的 隔壁 , 也 是 一 個 人 住 。 從 那 天 起 , 我 下定決心 , 不能 再 荒廢 時間 了 , 一定 要 把 阿拉伯文 學好 。 這時 , 我 想起 了 我 過去 的 老 上級 方毅 。 他 十六 歲 時 被 國民黨 關入 監牢 , 只 有 小學 文化 , 在 監獄 裡 住 了 幾 年 後 竟 能 通讀 英文版 的 《 資本論 》 — 是 監獄 裡 一 個 老 教授 從 ABC 開始 , 把 他 教出來 的 。 解放 後 他 當 財政部 副部長 的 時候 , 還 「 拜 」 我 做 他 的 俄文 老師 呢 。 我 現在 不 是 也 在 監獄 裡 嗎 ? 我 應該 也 能 攻下 阿拉伯文 。 一 天 放風 的 時候 , 我 又 見到 副監獄長 蒙素蒙度 少校 朝 我 這 方向 走過來 , 我 就 用 阿拉伯語 向 他 致意 , 說 了 一 個 完整 的 阿拉伯 句子 。 他 露出 難以置信 的 表情 , 隨即 用 阿拉伯話 回答 我 。 我 聽懂 了 , 但 結結巴巴 地 找 不 出 詞 回答 。 「 關 先生 , 您 在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