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, 按 小時 為 單位 規劃 路線 。 我 很 享受 自己 正在 做 的 事情 並且 全心 投入 。 亞歷山大 為了 我 冒 著 生命 危險 , 如果 沒有 他 , 這 趟 逃亡 絕對 充滿 險阻 。 所以 當 我 說起 這 位 同志 , 所有 的 描述 當然 都 純屬 虛構 。 在 我 筆下 , 他 是 一 位 睿智 的 西伯利亞 長者 , 外貌 特徵 也 經過 變造 。 我 改變 了 他 的 嗓音 、 年紀 , 也許 還 有 他 的 性別 。 亞歷山大 有 許多 面孔 , 我 在 上頭 再 糊上 一 副 紙 黏土 面具 。 混合 的 素材 已經 凝固 , 連 他 自己 都 能 察覺 ; 他 顯得 很 困惑 。 面具 很 黏 , 表層 堅硬 , 完全 無法 將 它 揭下 , 可以 和 肉體 完美 黏合 。 這 場 假面 嘉年華 逗樂 了 亞歷山大 , 他 開心 地 用 手指 滑過 我 描述 為 禿子 的 頭頂 。 別 想 碰 亞歷山大 一 根 汗毛 , 各 位 , 門 都 沒有 。 他 出現 了 , 以 泰加林 紳士 的 獨特 穿搭 現身 : 一 套 優雅 的 雙扣 直筒 西裝 。 這 是 我們 最後 一 次 見面 。 我們 坐 在 十二月 黨人 廣場 旁 一 張 僻靜 的 長椅 上 。 我們 不會 再 見面 了 。 他 本 想 幫 我 弄來 偽造 的 身分 文件 , 但是 太 危險 , 被 人 識破 的 風險 太 高 。 他 遞給 我 一 張 瑞士 護照 的 影印本 , 我 的 大頭照 巧妙 出現 在 上頭 , 也許 無法 無往不利 , 但 聊勝於無 。 當下 我 成 了 瑞士 公民 , 名叫 藍道夫 。 他 起身 , 將 雙手 插入 衣袋 , 頭 也 不 回 地 穿過 馬路 。 21 __UNDEF__ 在 橫越 公路 上 __UNDEF__ 一 篇 描述 罪犯 世界 的 文章 寫道 : __UNDEF__ 「 獄警 總是 比 人犯 粗心 , 斯湯達爾 在 《 帕爾馬 修道院 》 中 就 告訴 我們 : __UNDEF__ 『 獄卒 對 鑰匙 留心 的 程度 不及 囚犯 對 逃亡 的 執著 。 』 」 __UNDEF__ 文學 的 恩典 讓 一 群 陌生人 彼此 對話 。 瓦爾拉姆.薩拉莫夫 超乎 尋常 地 需要 文友 普魯斯特 和 斯湯達爾 , __UNDEF__ 而 我 則 需要 跟 我 說起 斯湯達爾 的 薩拉莫夫 。 里程 ○ 公里 。 九月 的 一 個 早晨 , 星期天 , 時序 已經 入秋 , 但 幾乎 感覺 不 到 秋意 。 藍道夫 一 夜 未 眠 , 行囊 已經 備妥 。 他 神采奕奕 地 面對 這 個 世界 。 現在 是 上午 七點 。 他 打開 手機 裡 的 一 個 廣播 節目 , 阿黛兒 的 聲音 傳入 耳 裡 : 「 大家 早安 ! 大家 好 ! 各位 喜歡 聽 故事 嗎 ? 從前 每 天 晚上 在 枕 畔 或 床緣 聽到 的 故事 , 或是 令 人 無法 置信 、 不 敢 閤眼 的 離奇 故事 … … 我們 今天 要 介紹 的 是 一 本 冒險 小說 , 顧名思義 的 冒險 故事 , 呼應 楊凱列維奇 為 冒險 賦予 的 哲學 定義 : 『 冒險 就是 未來 突然之間 來到 眼前 , 無論 是 好 還是 壞 。 』 就 讓 冒險 的 慶典 開始 吧 ! 」 藍道夫 神情 緊張 , 每 個 動作 都 一絲不苟 。 他 拿起 一 捲 銀色 鋁箔紙 , 湊近 固定 在 左 腳踝 上 的 電子 腳鐐 , 將 它 裹上 鋁箔紙 , 過程 十分 專注 。 他 坐下來 , 等待 四 分鐘 , 然後 起身 看 一 眼 他 寫下 的 須知 事項 。 他 沒有 思考 , 執行 記錄 在 紙 上 的 步驟 。 屋 外 沒 人 , 他 拉開 窗簾 , 把 燈 打開 。 他 揹 起 背包 , 將 一 艘 藍色 紙船 放進 口袋 。 他 走下 樓梯 。 空盪盪 的 公寓 裡 , 一 封 兩 頁 的 信件 醒目 地 擺在 客廳 桌 上 , 是 寫給 俄羅斯 聯邦 的 司法 當局 和 外交部長 。 信件 內容 理智 坦然 , 但 也 不 乏 一 絲 憎恨 。 信 末 寫道 : 「 按照 寫好 的 劇本 , 各位 現在 的 職責 是 追捕 我 , 而 我 的 職責 是 不 被 抓到 。 」 房間 角落 遺留 了 一 個 GPS 裝置 。 幾 個 小時 之後 , 調查員 會 找到 它 、 開啟 它 。 他 將 會 發現 一 條 記錄下來 的 路線 , 沿途 的 標記點 , 一路 直達 蒙古 邊界 。 他 的 目光 會 被 蒙庫薩爾德克山 所 吸引 ── 這 座 標高 三四九一 公尺 「 永恆 的 禿頂 」 , 也 是 薩彥嶺 的 最高點 。 他 會 看到 庫蘇古爾湖 附近 一 個 村莊 的 名字 。 天空 高闊 , 充滿 了 雲朵 。 藍道夫 往 客運站 走去 , 早晨 的 風 讓 他 覺得 很 舒服 。 他 一 路 上 都 在 確認 自己 沒 被 跟蹤 。 他 登上 一 輛 前往 東薩彥嶺 的 的 小巴 ; 時間 是 上午 七點 二十四分 。 他 買 了 車票 , 和 其他 乘客 一樣 就座 , 然後 把 手機 藏 在 座位 底下 。 在 巴士 出發 前 幾 分鐘 , 他 藉 口 尿急 下車 。 手機 在 沒 他 作伴 的 情況 下 展開 逃亡 。 很 快 , 警方 就 會 沿著 誘餌 的 足跡 追趕上去 。 藍道夫 買 了 菸 , 抽 了 一 根 , 搭上 一 輛 計程車 , 想 著 自己 無緣 看到 的 群山 。 寡言 的 司機 將 他 載到 一 處 無 人 小 巷 , 距離 科爾察克 將軍 的 銅像 僅有 幾 步 之 遙 。 上午 七點 五十七分 , 約定 的 時間 是 八點 。 有 狗 在 吠叫 。 八點○九分 , 這 世界 變 得 令 人 難以 容忍 。 藍道夫 咒罵 自己 , 咒罵 出賣 他 的 亞歷山大 。 他 看見 一 隻 陌生 的 貓 從 身旁 經過 , 不 是 比 希莫特 , 而是 一 隻 帶 晦氣 的 貓 。 遠處 傳來 警車 的 鳴笛聲 , 他 很 猶豫 , 該不該 離開 這 個 地方 ? 「 啊 , 我 真是 個 天真 的 傻子 ! 」 這 句 話 在 藍道夫 的 腦 裡 迴盪 , 還 有 「 卑鄙 的 猶大 ! 人渣 ! 該死 的 亞歷山大 ! 」 一 名 警察 走近 後 隨即 走遠 , 根本 對 他 無視 。 「 趕快 了結 這 一切 吧 ! 」 八點 十一分 , 一 輛 白色 的 廂型車 停 在 他 面前 , 他 核對 車牌 號碼 。 這 世界 又 重拾 了 親切 的 面貌 。 一 雙 藍色 大 眼 望 著 他 。 「 藍道夫 ? 」 「 早安 , 柯塞妮亞 。 」 「 上車 。 」 她 是 位 金髮 女子 , 鴨舌帽 下 藏 著 講究 的 髮辮 , 一 身 工地 服裝束 。 兩 人 第一 次 見面 , 不 太 交談 。 一切 都 經過 鉅細靡遺 的 規劃 , 每 個 人 都 知道 自己 演奏 的 聲部 。 在 這 個 逃犯 的 腦袋 裡 , 一 個 聲音 再度 開口 : 「 丟人 ! 竟然 懷疑 亞歷山大 , 真是 可恥 。 」 里程 七十九 公里 。 廂型車 在 一 條 有 高大 落羽松 遮擋 的 小路 停下來 。 柯塞妮亞 攤開 一 面 鋁 隔毯 , 藍道夫 鑽 了 進去 。 他 可以 在 裡面 剪斷 腳環 , 不用 擔心 它 會 發出 最後 的 信號 位置 。 他 很 清楚 這樣 的 預防 措施 多此一舉 , 但 必須 讓 同行 的 夥伴 感到 安心 。 她 的 舉止 野蠻 但 精準 到位 , 他 的 鎮定 態度 則 讓 人 感到 放心 。 他們 像是 認識 很 久 的 朋友 , 彼此 演奏 的 聲部 完美 契合 。 鉗子 將 腳環 的 金屬 和 塑膠 夾碎 , 藍道夫 自由 了 。 他 摸摸 腳踝 。 當天 其餘 時間 , 他 都 藏身 在 車輛 後面 的 紙箱 裡 , 上頭 堆覆 著 沙子 、 石膏袋 和 工具 。 車輛 重新 發動 , 藍道夫 睡著 了 。 溫度 升高 , 柯塞妮亞 開始 流汗 , 雙手 緊握 著 龜裂 的 方向盤 。 最初 的 幾 個 小時 非常 關鍵 , 她 若有所思 。 如果 警方 發布 警報 , 路 上 就 會 出現 路障 。 逃離 市區 的 過程 還 算 容易 , 但是 追兵 可能 埋伏 在 整 個 地區 , 至少 還 得 再 跑 個 七百 公里 才 算 脫離 險境 。 這 方向 只 有 一 條 路 可 走 , 一 條 筆直 穿越 泰加林 的 漫漫 長 路 。 到 目前 為止 , 公路 暢行無阻 , 沒有 任何 令 人 不安 的 信號 。 柯塞妮亞 欠身 仰望 天空 , 仔細 查看 : 沒有 直升機 。 但願 這些 窩囊 廢 不會 往 西 走 , 她 像 在 祈禱 般 對 自己 重複 。 唯一 的 威脅 是 警方 臨檢 , 愛管閒事 的 條子 去 翻攪 後面 的 沙土 ── 不 太 可能 , 尤其 是 在 週日 。 她 會 在 十五 個 小時 之後 , 將 她 的 包裹 遞送到 一千 公里 外 的 克拉斯諾亞爾斯克 。 她 會 在 那裡 睡 上 一 覺 , 然後 在 清晨 離開 。 明天 晚上 , 她 就 會 回到 家 裡 , 等待 週一 的 假期 結束 後 , 在 週二 如常 上班 。 她 的 手機會 和 亞歷山大 一起 共度 週末 , 一同 散步 。 週二 晚上 , 她 會 和 父母 吃飯 , 皮奧特 也 會 前往 , 一家人 商量 婚禮 的 事情 。 她 會 感到 有些 疲倦 , 但 對 完成 的 任務 心滿意足 。 沒有 人 會 知道 她 出 了 遠門 。 只有 暗中 行動 才 能 對付 潛伏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