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跳 芭蕾 , 還 要 游泳 。 更 重要 的 , 是 拿到 劇本 以後 , 要 做 「 案頭 準備 工作 」 。 文學本 到 手 上 , 要 了解 這 個 角色 它 的 「 過去 」 是 什麼 ? 家庭 、 出身 背景 是 什麼 ? 如果 是 歷史 人物 , 得 去 圖書館 、 資料室 找 文字 、 圖片 資料 , 給 自己 一 個 感覺 , 然後 讓 角色 慢慢 在 心 中 形成 , 慢慢 長大 。 這 個 工作 真的 得 提早 兩 、 三 個 月 開始 。 說 句 不 客氣 的 話 , 台灣 完全 欠缺 這些 。 那 天 我 碰到 你們 這裡 一 位 演員 毛學維 , 他 說 早上 才 拿到 劇本 , 下午 就 得 演 , 他 說 能 背好 台詞 就 不錯 了 。 「 案頭 工作 」 就 是 為 內在 反應 做 準備 。 角色 光 是 外在 的 模仿 完全 不行 。 尤其 歷史 人物 , 因為 無法 體驗 生活 , 來源 太少 , 特別 要 翻看 圖片 看 當時 的 感覺 。 做好 案頭 工作 , 就 得 對 人物 做 通盤 設計 , 什麼 時候 輕描淡寫 , 什麼 時候 要 重點 演 。 要 設計 人物 的 基調 、 與 其他 人 的 關係 , 當然 , 也 希望 導演 、 製片 配合 我們 。 Ⅴ王 : 我們 最 配合 了 。 你 看 拍 《 明姑娘 》 時 , 張瑜 演 個 瞎 女孩 , 在 哈爾濱 拍 雪景 , 為了 等 雪 跨 了 兩 年 才 拍完 。 大家 都 耐心 等 , 預算 從 八十萬 增到 一百二十萬 , 到 一百六十萬 , 製片組 都 不 著急 , 慢慢 來 。 Ⅴ張 : 所以 了 , 我們 碰到 你們 這裡 電視界 一 位 導演 金石 , 他 說 你們 大陸 有 的 是 時間 , 有 條件 敬業 。 這裡 的 演員 , 一 有 時間 趕快 上 KTV , 忙著 玩 及 鬆弛 呢 。 話 扯遠 了 。 我 回到 「 體驗 生活 」 這 一 點 。 拍 《 明 姑娘 》 時 , 我 要求 導演 , 非得 到 天津 盲人 工廠 看 他們 怎麼 生活 ? 到 那裡 才 發現 , 我們 對 盲人 的 認識 都 是 錯 的 。 有 個 女孩 , 我 去 她 家 , 她 倒 水 開門 , 完全 不 像 盲人 。 後來 我 才 發現 , 盲人 習慣 什麼 東西 都 放 在 老 地方 , 他們 的 手 敏感 極了 。 常常 一 握手 就 知道 是 誰 , 還 能 打 毛衣 呢 , 還是 花色 的 。 盲人 絕不 是 我們 想 的 動作 傻呆 , 或是 心理 不 平衡 。 錯 ! 不能 意念 太 先行 。 盲人 有 自己 的 信仰 , 我 不能 苦瓜臉 去 演 , 可以 健康 快樂 地 演 。 每 個 演員 都 得 這麼 做 。 演 戰士 吧 , 不下 部隊 半 個 月 就 不 像 。 吳天明 告訴 我 , 張藝謀 演 《 老井 》 時 , 每 天 蹲 在 太陽 下 用 砂子 搓 他 的 手臂 。 因為 城市人 皮膚 不 像 鄉下人 那麼 粗糙 , 揹 石板 上山 那 場 戲 , 他 也 堅持 用 真 的 石板 , 要 那 種 沉 的 感覺 , 否則 不 真 了 。 還 有 斯琴高娃 演 《 駱駝 祥子 》 時 , 醉酒 引誘 祥子 一 場 戲 , 她 灌 了 一 瓶 高粱 下去 , 演完 到 醫院 住 了 兩 天 。 這裡 的 演員 我 感覺 是 「 片子 餵大 的 」 。 老 拍 老 拍 , 在 拍 中間 才 學 表演 。 所以 我 看 一般 電視劇 那些 表演 太 膚淺 了 , 感覺 不 對 , 好像 「 杯子 裡 掀 風浪 」 , 瓜子 大 的 事 非 拉到 西瓜 那麼 大 。 Ⅴ王 : 對 , 很多 戲 三 天 可以 完 , 非 演 到 四十 集 。 可不可以 比較 台灣 、 大陸 兩 個 體系 下 的 電影 ? Ⅴ張 : 中國 沒有 獨立 的 電影 製片廠 , 什麼 東西 都 得 通過 中宣部 , 電影廠 就 像 你們 這裡 的 中影 一樣 屬於 國營 的 。 好處 是 經濟 有 保障 , 可以 專心 從事 創作 。 問題 是 什麼 都 和 政府 有關 , 成為 政治 傳話筒 , 意念 先行 , 政宣 味道 較 強 。 四九年 以來 , 政治 運動 不斷 , 但 運動 間歇 時 會 出現 藝術 作品 , 好像 《 李雙雙 》 , 或者 在 反 精神 污染 和 六四 之間 出 了 《 紅高粱 》 、 《 老井 》 這些 作品 。 台灣 的 電視 給 我 的 感覺 是 太 膚淺 。 這 我 較 怕 年輕 孩子 不 懂 , 電視 該 有 個 健康 的 導向 吧 , 年輕 孩子 恐怕 擋不住 。 我 舉 個 例 吧 , 當年 蘇聯 剛 開始 實驗 電影 , 出現 特寫 鏡頭 , 觀眾 都 嚇呆 了 。 《 紅高粱 》 用 寬 銀幕 、 外景 , 強調 舒展 , 《 菊豆 》 則 有意 將 外景 壓縮 拿掉 , 強調 高 牆 、 大門 、 老祖宗 牌位 那 種 高高 垂直 的 壓力 和 束縛 。 環境 則 故意 選擇 密集 的 村落 造型 , 人 與 人 都 挨 在一起 , 所以 主角 做 什麼 都 得 躲 著 人 。 這 一 點 也 與 小說 不同 , 小說 裡 主角 住在 離 村落 較 偏遠 的 地方 。 小說 可以 在 意識 上 描述 , 電影 得 讓 人 感覺到 他們 行為 的 合理性 。 另外 你 也 將 普通 的 農家 改成 染坊 , 是 不 是 因此 在 顏色 上 可以 多 做 表現 ? 是 的 , 色彩 鮮豔 大家 都 注意到 了 , 不過 很少 人 談到 我 故意 將 染布 的 鮮豔 色彩 用 藍 、 青 灰 瓦 包起來 , 屋舍 中 就 透出 那 點 色彩 , 光線 也 是 從 天井 上 透下來 , 顯示 人 受 環境 的 壓抑 。 你 似乎 從 《 紅高粱 》 以來 就 很 重視 色彩 ? 我 在 電影 學院 學到 的 一 件 事 , 是 視覺 的 四 大 要件 : 色彩 、 光線 、 構圖 、 運動 。 而 其中 以 色彩 的 視覺 殘影 存留 最 久 。 所以 我 特 重 色彩 , 從 《 黃土地 》 的 攝影 開始 即 這樣 。 可能 也 因為 我 是 北方人 的 關係 , 喜歡 濃烈 的 東西 , 吃 要 辣 的 酸 的 , 顏色 要 張狂 。 色彩 也 都 具有 強烈 的 象徵 ? 是 的 。 《 菊豆 》 的 美學 採取 虛實 結合 的 方法 , 虛 指 象徵 , 如 意象 及 隱喻 等 。 實 指 寫實 , 如 情節 、 故事 等 。 虛實 相生 是 中國 的 美學 傳統 , 也 是 國內 影評家 欣賞 及 呼籲 的 。 相比 起來 , 《 紅高粱 》 比較 有 理想 色彩 , 人物 根基 不 厚實 , 是 較 「 虛 」 的 。 裡面 的 主角 是 天生 奇女子 及 天生 偉 丈夫 , 他們 沒有 生活 依據 , 比較 空靈 , 也 無從 談起 兩 人 的 性格 心理 或 形成 發展 , 一上來 行為 即 我行我素 不 在乎 , 無須 顧及 其 合理性 。 而 《 菊豆 》 則 必須 注意 情節 情感 的 關係 轉換 , 情節 一 環 一 環 要 有 邏輯 , 整體 和 環節 都 有 象徵 , 卻 也 不 像 《 孩子王 》 通 篇 充滿 象徵 。 所以 影評家 說 虛實 相生 。 大陸 對 此 片 反應 如何 ? 現今 只有 二十 個 人 左右 看 過 , 一般而言 , 他們 說 我 的 《 紅高粱 》 是 前面 兩三 斧頭 砍 得 厲害 , 後面 就 不行 。 對 《 菊豆 》 則 無 此 問題 , 認為 比較 穩 、 厚實 、 豐滿 , 意思 都 表達出來 了 , 算 深刻 完整 。 我 其實 在 《 菊豆 》 中 說 的 是 人 的 悲劇 、 性格 的 悲劇 , 中國 充滿 像 楊天青 這 種 人物 , 壓抑 、 喪失 自我 、 扭曲 。 沒有 《 紅高粱 》 我 爺爺 這 種 偉 丈夫 , 所以 後世 只 能 當 孫子 , 每 天 吹牛 「 我 爺爺 如何如何 」 , 自己 卻 窩囊 地 熬 生活 , 像 楊天青 。 這 種 中國人 個性 的 萎縮 , 和 《 芙蓉鎮 》 那樣 把 問題 歸成 社會 、 文革 不同 。 《 芙蓉鎮 》 則 是 說 , 天 變 了 人 變 了 , 有 好人 有 壞人 是 社會 悲劇 。 《 菊豆 》 則 是 人 的 悲劇 。 聽說 《 菊豆 》 尚未 通過 檢查 ? 我 回去 肯定 要 為 此 事 爭吵 、 妥協 。 依 你 所 看 , 現在 第五 代 導演 的 發展 如何 ? 國內 的 環境 當然 是 很 困難 。 不過 , 所謂 「 第五 代 」 是 學者 研究出來 的 某 種 規律 , 我們 自己 彼此 並 不 信服 這 一 套 。 我們 拍 電影 的 方向 想法 都 不 一樣 , 唯一 相同 的 是 對 以前 中國 電影 拍法 的 一 種 叛逆 態度 吧 ! 趙季平 為 《 菊豆 》 做 的 音樂 也 很 不錯 。 他 是 用 古 樂器 做 的 。 就 是 西安 半坡村 新 出土 中國 最 古老 的 文明 產物 , 這 種 樂器 叫 「 壎 」 , 有 三 個 孔 , 兩 孔 放 手指 , 很 難 吹 。 現在 經 大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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