師父 唐三藏 別 再 念 了 。 「 念經 」 ， 其實 就 是 「 嘮叨 」 ， 「 嘮叨 」 正 是 孫悟空 的 「 緊箍咒 」 。 穿越 時空 來到 二十一世紀 ， 孩子們 也 有 了 「 緊箍咒 」 ， 那 就 是 父母 和 老師 的 「 嘮叨 」 ， 孩子們 常 戲稱為 「 念經 」 。 其實 ， 在 家 我 很 怕 成為 不自主 念 起 經 的 爸爸 ， 在 校 唯恐 成為 碎碎念 的 導師 。 因為 在 成長 的 過程 中 ， 身為 晚輩 的 我 就 怕 遇到 母親 不停 的 叨念 ， 以及 導師 落落長 的 殷殷 叮嚀 。 現在 ， 回想 往昔 母親 的 千 叮嚀 和 老師 的 萬 囑 別 再 念 了 啦 ！ 咐 ， 銘感 五內 。 然而 換 個 角度 來 看 ， 如果 父母 和 老師 的 關心 能 言簡意賅 ， 相信 孩子們 應該 不會 把 長輩 的 好意 當作 「 嘮叨 」 和 「 念經 」 吧 ！ 「 如果 你 不 想 聽 我 嘮叨 ， 就 乖乖 聽話 ， 好好 讀書 。 」 這 可能 是 爸爸 媽媽 常常 掛 在 嘴 邊 的 話 吧 ！ 「 如果 你 不 想 聽 我 嘮叨 ， 就 改變 你 的 壞 習慣 。 」 這 可能 是 妻子 常常 念給 老公 的 話 。 「 如果 你 不 想 聽 我 嘮叨 ， 就 好好 打掃 。 」 這 可能 是 導師 常常 耳提面命 的 話 。 「 如果 你 不 想 聽 我 嘮叨 ， 就 好好 走位 和 傳 球 。 」 這 可能 是 籃球 教練 常常 交代 球員 的 話 。 任 誰 都 知道 說 這些 話 的 長輩 都 是 善意 提醒 ， 但 就是 怕 別人 對 我們 一直 嘮叨 。 幾 年 前 ， 我 導師班 的 一 個 高三 學生 在 新 學年度 開學 第一 天 ， 就 在 家 裡 的 冰箱 門 貼上 工工整整 書寫 的 一 段 話 ： 「 爸 媽 ， 我 知道 您們 很 環保 ， 但 同樣 一 句 話 ， 能不能不要 一直 重複 使用 。 從 今天 開始 ， 不要 再 問 我 三 句 別 再 念 了 啦 ！ 話 ： 『 你 累 不 累 ？ 你 餓 不 餓 ？ 你 忙 不 忙 ？ 』 高三生 誰 不 累 ？ 當然 累 ， 要 念 的 科目 那麼多 。 誰 不 餓 ？ 當然 餓 ， 高三 女生 能 多 吃 嗎 ？ 不 變形 才 怪 。 忙 不 忙 ？ 當然 忙 ， 高三 學生 睡眠 都 不足 。 」 很 實在 的 一 段 話 ， 現實 情況 的 高三 學生 是 如此 ， 身為 高中 導師 的 我 可以 理解 孩子 的 困境 。 知名 詩人 余光中 教授 談到 「 表達 」 的 概念 時 曾 說 ： 「 曲高 未必 和寡 ， 深入 何妨淺出 。 」 這 段 話 用 在 教育 上 ， 或許 可以 提醒 爸 媽 或 老師 ， 「 愛 之 深 」 不 必然 「 責 之 切 」 ， 愛 的 叮嚀 何妨 「 要 言 不 繁 」 ， 越 簡潔 的話 ， 記得 越 牢 ， 簡潔 而 不 重複 ， 溝通 的 效果 可能 更 好 。 如何 不 讓 自己 的 善意 提醒 變成 孩子們 口 耳 相傳 的 「 念經 」 ？ 我 覺得 「 自覺 自省 」 很 重要 ， 覺察 省思 「 我 要 提醒 孩子 的 重點 是 什麼 ？ 在 什麼 適當 時機 提醒 孩子 ？ 用 什麼 方法 提醒 ？ 我 預定 用 多少 時間 ？ 準備 講 的 話 ， 哪些 已經 提 過 了 ？ 」 為何 身為 爸 媽 和 老師 的 我們 要 這樣 覺察 省思 呢 ？ 因為 要 掌握 時機 和 重點 才 能 獲得 尊重 ， 達到 溝通 效果 。 例如 ， 婚禮 上 的 致詞 絕不 是 政見 宣傳 ， 也 不 是 為 自己 的 產品 打廣告 ， 重點 是 祝福 。 研討會 的 提問 時間 ， 聽眾 是 提問 而 不 是 心得 發表 ， 更 不 是 幫 主持人 作 結論 。 舉行 研討會 或 召開 會議 時 ， 需要 注意 發言 的 身分 與 內容 的 別 再 念 了 啦 ！ 合適性 。 研討會 或 召開 會議 必然 有 其 特定 主題 與 預期 達成 目標 ， 總 要 針對 某 一 特定 主題 發言 ， 而 不 是 閒聊 。 主持人 或 會議 主席 必須 掌握 重點 ， 鎖定 主題 ， 嚴格 管控 時間 。 如果 主持人 或 會議 主席 聊 了 一些 家 裡 瑣事 或 無關緊要 的 話題 ， 那麼 就 會 浪費 大家 的 時間 ， 變成 「 嘮叨 」 。 因為 不少 人 與 人 溝通 時 栽 在 誤用 表達 語詞 ， 讓 人 聽 了 不 舒服 ， 或 不 想 繼續 聽 我們 說話 。 你 聽懂 我 的 意思 嗎 ？ 如果 想要 以 「 口若懸河 、 舌 燦 蓮花 」 說服 別人 或 成功 達成 溝通 的 目標 ， 最 基本 的 功夫 是 自我 察覺 講話 時 的 語詞 是否 得當 ， 這 是 一 種 學習 與 人 溝通 的 基本 能力 。 有 一 位 做 事 能力 很 強 的 朋友 ， 在 工作 單位 上 頗 獲 上司 賞識 ， 然而 我 曾 耳聞 他 的 同事 很 「 怕 」 跟 他 交談 ， 因為 他 講完 一 小 段 話 後 ， 就 習慣 自然 流露 狐疑 的 眼神 說 ： 「 我 這樣 講 ， 你 聽懂 了 嗎 ？ 」 「 你 聽懂 我 的 意思 嗎 ？ 」 我 後來 了解 ， 為什麼 朋友 的 同事 很 「 怕 」 跟 他 交談 ， 因為 我 也 有 親身 經驗 ， 感同深受 啊 ！ 多 次 與 這 位 朋友 聚會 時 ， 我 已 領教 過 ， 不論 他 閒談 職場 專業 知識 或 媒體 熱門 新聞 ， 那 種 感覺 就是 令 人 有點 反感 ： 「 你 好像 把 我 當 白痴 ， 我 很 笨 ， 聽 不 懂 你 的 話 ， 不然 為何 一直 重複 『 你 聽懂 我 的 意思 嗎 ？ 』 」 如果 我們 與 人 溝通 講到 一 段落 ， 不自覺 當面 冒出 「 我 這樣 講 ， 你 聽懂 嗎 ？ 」 、 「 你 有沒有 聽懂 ？ 」 、 「 你 聽懂 我 在 說 什麼 嗎 ？ 」 這 類型 的 結尾 語句 ， 可能 會 影響 溝通 的 效果 。 理由 很 簡單 ， 讓 聽 的 人 覺得 自己 的 「 理解力 很 差 」 、 「 水準 不 夠 」 ， 加深 「 挫折感 」 。 請問 ， 誰 還 願意 聽 我們 講話 呢 ？ 應該 會 退避三舍 ， 避 之 唯恐不及 。 仔細 分析 溝通 的 氛圍 ， 說者 在 溝通 時 說出 「 我 這樣 講 ， 你 聽懂 了 嗎 ？ 」 、 「 你 聽懂 我 的 意思 嗎 ？ 」 這些 問 你 聽懂 我 的 意思 嗎 ？ 話用語 ， 其實 是 關心 聽 者 是否 了解 ， 基本 上 沒有 惡意 。 我們 應 可以 理解 朋友 會 一再 重複 「 我 這樣 講 ， 你 聽懂 了 嗎 ？ 」 ， 主要 是 擔心 自己 表達 得 不 好 ， 讓 聽 者 不 了解 說話 的 重點 ， 因此 苦口婆心 再三 叮嚀 與 確認 。 但 這 種 「 苦口婆心 再三 叮嚀 與 確認 」 ， 卻 產生 溝通 的 反效果 ， 造成 聽 者 產生 被 羞辱 感 和 挫折感 的 負面 感受 。 另 有 一 種 表達 的 選擇 ， 不妨 看看 以下 的 新聞 報導 ， 也許 能 提供 我們 思考 與 討論 的 空間 。 新竹 一 所 公立 高中 校長 曾 邀請 作家 九 把 刀 對 學生 演講 ， 主題 是 「 人生 就 是 不停 的 戰鬥 」 。 九把刀 言詞 辛辣 ， 不時 以 「 國罵 」 當作 語助詞 ， 暢談 求學 和 成長 經歷 。 校長 在 他 演講 結束 後 ， 以 「 一 個 字 國罵 」 爆粗口 稱讚 九把刀 生動 精采 的 演講 內容 ， 卻 意外 成為 校園 內 的 英雄 ， 同學們 紛紛 在 臉書 上 發文 ， 認為 校長 比 九 把 刀 還要 「 威 」 。 有 家長 認為 校長 的 動機 只是 順著 當時 的 氛圍 ， 拉近 與 同學 的 距離 ， 但 也 有 家長 的 觀點 是 孩子 的 模仿性 強 ， 如果 整 天 出口 成 「 髒 」 ， 誤以為 校長 可以 在 大庭廣眾 下 爆粗口 ， 學生 為何 不可 ， 校長 的 做法 有待商榷 。 你 聽懂 我 的 意思 嗎 ？ 之後 ， 校長 對 引起 社會 各界 注意 的 事件 ， 覺得 很 抱歉 ， 除了 道歉 外 ， 也 向 記者 解釋 ， 在 當時 的 情境 下 ， 順著 九 把 刀 的 口吻 說出 這 個 慣用 國罵字 ， 相信 學生 能 分辨 校長 不 是 故意 說 髒話 ， 並 表示 不 贊成 學生 出口 成 「 髒 」 。 與 人 溝通 或 在 大眾 面前 表達 想法 時 ， 把 粗話 當作 發語詞 或 語助詞 ， 究竟 是 「 親切 」 還是 「 粗魯 」 ？ 是 「 拉近 距離 」 還是 「 對 人 不敬 」 ？ 恐怕 有 正反 兩 種 意見 ， 男女 看法 可能 不同 ， 不同 年齡層 也 有 不同 的 見解 和 感受 ， 具有 爭議性 。 我 的 看法 是 ， 如果 沒有 增強 溝通 的 效果 ， 或 可能 導致 爭議 ， 國罵 慣用語 能 不 用 就 不用 ， 避免 成為 新聞 報導 主題 而 模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