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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能 要 付出 很 高 的 代價 。 您 在 外交部 那裡 不會 只 有 朋友 而已 。 現在 必須 小心 謹慎 , 我們 會 把 你 藏起來 。 這 整 件 事情 可能 會 搞 得 各 方 灰頭土臉 。 」 我 禮貌性 地 點點頭 。 我 簡直 不 敢 相信 , 我 才 剛 掙脫 了 枷鎖 , 現在 又 落入 了 不折不扣 的 泥淖 裡 。 法國 外交部 上下 謹守 著 一 條 戒律 : 「 無論 什麼 情況 , 都 要 先 想到 顧全 自己 。 」 這 句 箴言 公開 或 私下 在 外交圈 中 流傳 , 有 各式各樣 的 版本 ; 它 穿透 臟腑 、 深植人心 。 我 從 一 位 圈內 人口 中 聽到 了 最 貼切 的 描述 。 他 很 平凡 又 愛 搞笑 , 十分 懊悔 自己 得罪 長官 而 未 能 如願 升遷 。 有 天 , 我 在 莫斯科 開會 時 碰到 他 , 他 在 走廊 上 列舉 了 外交官 的 三 大 要務 : 「 第一 要務 是 Cover your ass ( 掩護 自己 ) , 其次 是 服務 自己 , 最後 才 是 服務 國家 ; 在 我們 有 能力 的 情況 下 偶一為之。 」 反射性 的 自保 反應 是 理解 地緣 政治 的 關鍵 , 他 說 。 我 進入 大使館 引發 了 自保 反射 : 大使 不知所措 , 驚慌 之餘 也 透露 他 了 對 俄國 情報 單位 無 所 不 能 的 迷信 。 在 這 霧裡看花 的 情勢 中 , 大使館 在 對方 入 館 不到 一 個 小時 , 就 通報 了 館 內 有 一 名 在逃 的 法國 海外 公民 。 聯邦 安全 局 分析師 對 此 必然 額手 稱慶 。 我 很 清楚 他們 得出 了 什麼 結論 , 以下 向 各位 說明 。 俄國 安全局 推斷 使館 裡 都 是 一 群 驚慌失措 且 魯莽 行事 的 人員 。 其實 監控 行動 原本 很 難 在 每日 川流不息 的 訪客 、 員工 和 僑民 中 , 明確 識別 想要 找尋 的 目標 , 就算 有 什麼 了不起 的 工具 , 也 需要 幾 個 星期 甚至 好幾 個 月 才 能 奏效 。 加上 這 群 因為 害怕 而 自亂陣腳 的 人 也 沒 什麼 能力 , 即將 到來 的 談判 對 俄方 來 說 是 個 有利 的 開端 。 低估 眼前 對手 的 實力 會 讓 我們 面臨 極 大 危險 , 但是 高估 他們 的 實力 則 會 讓 人 一敗塗地 。 在 紐約 , 一 名 外長 猶豫 著 該不該 接近 另 一 位 正在 把 香菸 捻熄 的 外長 。 他們 年齡 相若 但 毫無 共同點 。 法國 外長 表示 想要 私下 談談 , 俄國 外長 請 他 進到 一 間 小 會議室 。 雙方 帶 了 各自 的 傳譯 , 然後 坐下 晤談 。 我 知道 他們 說 了 些 什麼 。 「 請 說 吧 , 敬愛 的 同事 。 」 「 我 想 和 您 分享 一 個 關於 尤安.B 的 情報 。 」 「 是 嗎 , 他 是 不 是 被 蒙古人 逮捕 了 ? 還是 在 山 裡 被 熊 擋住 了 去路 ? 據 我 所 知 , 沒 人 發現 他 的 屍體 啊 。 」 「 他人 在 莫斯科 , 大使 剛剛 通知 我 了 。 」 「 您 在 開玩笑 嗎 ? 」 「 很 遺憾 , 這 不 是 玩笑 。 他 躲進 了 我們 的 大使館 , 我們 不可能 把 他 丟 在 外面 , 您 應該 能 理解 。 我 可以 向 您 保證 , 我們 對 現在 這 種 情況 感到 很 遺憾 。 」 「 您 是 說 他 跨越 了 俄羅斯 ? 」 「 我 想 是 的 。 」 「 您 是 在 開玩笑 吧 ! 但 這 傢伙 究竟 是 何方 神聖 , 竟然 能夠 成功 脫逃 ? 」 「 我 可以 向 您 保證 這 背後 絕無 欺騙 手段 , 和 法國 情報 單位 一點 關係 也 沒有 。 我們 對 這樣 的 情況 感到 很 遺憾 。 」 「 真是 一團糟 ! 這 事 一旦 傳出去 … … 」 __UNDEF__ 「 我們 很 清楚 後果 , 所以 建議 雙方 私下 展開 談判 , 將 我國 的 公民 引渡 回 法國 。 」 「 很 好 , 我們 會 考慮 的 。 」 「 謝謝 。 」 「 我們 會 提出 交換 條件 。 」 「 那 是 當然 。 」 「 我 必須 通知 相關 人員 。 先 把 話 給 說清楚 : 一旦 哪 天 媒體 披露 了 貴國 公民 現在 的 行蹤 , 任何 私下 的 協商 都 將 破局 , 你我 勢必 會 走向 公開 對抗 。 」 「 我們 心裡有數 。 」 我 在 這 金色 牢籠 裡 住 了 一 年 , 支配 著 一 間 十五 平方公尺 附衛浴 的 套房 。 我 在 這裡 過 得 很 舒服 , 有 網路 連線 、 有書 和 兩 扇 窗戶 : 一 扇 因為 常 有 人員 走過 而 拉上 窗簾 ; 另 一 扇 則 提供 些許 光線 。 大使 送 了 我 一 件 睡袍 當作 禮物 。 剛 來 的 前 幾 天 , 我 發現 身 上 燒傷 的 皮膚 沒有 復元 的 跡象 。 我 對著 鏡子 觀察 傷口 , 大概 是 一 枚 硬幣 的 大小 , 但 傷口 遠 比 我 想像 的 還要 深 。 我 不得不 向 米海伊 交代 受傷 經過 , 於是 隨口 捏造 了 一 個 匪夷所思 的 家事 意外 。 她 沒 多 問 , 送 了 一些 藥品 過來 。 傷口 逐漸 癒合 , 在 今天 留下 一 個 星狀 疤痕 , 也 像是 張 用力 撅起 的 嘴巴 ; 當 噴槍 鋼片 插進 我 肩膀 時 , 我 大概 就 是 這 種 表情 。 有時 我 會 告訴 自己 這 是 被 授予 的 軍銜 , 肩 上 別 著 一 枚 美麗 的 紅色 小 星星 ; 這 是 我 應 得 的 。 那 一 幕 只 持續 了 幾 秒鐘 , 也許 有 一 分鐘 , 我 皮膚 燒焦 但 保全 性命 的 那 一 分鐘 。 我 偶爾 會 在 腦海 中 回想 當時 的 情況 。 我 走近 那 無賴 , 當 他 是 我 的 拳擊 沙袋 。 經典 的 拳擊 套路 : 兩 記 直拳 加 一 記 勾拳 。 我 的 右 拳 擦過 他 的 髮梢 , 左拳 結結實實 地 捅入 他 的 眼睛 , 而 勾拳 則 擊碎 了 他 的 臉 。 我 可以 感覺 他 的 鼻軟骨 在 我 的 拳頭 下 應聲 爆裂 。 他 的 雙腳 失去 重心 , 跌 在 地 上 。 我 逮到 機會 , 舉起 大 腳 猛 踹 , 而且 是 瞄準 他 的 臉 。 一 枚 門牙 噴 了 出來 。 一 隻 鞋子 落在 沒有 動靜 的 身體 上 , 我 擦去 上頭 的 血跡 。 我 比 他 還 危險 , 比 這 座 城市 裡 的 任何 人 都 危險 。 我 離開 的 時候 不 清楚 他 是否 還 有 呼吸 。 於是 我 焦急 地 關注 來自 喀山 的 新聞 , 在 報導 當地 新聞 的 網路 媒體 中 搜尋 。 我 的 DNA 和 指紋 都 在 聯邦 警察 的 檔案 裡 , 如果 他 死 了 , 我 的 身分 就 會 曝光 。 殺 人 兇手 。 我 毫無 悔意 , 只是 怕 被 發現 而已 。 我 的 處境 越來越 糟 , 有 誰 可以 幫 我 ? 有 一 天 , 我 再 也 熬不住 了 , 聯絡 阿札特 。 他 很 高興 有 我 的 消息 , 他 的 聲音 令 人 安心 : 「 沒有 什麼 讓 人 惋惜 的 屍體 , 你 放心 吧 , 那 混蛋 還 活 著 ! 」 阿札特 當時 上樓 後 發現 了 一 灘 血 , 一 張 面目全非 的 臉 , 便 在 眾人 的 尖叫 中 逃離 。 第二 天 , 警方 找到 了 他 , 他 也 並 不 擔心 ; 女 服務生 的 證詞 已經 將 他 排除 在 外 。 警察 在 該 區 尋找 我 的 下落 。 阿札特 表示 我 是 德國人 , 名叫 尼曼德 。 德國 鬼子 幹 的 好事 ! 他 就 知道 這麼多 , 也 沒有 我 的 手機 號碼 。 警察 建議 他 先 去 鄉下 避風頭 , 尼曼德 應該 是 幫派 分子 , 而 惡棍 老闆 涉及 了 多 起 不法 案件 ── 他 已經 出院 , 所有 證人 都 指出 他 也 有 動手 。 警方 對 他 提出 的 告訴 敷衍 了事 。 本案 偵結 。 我 偶爾 會 去 關心 惡棍 老闆 的 動態 , 追蹤 他 的 臉書 。 這 傢伙 非常 活躍 。 他 已經 完全 康復 , 搬 了 家 , 坐 了 牢 , 生 了 個 兒子 , 妻子 離開 了 他 。 我 覺得 自己 像 在 守望 一 個 偶然 和 自己 碰撞 在一起 的 人生 。 昨天 他 貼 了 一 則 懺悔文 , 表示 自己 不幸 的 遭遇 還 有 他 給 別人 帶來 的 不幸 , 都 因為 自己 的 壞脾氣 。 我 想像 自己 和 他 就 著 一 壺 茶 和 一 根 和平 水煙 達成 和解 。 在 我 重讀 這 個 段落 的 時候 , 我 得知 他 死 了 , 大概 就 是 在 我 寫下 這些 字句 的 時候 。 溺水 死亡 。 我 不 知道 是 不 是 有 人 將 他 強 壓入 水 中 。 我 的 這些 文字 或許 是 想要 撫平 他 的 痛苦 。 我 在 大使館 裡 的 房間 是 個 很 安靜 的 地方 。 最初 幾 個 星期 , 外交 團隊 明顯 還 抱 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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