某 個 程度 來 說 … … 她 非常 容易 相處 。 她 是 個 熱 心腸 的 人 ； 她 有 一些 好朋友 ， 很多 人 非常 喜歡 她 ； 也 有 些 人 非常 不 喜歡 她 ， 程度 同樣 強烈 … … 嗯 ？ 」 然後 他 說 ， 她 在 巴黎 過 得 很 愉快 。 我 曾 和 魯扎提 花 了 一 天 時間 ， 探訪 富蘭克林 當年 在 巴黎 留下 的 足跡 。 當時 他們 工作 的 研究室 房間 很 小 ， 但是 光線 充足 ， 空氣 流通 ， 現在 已經 改裝為 辦公室 ， 位於 亨利四世 河堤 邊 一 棟 建築 的 屋簷 下 。 她 住 過 的 公寓 位在 一 個 陰暗 的 樓梯 上方 ， 樓梯 面對 著 有 著 粗 砂石 和 鴿子 的 典型 巴黎式 庭院 。 研究室 同仁 經常 聚集 吃 午餐 或 爭論 的 一 家 小 酒館 ， 舒舒服服 地 窩在 拉丁區 背後 的 堤岸 邊 。 富蘭克林 旅居 巴黎 四 年 ， 她 的 告別 晚餐 就 是 在 魯扎提 家 。 我 問 他 ， 她 為什麼 要 離開 。 「 這 個 嘛 ， 她 說 她 是 英國人 ， 如果 想 在 英國 科學界 闖出 一 番 事業 ， 那麼 應該 回去 了 。 」 富蘭克林 加入 倫敦 國王 學院 的 這 個 實驗室 ， 可 說 是 頗 富 野心 的 冒險 。 二次大戰 剛 結束 時 ， 蘇格蘭 物理學家 蘭德爾 提出 想法 ， 成立 一 個 由 物理學家 、 化學家 及 各 學門 生物學家 組成 的 團隊 ， 合作 研究 「 細胞 （ 尤其 是 活 細胞 ） 的 組成 與 產物 」 ； 仔細 思考 一下 ， 這 等於 是 生物學 令 人 垂涎 的 一 大 塊 領域 。 後來 蘭德爾 把 他 這 項 跨 學門 、 跨 主題 的 大 事業 ， 謙稱為 「 生物 物理學 的 一 場 實驗 」 。 他 向 英國 醫學 研究 委員會 推銷 這 個 計畫 ， 該 單位 隸屬於 英國 政府 ， 負責 贊助 醫學 領域 的 基礎 及 應用 研究 。 他 找來 年輕 的 物理學家 韋爾金斯 ， 戰前 他 是 蘭德爾 的 研究生 ， 當年 研究 的 是 雷達 和 原子彈 ， 如今 希望 能 把 物理學 應用到 與 生命 有關 的 主題 ， 而 非 與 死亡 有關 的 主題 。 蘭德爾 獲得 倫敦 國王 學院 聘為 實驗 物理學 的 惠斯通 講座 教授 （ Wheatstone Professor ） 。 一九四六年 ， 他們 在 國王 學院 設立 了 一 個 英國 醫學 研究 委員會 轄下 的 生物 物理學 單位 ， 並 開始 招兵買馬 。 蘭德爾 的 辦公室 位於 樓上 ， 其他 成員 都 安置 在 地下室 的 長廊 裡 。 韋爾金斯 看起來 是 該 單位 非正式 的 第二 主管 。 韋爾金斯 對 DNA 漸漸 產生 興趣 。 他 動用 了 一 堆 技術 來 做 研究 。 關於 X 射線 晶體學 ， 他 大部分 都 是 自習 而 來 。 一九五○年 初 ， 他 和 研究生 葛思林 利用 一些 品質 非常 好 的 新鮮 DNA 萃取 材料 做出 X 射線 圖樣 ， 獲得 的 資料 比 當時 其他 人 所 做 的 都 要 豐富 。 裡頭 確實 暗示出 有 個 結構 ， 但 將 圖樣 轉為 分子 結構 所 需 的 數學 轉換 卻 是 困難重重 。 於是 他 把 X 射線 照片 擱 在 一 邊 ， 建議 蘭德爾 雇用 一 位 專家 。 趣味 、 快活 、 友誼 、 採光 與 通風 、 精采 又 生動 的 科學 辯論 — — 一九五一年 一月 ， 富蘭克林 把 這些 都 留在 巴黎 ， 轉至 國王 學院 地下室 那 條 長廊 。 在 他們 那 棟 建築物 的 中庭 裡 ， 還 有 一 個 巨大 的 炸彈 坑洞 沒有 填平 呢 。 （ 韋爾金斯 後來 的 一 名 同事 曾 說 ， 富蘭克林 有 幽閉 恐懼症 ， 而 困居 地 底 實驗室 使得 情況 更 嚴重 ， 但 我 沒有 這 方面 的 證據 ， 而且 這 項 猜測 也 不能 解釋 接下來 她 碰到 的 麻煩 。 ） 蘭德爾 幫 她 申請到 一 項 為期 三 年 的 研究 獎助 ， 從 他們 的 通信 中 ， 富蘭克林 得知 她 將要 把 X 射線 晶體學 技術 應用 在 DNA 。 在 一 場 富蘭克林 與 其他 同仁 的 會議 上 （ 韋爾金斯 剛好 去 度假 ） ， 蘭德爾 把 這 個 主題 移交給 她 ， 同時 奉上 效果 最 好 的 X 射線 圖樣 照片 及 研究生 葛思林 。 接下來 幾 天 ， 富蘭克林 陸續 見到 實驗室 的 其他 同仁 ， 共 有 大約 三十多 位 科學家 和 技術員 。 他們 眼 中 看到 的 是 一 個 年輕 女孩 ， 中等 身高 ， 苗條 ， 皮膚 有點 黑 ， 衣著 良好 整潔 ， 果斷 ， 有 活力 ， 有時 很 唐突 。 她 也 終於 見到 了 韋爾金斯 。 他 個子 很 高 、 很 瘦 ， 有 長 脖子 和 削瘦 銳利 的 五官 ， 算是 蠻 好看 的 ， 頗 適合 長 在 具有 左派 社會 意識 的 牧師 身 上 。 他 的 聲音 低沉 而 洪亮 。 說 得 婉轉 些 ， 韋爾金斯 是 一 位 浪漫 的 科學家 ， 愛 沉思 ， 喜歡 推理 ， 個性 明顯 猶豫不決 ， 夢想 以 理想 的 多方 和諧 合作 方式 來 研究 科學 ； 他 是 個 和平 主義 者 ， 面對 問題 寧願 協商 而 非 征服 。 與 人 相處 時 ， 他 一直 都 很 害羞 、 被動 ， 間接 到 有點 拐彎抹角 的 程度 。 一些 和 他 共事 過 的 人 說 ， 他 碰到 來勢洶洶 的 反駁 只 會 閃避 。 富蘭克林 還 有 一些 在 巴黎 時期 的 研究 要 收尾 。 韋爾金斯 把 能 產生 銳利 圖樣 的 DNA 材料 轉交給 她 。 她 開始 訂購 新 儀器 ， 並 修改 既有 的 舊 設備 。 她 合理 地 認為 ， DNA 結構 這 個 主題 已經 交給 她 作為 獨立 研究 的 計畫 。 直到 夏天 ， 她 才 開始 意識到 韋爾金斯 預備 繼續 參與 該 計畫 ， 然而 當 她 對抗 他 時 ， 他 卻 退縮 了 。 他們 彼此 的 氣質 碰撞出 爆炸性 的 結果 。 那 年 初秋 ， 富蘭克林 和 葛思林 開始 以 DNA 做 一 種 新型 的 X 射線 繞射 圖樣 。 她 是 超級 實驗 好手 ， 有 耐心 ， 靈巧 ， 不 怕 累 。 他們 的 儀器 會 發出 一 束 細 得 像 針 一樣 的 低強度 X 射線 ， 貫穿 一 條 很 細 的 DNA 纖維 ， 而 形成 晶體 的 原子 重複 排列 方式 會 使 X 射線 產生 系統性 的 偏折 ， 於是 在 底片 上 形成 抽象 的 斑點 圖案 。 拍攝 每 張 照片 都 需要 曝光 好幾 個 小時 ， 纖維 也 必須 一直 保持 很 高 的 濕度 ， 畢竟 DNA 在 活 細胞 中 是 潮濕 狀態 ， 而且 當 它 變乾 時 ， 結構 就 會 跟著 改變 。 在 中等 濕度 下 ， 她 做出 和 韋爾金斯 最 漂亮 那 個 圖樣 類似 的 結果 ， 他們 稱 它 為 A 型 。 但 在 很 高 的 濕度 下 ， 圖樣 變 得 更 粗 也 更 簡單 ， 為 十字形 ， 四 條 臂 上 有 明顯 的 橫紋 ， 此外 在 頂端 和 底部 還 各 有 一 道 圓弧 。 這 個 稱為 B 型 ， 它 是 富蘭克林 了不起 的 實驗 進展 。 韋爾金斯 告訴 她 ， 那 個 強烈 的 十字形 暗示 該 分子 是 螺旋 構造 ， 她 反駁 說 這 個 結論 太 武斷 了 。 十一月 的 某 個 週五 晚上 ， 她 開 了 場 討論會 ， 對 實驗室 裡 有 興趣 的 同仁 講解 她 的 研究 結果 。 她 為 這 場 演講 所 寫 的 筆記 非常 詳細 ， 例如 筆記 顯示 ， 她 把 自己 做出來 的 結果 和 鮑林 以前 的 蛋白質 鏈螺旋 結構 相比 。 對 繞射 光束 的 相位 來 說 ， 這 意謂 著 波峰 的 位置 必定 也 與 那 個 對稱 中心 有關 ， 所以 對 某 邊 的 每 一 個 波峰 來 說 ， 都 可 在 另 一 邊 找到 一 個 同等 的 波峰 。 」 在 對稱 中心 那 一 點 ， 所有 的 波 都 是 步伐 齊一 的 ， 出現 的 不 是 波峰 就 是 波谷 。 從 這裡 開始 ， 「 你 可以 忘掉 確切 的 相位 ， 只要 給 傅立葉 項次 一 個 正負號 即可 ； 你 可以 指出 每 一 個 反射 是 正 或是 負 。 而 這 當然 意謂 著 決定 結構 的 任務 將 大大 簡化 。 你 不必 再 去 找 相位 ， 何況 相位 的 數值 可能 從 零 到 三百六十 度 ； 現在 只 需要 找出 每 一 對 傅立葉項 的 正負號 就 可以 了 。 一直 到 一九三五年 左右 ， 已 解開 的 結構 很少 是 沒有 中心 對稱 的 。 「 當然 ， 現在 我們 知道 蛋白質 是 由 胺基酸 構成 ， 本來 就是 不 對稱 的 ， 所以 蛋白質 晶體 不可能 有 對稱 中心 。 然而 蛋白質 有 一 個 對稱 軸 。 假使 你 有 一 個 像 血紅素 這樣 的 蛋白質 分子 ， 由 一 條 對稱軸 分成 相等 的 兩 半 ， 如果 沿著 該 軸 看 （ 你 可 將 結構 沿著 該 方向 投射 在 一 個 平面 上 ） ， 結果 還是 一樣 ， 對於 該 軸 某 側 的 每 個 點 而言 ， 都 可 在 另 一 側 找到 一 個 等效點 。 意思 是 說 ， X 射線 反射 若 來自 與 對稱軸 平行 的 晶格面 （ 也 只 來自 這裡 ） ， 將 會